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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会客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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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白澍独自坐在沙发里，看到秋訾逵，姿态放得很低。
“秋总，恭喜您和林小姐喜得千金。”
秋訾逵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回应他的祝贺，双腿交叠审视着白澍。
秋訾逵开门见山，“道歉呢？我时间宝贵，尤其是现在。”
白澍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秋总，林小姐，对于舍妹白涟若的所作所为，我代表白家，向二位致以最深的歉意。她的行为是不对的，对林小姐和令千金造成了无法估量的伤害和惊吓，我身为她哥哥管教无方，难辞其咎。”
“管教无方？白澍，你妹妹不是三岁小孩，绑架、囚禁、意图伤害孕妇和婴儿，这已经不是一句管教无方能搪塞过去的罪行，她在那个地下室拿着手术刀的样子，足够她在精神病院或者监狱里待一辈子。”秋訾逵冷笑道，“你当时用我爱人和孩子的安危逼我妥协，我认了，现在人安全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真正的交代？”
“秋总我理解您的愤怒，但请相信我比您更痛恨涟若的行为，她不仅毁了您和林小姐的安宁，更将整个白家拖入了深渊，关于交代……”白澍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挣扎，“白家愿意在之前协议的基础上，再让出南港新区的三个核心码头十年运营权，作为对林小姐和令千金的补偿，同时我会亲自将涟若送进瑞士最好的疗养中心，进行强制治疗和监管，确保她此生再无机会接近您和您的家人，白家……从此退出您的视线范围。”
三个核心码头十年运营权，这几乎是白家未来十年海运命脉的三分之一，白澍的诚意不可谓不大，他在用白家的根基，换取妹妹一条生路和白家未来的苟延残喘。
秋訾逵看着白澍，看着这个为了家族和妹妹殚精竭虑，甚至不惜割肉饲虎的男人。
他确实是个合格的家族掌舵人，冷静、理智、懂得取舍，但这份诚意能抵消枫染在地下室经历的恐惧和痛苦吗，当然不能，伤害了她的人，不能什么代价都不付。
秋訾逵吐出两个字：“不够。”
“秋总……”白澍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秋訾逵打断他，“白澍，你妹妹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你白家的码头再值钱，也买不回我妻子和女儿那一刻的平安喜乐我答应过你不动她，是因为枫染和孩子需要我立刻赶到她们身边，但是我的女儿平安降生了。”
白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妹妹的偏执和疯狂，所谓的疗养院，真的能关住她吗，“秋总，您想怎么样？”
秋訾逵靠回沙发，“我要的不是补偿，是永绝后患，白涟若必须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她干的事，足够她在里面好好反省十几年。之前的协议依然有效，城西地皮归我，之前的项目切割按合同办，那三个码头……我不稀罕。”
让白涟若坐牢，这才是秋訾逵真正想要的，这比任何经济补偿都更能保证未来的安全。
白澍脸色极其难看：“秋总，这不可能，涟若她……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接受审判，强行送她进去，她会死在那里！”
“那是她应得的下场，要么你自己把她送进去，要么我亲自动手。”秋訾逵说。
赤裸裸的威胁，白澍浑身冰凉，他知道秋訾逵绝对做得出来。
为了林枫染和那个孩子，她可以化身最冷酷的修罗，他死死攥着拳头，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血脉相连虽然疯狂但终究是他看着长大同父异母的妹妹，一边是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
突然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程微雨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复杂：“秋总，林小姐醒了，她说，想见见白先生。”
“胡闹，她需要休息。”秋訾逵站身就要出去阻止。
“等等。”林枫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秋訾逵回过头，只见林枫染穿着病号服，被一名护士小心地搀扶着，她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眼神却清明。
更让秋訾逵心头剧震的是，她怀里抱着小小的，裹在粉色包被里的婴儿，那是她们的女儿。
“枫染，你怎么出来了？”秋訾逵上前，想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快回去躺着。”
林枫染却避开了她的手，目光越过秋訾逵，看向白声音平静无波：“白先生，你妹妹差点杀了我和我的孩子。”
白澍脸上的血色也褪尽了，他看着林枫染怀中的婴儿，再看看林枫染苍白脸上，一股羞愧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林小姐，对不起。”白澍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所有的精明算计，在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抱着新生儿的母亲面前，都显得苍白卑劣。
林枫染声音很轻：“对不起有用吗？白先生，我知道你是个好哥哥，你想保护你的妹妹。但是……你的保护，是用我和我女儿的生命安全作为代价的。你所谓的最好疗养中心，真的能关住她吗？如果有一天，她跑出来了，你拿什么保证我女儿的安全？”她不是来听道歉的，她是来要一个看得见的保障，为了她的女儿。
白澍哑口无言，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为了守护家人而竭尽全力，只是他守护的对象，恰恰是伤害眼前这对母女的凶手。
这份守护，在受害者面前，显得如此讽刺和自私。
“林小姐，我……”白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林枫染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女儿光洁的额头，“白先生，我不恨你，甚至我理解你作为兄长的立场，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威胁到我女儿安全的隐患存在，你妹妹必须为她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这不是报复，这是……为了我的孩子能平安长大，必须清除的障碍。”
秋訾逵站在一旁，看着林枫染挺直脊背、抱着女儿与白澍对峙的样子，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荡。
