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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寸步不离护云 人间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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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长街上热闹繁盛，阳光暖融融的洒在青石板路上。
云绥手里捏着小兔子糖画，小口小口咬着，眼底盛满新鲜的笑意。
她一路上东看西看的，脚步轻快，却始终牢牢贴着顾白身侧，半点都不敢走远。
顾白垂眸看着她乖巧黏人的模样，眸底温柔浅浅，步履始终放得极慢，迁就着她的步调。
街边摊贩吆喝不绝，人声喧闹，烟火滚烫。
云绥第一次体会这般热闹，忍不住叽叽喳喳：
“顾白，人间的东西好多呀，每一样我都好喜欢。”
“喜欢便多看一会儿。”顾白轻声应着，目光时刻落在她身上，寸寸留意。
两人顺着长街缓步前行，转过街角，便是一处僻静少人的巷口。
刚踏入巷中，周遭的热闹瞬间淡去。
空气骤然一冷。
原本温和的风，忽然变得阴沉沉的，巷尾暗处飘出一缕浑浊黑气，带着淡淡的妖气。
云绥瞬间停下脚步，下意识往顾白身后缩了缩，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小声疑惑：
“顾白，这里……好冷。”
她是天地纯灵，对浊气、妖邪气息格外敏感。
此刻周身莫名发紧，连身上的云气都微微发颤。
顾白眸色瞬间沉下。
方才温柔恬淡的眉眼骤然覆上一层清冷淡漠，周身温和灵气瞬间化作凛然威压。
他抬手将云绥轻轻护在身后，声音低淡冷静：
“别怕，站在我身后。”
巷尾黑影缓缓蠕动，化作一只灰毛小妖，尖嘴窄眼，修为浅薄，是常年躲在城镇夹缝吸食凡人浊气的劣等小妖。
它常年混迹市井，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剔透的灵气。
眼前白衣男子气场太强，它不敢招惹，可躲在男子身后的少女，灵气干净清甜，纯粹得不像话，是它百年难遇的大补之物。
小妖贪婪地盯着云绥，阴笑出声：
“哪里来的纯灵小丫头，倒是送上门的好机缘。”
云绥躲在顾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
“顾白，它是谁呀？”
她从未见过妖，不知善恶，只觉得对方气息脏脏的，很不好受。
顾白目不斜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入流的小妖，不必看它。”
那小妖见顾白迟迟未动，只当他是故作威慑，胆子大了几分，猛地朝云绥扑来：
“小灵物，给我过来！”
黑气扑面而来。
云绥心头一颤，下意识闭眼。
可下一瞬，身前白衣身影微动。
顾白抬指轻拂。
一声无声气劲炸开。
猖狂扑来的小妖瞬间被纯白灵气死死镇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巷口瞬间恢复干净清朗。
前后不过瞬息之间。
所有阴浊、所有恶意，尽数被他挡得干干净净。
风息宁静，阳光重新落回巷中。
云绥慢慢睁开眼，愣愣看着身前挺拔的白衣背影。
他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丝迟疑。
替她挡去所有未知的危险，替她扫平所有恶意。
顾白确认周遭无恙，立刻回头，眼底寒意尽数褪去，只剩温柔担忧：
“吓到了？”
云绥呆呆仰头看着他，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小声软软道：
“有你在，我不怕。”
刚刚那一刻她是慌的。
可只要看着他的背影，她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事。
顾白看着她澄澈信任的眼眸，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一丝浊气。
“以后遇见污秽之物，不必慌，不必躲。”
他看着她，字字认真，
“有我在，伤不到你分毫。”
千年修行，他本无心护任何人。
可唯独这朵下凡流云，他愿护一辈子，岁岁年年，寸步不离。
云绥心口轻轻发烫，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口，眉眼软软：
“顾白，你好厉害……也好好。”
从前她在天上，无依无靠，风吹即散，无人护她。
来到人间，遇见他，她才知道，原来被人护着，是这么安稳、这么安心的感觉。
顾白看着她懵懂动容的模样，指尖微顿，终是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动作极轻、极温柔。
“傻瓜。”
巷口光影温柔，寂静无声。
云绥抬眸望他，眼底星光闪闪。
她好像……慢慢懂了。
原来人间除了好看的风景、甜甜的吃食，
还有这样让人心头发暖、怦怦轻跳的温柔情愫。
清风护流云，
而他，护她。
巷间的微风轻轻拂过，吹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浊气。
阳光穿过巷檐的枝叶，落下斑驳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顾白的指尖还停留在她柔软的发顶，温热的触感轻轻浅浅，带着清冽干净的灵气。
云绥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触碰她。
头顶的触感温柔缱绻，顺着发丝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那颗懵懂纯粹的心，砰砰地轻轻跳动起来。
