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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晚风诉情流云定心了 漫天霞光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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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霞光染透层林。
两人踏着晚风缓步上山，城镇的喧嚣烟火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山林清寂，晚风簌簌。
云绥一路都乖乖攥着顾白的衣袖，小手软软的，舍不得松开半分。
她低头看着两人相贴的衣角，心口那股温热的悸动迟迟不散，一路轻轻怦怦跳着。
走了许久，快要抵达竹舍时，云绥才小声开口，软糯的声音被晚风揉得轻轻浅浅：
“顾白，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顾白侧眸看她，少女眉眼弯着浅浅笑意，眼底盛着落日余晖，干净又温柔。
他脚步微缓，轻声问：
“为何最开心？”
“因为吃到了甜甜的糖，看到了热闹的人间。”
云绥仰头望他，认认真真补充，
“最重要的是，我跟你一起。”
从前云海万年，岁岁孤寂，从没有一日像今日这般，热闹、温暖、满心圆满。
顾白心头微动，千年清冷的心境，早已被这朵小云灵彻底融化。
暮色渐浓，山间雾气缓缓升起，轻柔的云絮萦绕在两人脚边，是云绥下意识溢出的灵气，温柔又缱绻。
顾白看着周身浮动的薄雾，轻声道：
“你的灵体，越来越稳了。”
“都是你教得好。”云绥立刻抬头邀功，眼神亮晶晶的，“我现在不会随便下雨，也不会轻易虚化消失啦。”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依赖：
“是不是……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了？”
顾白驻足，垂眸静静看着她。
霞光落在少女白皙的侧脸，眼眸澄澈纯粹，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从前修道无为，无欲无求，看破红尘情爱，只愿空山独居，岁岁清宁。
可自云绥坠落他的山河，一切规矩、一切道心，都心甘情愿为她破例。
顾白音色清润低沉，伴着山间晚风，字字郑重：
“你想留，便留一辈子。”
一辈子。
三个字轻轻落下，比世间所有情话都动人。
云绥瞬间怔住，耳尖微微泛红，心口烫得厉害，连周身的云雾都浓稠了几分。
她不懂一辈子有多长，可她知道，她想永远陪着眼前这个人。
她小声追问：
“一辈子，就是每天都可以看见你，每天都可以跟你一起修炼、一起看风景吗？”
“嗯。”顾白轻轻颔首，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朝暮岁岁，皆是你。”
云绥傻傻看着他，忽然笑了，眉眼弯弯，清甜又明媚。
晚风拂起她的发丝，她鼓起勇气，松开攥着衣袖的小手，轻轻、浅浅地，牵住了他的指尖。
她的手很软、很轻，带着云灵特有的微凉，小心翼翼贴着他温热的掌心。
触碰的瞬间，两人皆是一僵。
云绥心跳骤然加速，慌忙想收回手，又舍不得，小声局促地解释：
“我、我就是想试试……牵手是什么感觉。”
她在人间看见好多路人并肩牵手，她很好奇，也只想和他试。
顾白看着她慌乱羞涩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反手，轻轻扣住她微凉的小手。
不松不紧，温柔笃定，将她稳稳握在掌心。
“不用试。”
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眸，轻声道，
“以后想牵，便一直牵着。”
云绥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喜的光：
“真的吗？”
“嗯。”
山间晚风温柔，落日余晖温柔，掌心的温度，更是温柔入骨。
云绥乖乖任由他牵着，脚步慢悠悠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轻轻晃着两人相握的手，小声叽叽喳喳：
“顾白，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人间了。”
“为何？”
“因为人间有晚风，有落日，有青山。”
她停顿一瞬，目光灼灼望着他，字字真挚，
“更重要的是，人间有你。”
天上无爱恨，无悲欢，无牵挂。
可人间有顾白，便有了她所有的欢喜与归宿。
顾白静静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回竹舍。
空山暮色四合，竹林寂静无声。
千年修行，他不求仙途登顶，不求万古盛名。
暮色彻底笼罩青岚山。
远山落日沉尽，天边余下淡淡的橘粉霞光，衬得整片山林温柔静谧。
两人手牵着手，缓步走回竹舍。
顾白的掌心温润安稳，牢牢裹着她微凉的小手。
云绥的手指软软蜷在他掌心，一步一乖，连脚步都比平日轻缓许多。
一路无话，却处处皆是温情。
