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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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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02
阿贾克斯的家境不能说差，但也就是普通或者稍好一点，怎么都算不上大富大贵，他被普契涅拉发现后送进愚人众军营才几个月，也是一直过着普通士兵的生活，就连寝室都是最普通最低一级的八人寝——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见识这些东西：通过枫丹机械技术和至冬科技结合制造的机械载具车辆，全封闭式的车厢、驱动元素点燃的取暖器放置在车厢四角、软皮包裹的座椅铺着绒毯、车厢内还泛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而带他出来的人此刻就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少年从禁闭室出来时还穿得单薄，也并没有更换衣物的时间，没人和他交代事情，他只是从旁人的交谈中多多少少获得了一些信息，比如军营里的长官也会称呼眼前这个人为“大人”，以及他在跟着对方离开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人在议论他“好命”、说他“被潘塔……老爷选中”之类的话，距离太远，他没太听清，但这些内容足以为他拼凑出现下的境况。
这个在禁闭室里说他锋芒太过会早死的人、这个只用了三秒就把手指抵在他喉咙上的人、这个自称能带他“挑战强敌”的人，无疑是愚人众组织里的执行官之一了，只不过他还没摸清这是哪一位而已。说实话，阿贾克斯进入愚人众没多久，虽然执行官们是平日里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但能提炼出来的有用信息也还是太少了，这种新兵营，又有几个人真正见过执行官呢？全都是道听途说。
可眼前的人至少是……有几分特别的，和阿贾克斯遇到的、击败的、无视的那些普通面孔不同，如果用颜色来表述，那些不值得他多费一个眼神的家伙就是黯淡的灰白，而身边的这个家伙身上的色彩，像是爬着丝丝缕缕血色的金。
潘塔罗涅不是不知道身边的少年正向他投来打量，甚至可以说是审视的目光，却并不在意，他只是侧过头去将视线投给车窗外的雪原，直到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熟悉，直到车辆略微减速后开进一座庄园，又慢慢停在了庄园别墅主楼的正门前——在阿贾克斯的视野里，这种建筑物或许已经不能叫别墅，而更像是私人城堡了。
身着正装的管家迎上来，同潘塔罗涅禀告家里的情况以及询问之后的安排，在得到主人的指示后，点了两名女仆到阿贾克斯的面前，带他去收拾洗漱；但少年一时没有挪动脚步，他是跟着眼前这个人出来的，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这种反应倒是让潘塔罗涅稍微意外了一下，紧接着，有着极漂亮的面容的执行官稍稍抬眉，就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更平易近人、更具有亲和力的笑容，向着阿贾克斯颔首。
“我想你需要稍微打理一下自己，我会在书房等你，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潘塔罗涅这么说着，嘴角的笑意也不落一点。
阿贾克斯有些不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从见面起他就稍微有些在意自己身上的狼狈，既然对方说了会等，那暂时听取他的安排也无妨。
跟着女仆穿过漫长回廊去盥洗室的时候，阿贾克斯也没忘了警惕，他左右看着试图记下路线图，万一他需要逃跑的话也能做到心中有数，等走在前面的女仆停下脚步，阿贾克斯才挪回视线，显然，这里应该有其他传递信息的方式，他从下车到这里全程并没有浪费时间，而面前已经有一个明显是医生的男性在等他了：等他将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女仆才带他去洗浴，阿贾克斯不太适应别人如此近身，更别说是帮他脱衣服了，还是拒绝了女仆的触碰，自己踏进提前放过水的浴缸，所幸伤口用防水敷料做了处理，不用担心触水。
没有人催，阿贾克斯也不是那么体贴的人，他在盥洗室里待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出来，换上了女仆备好的崭新衣物，对着镜子的时候，阿贾克斯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什么富贵人家的少爷似的，他试探性地伸了伸手，然后微微放下了心，还好，这些衣服虽然看起来端正，但其实并不怎么影响他的行动。
等阿贾克斯被女仆领到潘塔罗涅的书房门口，走廊外的日光都已经透出些靠近黄昏的颜色了。最基本的礼节阿贾克斯还是知道的，他伸手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才推门走了进去。
