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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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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的歌声停了，满地昏倒的百姓，小妖们挑挑拣拣收了好多人到百灵楼，今夜是他们的狂欢日，他们要吃点好的庆祝庆祝。
百姓被像牛羊一样堆在一起，百灵楼中间抬来了几口大锅，小妖烧水添材，磨刀霍霍向人类。
雀和其他几只鸟的尸体被随意的丢在后院，虽说妖也吃妖，但鸟妖太小塞牙缝都不够，今日就不吃了。
不知是离了钟楼的原因，百灵楼的人开始慢慢苏醒，睁眼就看见庞大的虎头蛇头缀在人身上，吓得惊声尖叫。
小妖拿着棒槌走过去威胁，一直叫的就打昏，剩下的只能绝望地看着同伴被拖去水煮。
人群里有不少小孩子，他们细皮嫩肉，妖精最喜欢吃了。
菡衣抱着双膝枯坐在笼中，时不时有妖怪走过会刻意撞击笼子来吓唬她，其中最频繁的就是那个老虎头，它眼睛像看见生肉一样，要把菡衣生吞活剥了。
“你说，这个，我们能吃到吗？”菡衣清香的血对于这些妖怪来说还是太诱人了，虎申还和旁边的同伴蛐蛐。
同是千年大妖的同伴摆了摆头，“要是普通妖就闻不出来，我跟你说这里面就是仙人。不过楼主没说，怕是。哎呀，反正我们能吃了哪吒也是一样的。”
两人可惜极了，离开了金笼。
菡衣咬紧嘴唇，他们要吃了哪吒，作为一个现代人这跟人吃人有什么区别！心里恶心和胆寒不断交加。
在一楼侧面厢房被丢在一起的人里，渐渐得醒了几个却不做声响，有小一点的孩子被大人凑在一起，想着他们身量小能不能从什么缝里逃出去。
有胆大的孩子，自愿带队领着两三个小的往后院摸，前门都是妖怪围坐在一起说笑，后院倒是相对来说人少一些。
大点的孩子叫来宝，领着几个弟弟妹妹们，艺高人胆大的躲了一波走动的妖物。
几个孩子心惊胆战的向后院跑，落后一点的小孩儿不小心瞥见了一眼锅里煮的东西，吓得跌倒在地。
这小小的声响自然也引得其他妖怪的注意，来宝反应迅速，拉起地上的人就招呼大家往后院冲。
可几个孩子的脚步怎么抵得过妖怪呢，有跑慢了的直接被抓住，来宝心急如焚，剩下的只有两三个小的了，几人加快速度，没想到一个巨大的金笼子立在后院门口，他们又不得不转向，可惜，后面就是妖怪。
孩子们胆寒得贴在笼子外，屁滚尿流地看着围上来的妖怪。
他们拼命后退，甚至希望有个地缝能让他们钻进去，菡衣在笼子里就看见罩布往里凹陷，像是要落个人进来，看身形像是个孩子。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孩子稚嫩的声音在外响起。
菡衣才确定外面真的有小孩子，她蹭得一下站起来，伸手将罩布底层拉住猛地往上拉，那瘦弱孩童的身影就这么直溜溜的从宽大的缝隙中掉了进来。
瞬间小一点的孩子都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除了大一些的来宝和有点胖的一个小孩。
菡衣抓住俩人想往里拉，可惜他们俩身形较大完全进不来。
虎申十分关注主播的动静，在孩子们跑到那边时就已经往这边来了。
“哟，小姑娘还想救人啊？”
菡衣警惕的盯住虎申，手上动作也不停，想要把人拉进来，她想至少在笼子里不会那么快被吃掉。
“这样吧，你给我咬一口，我就放他俩进去。”
虎申知道这些仙人都是菩萨心肠，为了这些凡人会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他们。
当仙不如当妖好啊，不像他想吃谁就吃谁。
菡衣听到这话犹豫了，小胖子一看菡衣停下了动作就心急的拉住她的手往外扯，菡衣吃痛不已想要收回来，可小胖子使了吃奶的劲儿。
“你干什么！”菡衣喊道。
虎申哈哈大笑，嘲讽道：“你看，你想救的人，却想你去死。哈哈哈，小姑娘你虽是仙人，却不知这人间险恶，实在是太天真了。”
虎申作势要来咬菡衣的手臂，小胖子却觉手一痛松开了手，是来宝掐着他往回拉。
“来宝哥，你掐我做什么！”小胖子摔倒在地，愤恨的质问来宝，来宝面色也很难堪但双眸清明，妖的话，不能信。
菡衣立刻想将手收回，却还是被眼疾手快的虎申一把抓住，猛地往外扯，菡衣猝不及防直直撞在栏杆上，痛哼出声。
来宝见菡衣挣脱不开，他鼓足勇气双手搂住虎申的手狠狠咬了下去，虎申修炼千年那里是一个小小的人族少年能伤害到的，他直接用另一只手将这个满腔正气的少年甩飞几丈高，待他落地，脖颈处传来断裂声，随后便断了气。
菡衣瞳孔巨震，震惊地张着嘴，她被少年人的死亡震得久久不能回神，生命是如此脆弱，但弱小如他却敢于反抗。
