1、第 1 章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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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01
“他有这么特别吗？市长先生。”
出声的人坐在办公桌后，几乎整个身体都陷在宽大柔软的椅子当中，回话的腔调中带着一丝不甚明晰的笑意，阳光从他的后侧方铺过来，给墨色的发丝镶嵌细细的金边，背光的阴影让人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只是些微轮廓，也足以描绘出这张脸是如何美貌惊艳。
见他如此反应，会客沙发上身材矮小的长者轻轻蹙了蹙眉，手杖往地面上磕碰一下，但因为办公室铺满了地毯而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长者倒也不尴尬，转而清清嗓子，开口提醒那个直到现在都还是一副慵懒模样的家伙：“潘塔罗涅，对你来说，这事有利无害。这个孩子很特别，从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眼下的情况虽然也不算是预料之外，但我觉得由你来处理，更合适。”
潘塔罗涅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又丢开到一边，身体前倾着让手背支住下颌，一双眼眸笑意盈盈地弯起来，倒显得十分无害，连带着说话都像是哄小孩儿一般地放轻音量、放缓语速：“我对市长先生提及的这个人、这些事一无所知，哪里知道是不是对我有利无害？市长先生这不由分说地就要卖个人情给我，让我很为难呀？说起来，再过半个月就是至冬今年的财政预算会议……”
“潘塔罗涅，不要得寸进尺。”长者这么说。
“哪里的话，市长先生也太警惕了，我怎么会这么不知分寸呢？我只是想说，之前从我身边调动去政厅秘书部的助理能力不错，如果市长先生肯让他也列席参加财政预算会议的话，我肯定会感激您的。”潘塔罗涅好声好气地说着，又露出了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来，“我之前也听说市长先生有打算让他动一动位置，现在机会正好，不是吗？”
长者起身后，侧目瞥了潘塔罗涅一眼：“那小子的事情，你也上点心。”
潘塔罗涅同样站起身将人送到门口，再格外真诚地应下一句：“那是自然，您也知道，我做生意白手起家，自然重信守诺。”
等到今日的访客离开，潘塔罗涅摆摆手让平日里守在身边待命的助理退下，整个办公室清场之后，他一直微微挑起的唇角也稍落了下来，变成平直的弧度。那张惊艳的、漂亮的脸庞便因此显出了几分冷淡，文件夹被他重新拿回手上，翻开的第一页就是一张贴着画片的个人资料，画片上是个看起来格外稚嫩青涩的少年，橘色的头发和纸张本身的冷色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蓝眼睛看着镜头，即使是这样凝固的画面中，似乎也隐约捎带出了一点锋锐。
而年龄那一栏，写着一个对愚人众成员来说过分惊悚的数字：14。
也太小了……
潘塔罗涅的视线从姓名栏滑过，接着去看更详细的资料，坦白讲，他先前和普契涅拉也没说实话，他其实听说过这个名叫阿贾克斯的少年；毕竟愚人众所有的金流都从他的指缝过，新兵训练的预算他也是有数的，但最近几个月的账目不同，伤药、训练资源设施的消耗等都有相当程度的增长，已然超出了正常波动的范畴。事已至此，潘塔罗涅自然会稍微关注一下，接着就从下面人的汇报中抓住了重点：五席捡了个据说是从深渊回来的少年，武艺出众，意志坚定，因此直接送进了愚人众军营中训练，而这个少年的实力比起普通兵士来说超出太多，才制造了一系列的问题出来。
普契涅拉把这么个家伙丢到他的手上来，未尝没有压一压小孩儿性子的想法，毕竟，那璃月话怎么说来着？先出头的椽子先烂？枪打出头鸟？
资料翻到最后，即使是习惯了不动声色的潘塔罗涅也忍不住轻轻抬了眉梢；助理已经把阿贾克斯的近况整理清楚放在了文件夹里，简单来讲，就在昨夜，他还因为和同寝的人发生争执大打出手，从而引起了三个寝室的混战，一个人打二十三个，现在那二十三个人都在医疗室昏迷，阿贾克斯本人则是毫无意外地被人带去了禁闭室关着。