潘塔罗涅换了身更随性的衣服，初见时那身斗篷已经不见了，他正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手边的小巧立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碟点心，身侧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看起来明显不属于这座庄园，他穿着愚人众的制服，手里还捏着几份文件，正稍稍弯腰俯身听着吩咐。阿贾克斯的视线更多地落在潘塔罗涅本人身上，虽然不知道在谈什么事，但当事人身上游刃有余的平和气息还是极其明显的。
“事情就这么安排，你先回去吧，等手上的工作忙完，给你放两周假。”潘塔罗涅垫着文件夹签完最后一份资料，将其合上后交给了身侧的属官，并示意对方退下。
拿着文件的青年应声后转身，并在这个瞬间和阿贾克斯正好对上视线；蓝眼睛的少年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出现在潘塔罗涅身边的每一个人，判断着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实力，而这个新面孔莫名其妙地让阿贾克斯生出了一种别样的警惕感，只不过对方似乎对他毫不在意，眼神和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越过他的身边离开了。
接下来是属于两个人的时间了。
潘塔罗涅的对面是空着的单人沙发，显然是留给阿贾克斯的位置，同样也有精心准备的茶点，对于阿贾克斯来说，他这一天的经历有点像以前给妹妹读过的童话书，什么误入精灵花园之类的……克制住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之后，阿贾克斯坐到了那张单人沙发上，抬眼直视着对面那个始终保持着浅浅笑意的“大人物”，等着听听看对方除了在禁闭室吸引他注意的那几句话之外，还能说出点什么来。
“看起来你已经打理好自己了，很好。”潘塔罗涅并不因为自己等了很久而恼怒，反正他也没有觉得无聊，“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更正式的自我介绍，帮助你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我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九席，潘塔罗涅，比较清晰的任职是北国银行的行长，外人给我的称呼很多，你可以自己选择。”
蓝眼睛的少年在此刻并没有立刻作出决定，而是点头表示清楚后介绍了自己：“阿贾克斯。”
“你现在会在我这里的原因是市长先生的托付。”潘塔罗涅并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模糊处理，“你自己也很清楚能加入愚人众是受了谁的提点，他对你的成长很是关注，而显然把你放在军营里这个决定出了一些偏差，因此，他拜托我给你一点额外的照顾。我看过了你的资料，看得出来，你很享受在军营里和其他人竞争、对抗的过程，甚至会主动挑起争端……嗯，这不是个好习惯，不过无所谓，对你来说，也没必要在意那么多。”
在潘塔罗涅的眼里，这个少年的成长线路是极单纯的，他太尖锐、太锋芒毕露，注定要在鲜血和争斗的淬炼中蜕变，教他阴谋诡计、教他虚与委蛇，都是无意义的；潘塔罗涅见过的人太多，在一开始就给这个少年卡准了未来的定位——大概会成为执行官之一吧？他有这样的潜力，也有这样的意志，唯一的谜题只在他需要花费多长时间而已。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助理。”潘塔罗涅说着，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在他话音落下后，就有人敲门进入了书房里，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三十岁的男人，“他是我的助理之一，这段时间会跟在你身边，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他说，他会帮忙处理。”
“任何需求？”阿贾克斯把这几个字在唇舌间碾了一遍。
“嗯，任何需求。”潘塔罗涅顺着他的话又点了点头，“我想你不会像寻常的小孩那样提些无稽的要求来试探我的底线和能力，正常来说，你能提出的需求，我都可以办到。这份权限我会下放给助理，他会处置的。”
“哈？接下来就该谈代价了吧？”阿贾克斯的脸上没露出什么喜色，他又不是傻，都这个年纪了，又经历了那些事情，怎么会不知道有得必有失的道理？
潘塔罗涅微微抬了抬下巴，向一个方向示意，阿贾克斯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在书房的另一个橱柜上摆着大概半米高的一沓文件，紧接着，慢悠悠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既然军营的训练对你来说已经没太多用处了，我就找了更有意思的东西给你，这些是我精挑细选的愚人众内部的外勤任务，很适合你磨炼自身的武技。”
阿贾克斯的眼神微微亮了亮，而旁边的潘塔罗涅脸庞上的笑意骤然加深了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