不同于吸纳灵气的安稳，也不同于吃到甜食的欢喜。
是一种陌生、温热，又软软痒痒的情绪，牢牢盘踞在心口。
云绥微微仰头，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小声呢喃：
“顾白，我心里怪怪的。”
顾白收回手，垂眸看向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声线温柔至极：
“哪里怪？”
云绥抬手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眉眼懵懂又认真：
“这里一直在跳，跳得好快，热乎乎的。”
她生于天地，无心无情数万年，从未有过这般奇异的感受。
风吹云动，日月更迭，她从不懂何为心绪起伏。
可自从遇见顾白，她的云会随他温柔，她的雨会随她委屈，她的心，会随他而动。
顾白望着她坦诚直白的模样，千年沉寂的心湖，再度泛起层层涟漪。
他活了千载岁月，阅遍山海世事，自然知晓，这是心动。
是这朵不染凡尘的小云灵，第一次沾染人间情丝。
他没有点破，只是轻声询问：
“怕吗？”
云绥歪着头思索片刻，轻轻摇头，眉眼弯弯：
“不怕，一点都不怕，反而……好欢喜。”
是只有对着他，才会生出的欢喜。
顾白眸光温柔深沉，静静凝望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眸，缓缓开口：
“那便留着。”
留着这份纯粹悸动，留着这份独属于他的人间温柔。
巷口寂静无言，只剩风声轻柔。
云绥攥着手里快要吃完的糖画棍，指尖微微蜷缩，小声问道：
“我们还要回街上逛逛吗？”
“嗯。”顾白颔首，温柔叮嘱，“方才惊扰，可还想逛？若是累了，我们便回山。”
“不累！”云绥立刻摇头，眼神亮晶晶的，“我还想和你一起看人间的风景。”
和别人看风景无趣，唯有陪着他，人间烟火，万般景致，才格外好看。
顾白轻笑一声，自然地侧身让开道路：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僻静小巷，重回喧闹繁华的长街。
市井喧嚣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可云绥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街边的新奇玩意儿上了。
她时不时偷偷侧头，看向身侧清绝出尘的少年。
看他眉眼清冷，却唯独对自己万般温柔；看他身姿挺拔，永远将她护在最安稳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手里的糖画早已吃完，只剩一根光秃秃的小木棍。
云绥捏着木棍，边走边小声碎念：
“顾白，人间真好。”
“嗯。”
“山下的人很好看，东西很好吃，风景也很好。”
顾白顺着她的话，轻声问：
“还有呢？”
云绥脚步一顿，抬眸望向暖光下的他，字字真心，软糯又赤诚：
“最好的，是在这里遇见了你。”
一句话，轻轻落在风里，撞进顾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脚步骤然停住。
长街人潮涌动，车马穿行，周遭万般热闹，可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剩身前这一朵懵懂温柔的流云。
顾白垂眸凝视着她，眸底的清冷尽数消融，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低声开口，音色清润缱绻，字字郑重：
“于我而言，亦是如此。”
千载空山孤寂，万里星河辽阔。
都不及她乘风坠落，入他山河，暖他岁月。
云绥似懂非懂，却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温柔，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周身悄然漫出一层极淡的、温柔的白雾，萦绕在两人身侧。
路过的百姓看着这一对容貌出众、气质般配的少年少女，忍不住低声赞叹。
“这两位公子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宛若神仙眷侣啊。”
“一看便是世外之人，气质太不凡了。”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进耳中。
云绥听不懂“神仙眷侣”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旁人是在夸他们，傻乎乎地抬头看向顾白：
“他们在夸我们呀。”
顾白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无奈又心软，轻轻应道：
“嗯。”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站在一起，很好看？”云绥眨巴着清澈的眼眸，满是好奇。
顾白望着她明媚动人的眉眼，眼底温柔缱绻，轻声笃定：
“世间最好看的光景，莫过于你在我身侧。”
风拂长街，烟火灼灼。
一缕凡尘流云，一场人间初遇。
她本是九天无根客，
却因一人，甘愿落凡尘，恋红尘。
逛至日头偏西，晚风渐凉。
顾白看了看天色，轻声道：
“天色不早，我们回青岚山了。”
“好！”云绥乖乖点头，下意识伸手，轻轻牵住了他的衣袖。
软软的小手攥着洁白的衣料，紧紧的，不肯松开。
顾白垂眸看着腕边小小的手，任由她攥着，步履温柔，带着她缓缓走出城镇。
身后是万丈人间烟火，身前是漫漫青山晚风。
而他身边，是他此生唯一的偏爱与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