潘塔罗涅倒不觉得棘手，只是觉得好笑。太年轻也太尖锐，嗯……年轻人，精力旺盛也是正常的，给他找点事干还不简单吗？不过更多的事情还是留到明天再说吧——潘塔罗涅伸手在自己的办公桌某个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紧接着，门口就响起了两轻一重有规律的敲门声，等待近十秒后才有人开门进来。
来人进门也并不多话，熟练地开始收拾桌上的茶水糕点和散落的文件；看潘塔罗涅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又转头往侧面的隐藏门位置走去，那里是潘塔罗涅在总行办公室里内置的卧室，他进去是为点上熏香，备好银行家明日要用的衣物，把所有东西放到趁手的位置，他的手脚很快，收拾完出来也只用了不到半刻钟。
容貌清秀的青年在潘塔罗涅身侧停住脚步后微微低头，等待示下。
银行家似乎心情很好，甚至低笑了一声，伸手从青年衬衣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滴状的香料，未点燃时浅淡的香味散得很慢，但不是没有；在这样的动作之下，青年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紧张惶然，当他望向潘塔罗涅的时候，那双原本写满了仰慕和崇拜的棕色眼眸隐约透露出了些许不安的祈求。
潘塔罗涅的美貌有目共睹，而在有如此突出特质的前提下，他仍旧能让人不忽略他本身的实力，足以看出他在各种程度上都很难缠；此时此刻，这张精致的脸上显出笑意，眼神却冷淡，这种冷意又在一瞬后隐去，他像是遗憾地叹了口气，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指尖轻抚过青年的脸，一触即离，指尖离开后，刚刚被收在手中的那块香料也顺着他的动作正好掉进了茶几边放置的垃圾桶里。
“你还太年轻了，去下面的支行再锻炼一下吧。”潘塔罗涅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拂去了指尖一点香料的残渣，“懂事一点，好吗？”
青年没敢做出任何抗拒，连一丝不甘心的表情都没有暴露出来，只是低头退下，把空间重新还给这里的主人。
潘塔罗涅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生活助理突如其来的自荐枕席而变坏，这种事情他这么多年间也遇到过不少回了，不至于引起他更多的注意。比起这个，潘塔罗涅更愿意抽出心神去想想明天的事，鲶鱼效应确实有用，但现在丢进船里的这条大概是鲨鱼吧？愚人众军营训练的每一个士兵都是重要资产，可不能让这头鲨鱼咬坏了……适当的时候，是该把他捞出来，换换地方的。
对趣事抱有期待的潘塔罗涅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先点了一个新助理到身边，才动身前往愚人众士兵的训练营，那边的人早接到今日有执行官要前来的消息，接待准备也做得相当充足，不仅是应对已经沟通过的关于要见阿贾克斯的事，还会选择把军营中的好苗子往执行官跟前送一送，万一有眼缘被看中，也未必不是好前程：潘塔罗涅前来，陪同的除了军营这里的长官之外，还有几个随行的新人，旁的不说，精气神倒是都很好。
禁闭室在军营的另一侧，是个相当独立的位置，也是为了防止逃跑，不过显然被关在这里的某个人并没有逃跑的想法，潘塔罗涅来的时候，少年正坐在床榻上，靠着墙无聊地把玩自己衣服上的线头：当然不是愚人众统一制服做工不良，是他昨天打群架的时候被撕扯的，长官来了之后把那堆人送去医疗室，把他关进禁闭室，没空管他身上的衣服破没破。
这是阿贾克斯“第一次”见潘塔罗涅，隔着禁闭室的栏杆铁门：被关在房间里的少年实在是有点狼狈，衣物凌乱破烂且不说，身上还多多少少带点伤，而一门之隔的外面，过分漂亮的执行官站在那里，身上的每一处都写着精致，似乎连头发丝卷翘的弧度都是精心设计的。过于鲜明的对比让阿贾克斯这个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些的人都下意识地稍微坐正了身体。
潘塔罗涅示意军营的长官打开这间禁闭室的房门，又随手扶上旁人搬过来的椅子，拖着椅子走进了禁闭室里，旁人倒是想劝他，但都被潘塔罗涅无视过去了，他不仅没在乎别人的劝说，反而微抬下巴示意所有无关人员退下，只留自己和那个此刻眼神中已经透出了警惕意味的少年共处一室。
大概一小时后，潘塔罗涅从禁闭室离开，又过了半分钟，橘色头发的少年踏出了禁闭室，脸庞上带着些烦躁和不甘，跟上了潘塔罗涅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