她的枫染，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Omega了，她是一个母亲，一个为了孩子可以爆发出惊人勇气和智慧的母亲，这份力量，甚至比她掌控的商业帝国更让秋訾逵感到震撼和骄傲。
“枫染……”秋訾逵揽住她瘦弱的肩膀，给予无声的支持，她看向白澍，“听到了吗？白澍，这不仅仅是我秋訾逵的要求，这是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她刚出生的女儿，发出的最正当的诉求，你还要包庇那个疯子吗？”
白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林枫染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剖开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
是啊，他的守护，是建立在另一个无辜母亲和孩子可能再次受害的基础上的。他有什么资格去谈保护？
良久他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看向林枫染怀中的婴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林小姐…令千金…叫什么名字？”
林枫染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秋瑾莱。”
“秋……瑾莱……”白澍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这个名字充满了秋訾逵和林枫染的珍视，他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挺直背脊，看向秋訾逵和林枫染，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声音带着一种卸下重负的疲惫，却也多了一丝决然。
“好。我会亲自……送涟若去她该去的地方。我会确保，她为自己犯下的罪，承担全部责任，我白澍以白家的声誉起誓，此生绝不再让她有机会……威胁到秋念染小姐一丝一毫的安全。”
这是承诺，也是诀别。
他亲手，为妹妹选择了囚笼之路，也亲手斩断了白家与秋訾逵之间最后一丝可能缓和的纽带。
秋訾逵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这个结果虽然带着沉重，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法律的制裁，是最公开、最干净的永绝后患的方式。
白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枫染怀中的秋念染，那个懵懂无知，却改变了一切走向的小生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然后转身，背影萧索地离开了会客室。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林枫染被秋訾逵小心翼翼地扶回床上躺好，秋念染被护士接过去放在旁边的小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秋訾逵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林枫染。经历了刚才那番对峙，林枫染显得更加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秋訾逵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你……刚才很勇敢。”
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对她的赞赏。
林枫染靠在枕头上，目光也落在婴儿床里的女儿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为了她，我什么都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不过我……谢谢你。”
秋訾逵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最后没有选择最极端的方式。”林枫染的目光转向她，带着一丝复杂，“我知道你有能力让白涟若……消失得无声无息。但你没有，你选择了…用规则去解决。”
这对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睚眦必报的Alpha来说，并不容易。
秋訾逵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枫染会注意到这个，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因为……我不想我们的女儿，留下任何安全隐患。”
“她需要一个安稳的家。”
“我会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婴儿床里，宝宝小嘴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满足的嘤咛。
几天后，一则低调的社会新闻占据了本地报纸的角落，白氏集团千金白涟若因涉嫌绑架、故意伤害未遂等多项罪名，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报道称其精神状态不稳定，将在羁押期间进行精神鉴定。
秋氏庄园的主卧被改造成了最舒适的母婴室。
秋訾逵推掉了几乎所有需要外出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庄园里，她处理文件的书桌。
婴儿床里，秋念染小脸涨红，挥舞着小拳头，发出嘹亮的哭声。
秋訾逵放下文件碰了碰女儿娇嫩的脸颊，“怎么了，饿了吗？”
林枫染刚冲好奶粉走过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宝宝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她好像……不太喜欢我抱。”
林枫染：“你多抱抱就好啦，她可能不喜欢这个抱姿，你再试试？”
秋訾逵一动不敢动，求助般地看向林枫染。
林枫染忍不住轻笑出声，“放松点，你太僵硬了，宝宝会不舒服的，对，手臂弯一点，让她能贴着你的胸口，对，就是这样。”
宝宝小眉头舒展开，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一下。
秋訾逵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女儿，林枫染看着秋訾逵抱着女儿眼中流露出，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浓浓爱意。
林枫染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秋訾逵抱着孩子的手臂，没有言语。
秋訾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林枫染也轻轻揽入怀中。
一家三口，在午后的暖阳里，紧紧依偎在一起。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