晚风穿林，簌簌轻响，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伴奏。
踏入院中，顾白才轻轻松开她的手。
掌心一空，云绥心底竟生出几分小小的失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小声嘟囔：
“松开啦……”
声音软糯细碎，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委屈。
顾白听得清晰，侧头看她，眸底含着浅浅笑意：
“夜里露重，先进屋。”
“哦。”云绥乖乖点头，小跑跟着他进屋。
竹舍内干净清雅，白日的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山间独有的安宁。
顾白燃上一盏油灯，暖黄微光亮起，温柔铺满一室。
他转身看向立在屋中的少女。
云绥正仰着头，亮晶晶望着窗外渐黑的天色，眉眼柔软，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云气。
纯粹、干净、不染一尘。
顾白轻声开口：
“今日下山，可还开心？”
云绥立刻回头，用力点头：
“超级开心！是我活这么久，最开心的一天了。”
她走到他身前，微微仰头，认真看着他：
“看到好多新鲜的东西，吃到甜甜的糖，还……牵了你的手。”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耳尖微微泛红，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怯。
顾白心口微痒，温柔望着她：
“很喜欢？”
“喜欢。”云绥毫不迟疑，直白又真诚，“最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她不懂世间情爱规矩，不懂含蓄遮掩。
她的欢喜、依赖、偏爱，从来都坦荡直白，全部只给顾白一人。
顾白沉默片刻，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第一次认认真真，轻声问她：
“云绥，你可知，何为心悦？”
云绥一愣，眨着清澈的眼眸，茫然摇头：
“不知道。”
她是初生云灵，不懂凡尘情爱，不懂相思牵绊。
顾白垂眸，声音温柔又郑重，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心悦便是，见她欢喜，你便欢喜。见她委屈，你便心疼。岁岁想见，日日念安。”
晚风从窗缝溜进屋内，轻轻拂动两人衣角。
云绥静静听着，心口那股温热的悸动，又慢慢涌了上来。
她按着胸口，怔怔开口：
“那我好像……就是这样。”
“看到你温柔，我就好开心。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会悄悄怕你不理我。我每天都想看见你，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
她抬眸看向顾白，眼底澄澈透亮，盛满了他的模样。
“顾白，这就是你说的心悦吗？”
顾白望着她懵懂开窍的模样，千年古井无波的心，彻底沉沦。
他低低应声，音色缱绻温柔：
“是。”
“那我心悦你。”
少女脱口而出，干净坦荡，没有半分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静得只剩灯火摇曳的轻响。
云绥说完才后知后觉有些害羞，小小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着衣角，脸颊微红，却依旧勇敢望着他：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白上前一步，轻轻靠近她。
他身姿清挺，眉眼温柔，将她小小身影笼在温柔光影之下。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红的脸颊，温度温柔滚烫。
“没有。”
他看着她，眼底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认真与深情。
“你没有说错。”
顿了顿，他字字郑重，回应她最纯粹的心意：
“云绥，我亦心悦你。”
空山千年孤寂，他从未对谁动心，从未对谁破例。
唯独她。
唯独这朵乘风而来、落进他心底的流云，让他甘愿破道心、破清规，从此偏爱一人，守护一生。
云绥瞬间眼睛一亮，所有羞怯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欢喜。
她大胆抬头，看着他温柔的眉眼，轻轻问：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牵手？”
顾白低笑出声，温柔宠溺：
“嗯，日日可牵。”
“那我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不回天上了吗？”
“不必回去。”顾白轻轻握住她的手，牢牢扣在掌心，
“你的云海在九天，可你的归宿，在我这里。”
天上是她的故里，
而他，是她此生唯一的人间归途。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一朵懵懂下凡流云，一颗千年清冷仙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