“放开我！”菡衣怒吼，她头一次如此生气，没有害怕与恐惧，就只是单纯的生气。
虎申甚至不理会挣扎的菡衣，因为即便她是仙人但在他面前也始终弱小，他现在只想品尝一下从开始就一直勾引自己的血肉。
“啊——”鲜血喷涌的胳膊被虎申死死咬住，菡衣惨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虎申的脑袋正低垂在她正前方，一动不动，菡衣眼神聚焦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她咬紧牙关摸出怀中的发簪，死死握住，举高，在几个孩子的目光下，狠狠扎进了虎申的后颈。
虎申动作猛地一顿，呃了一声，僵硬地抬起头，它实在没想到，弱小的少女居然有能伤到他的法器。
“你干了什么！”他在剧痛下放开了菡衣。
菡衣的胳膊终于获救，她拔出发簪脱力地往后退去跌坐在笼中。
而虎申被刺穿的地方居然无法愈合，血液像水柱一般，一股一股往外喷，他只能一手捂住伤口，一边向楼主的方向赶去找人救命。
小胖子自然被在一旁等候的妖怪抓走顺带着也带走了来宝的尸体。
而闻声赶来看热闹得蛇头怪，吐着芯子，“法器？不愧是仙人，倒是小瞧你了。”说完，遂又游走了。
两个小孩听到这话，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姐姐，你没事吧！”扎着小辫儿的小女孩强忍着泪水来到菡衣身边先关切的问道。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跟福利院的大部分孩子都差不多大，菡衣心里一软，摇了摇头，“我没事。”
小女孩听见菡衣温和的声音，才忍不住崩溃啼哭，“呜呜呜——哥哥死了，他死了。”
另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也低头抹眼泪，但他强迫自己坚强，没发出声音。
菡衣抿紧唇，两个孩子都还小了，但却什么都懂了。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在福利院，也会有被疾病带走的孩子，那时候菡衣还小，阿姨总说他们是被领养了过好日子去了，等长大了些才明白死亡的含义。
可即便如此，长大后她也学着阿姨的样子，去跟更小的孩子说，他们是被领养了，去过好日子了。
可在这里，妖魔鬼怪与人类共存，死亡像是稀松平常的事。这里的孩子在小小的年纪便知道了什么是死亡，甚至还会像那个少年一样不惧死亡。
菡衣忍着手上的剧痛伸手将两个小小的身子揽进怀中，她讲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让他们在这孤立无援的环境中，有一个能释放恐惧和悲伤的怀抱。
三人像笼中幼鸟，紧紧依偎着汲取彼此的温暖。
虎申踉踉跄跄得跑到楼主面前，大喊，“楼主，楼主，救命啊！”
楼主听闻询问阿灵发生了什么，阿灵也才注意虎申居然被伤到了，他不是一贯皮糙肉厚吗？
阿灵把虎申的情况跟楼主说了，楼主又问，怎么会弄成这样。
虎申支支吾吾的不敢说是他贪食，被少女刺伤了，只说没注意摔得。
阿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居然能给自己脖子摔出一个圆溜溜的洞，也是稀世罕见。
这时有好事的出来打趣虎申，“哎哟，虎老弟不就是想吃了那笼子里的女子，结果不慎被人刺伤了不是，莫说她的法器还挺厉害，居然能穿透虎老弟的皮！”
虎申被说出真相，也尴尬得笑，还偷偷打量楼主的脸色，“哎，是那小姑娘自己把胳膊露出来的，明明知道我受不住诱惑，还伸出来勾引人！”
哇，周围的妖本就没什么脸皮，一听这话也就当做是解释了，都没想到楼主会突然降罪。
“是吗？她勾引你去咬她？”楼主的声音略细，本是轻声询问，落入这空旷的大厅，却精准地传入了每个妖的耳中。
虎申没想到楼主会在意这些，想来怕是那个小姑娘真是楼主留给自己的口粮，顿觉不好，连连告罪，“我该死是我忍不住贪嘴了，楼主恕罪，我只是小小的咬了一口她的胳膊，只是小小的一口哇！”
难怪这空气中那股子清香越来越浓，楼主垂下眼皮，静静地闻了好一会儿，“既如此，那你便献上你的胳膊，以作补偿吧。”
虎申一愣，却又想起楼主做事风格，若不给胳膊，一会儿就要给小命了，他咬牙斩落自己一只胳膊。胳膊没了可以再修，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阿灵将胳膊拎到楼主面前，楼主也不嫌弃，张嘴就开始吃，千年大妖的肉也算美味了。
虎申见楼主不在怪罪，又厚着脸皮求药，那伤口一直冒血怕是神仙也顶不住。楼主正在沉浸于进食，阿灵翻了个药瓶丢给虎申，虎申接过道谢离开。
只是回头还没走两步，一支黑色的长羽就穿过了他的心脏，楼主站起身让阿灵扶他到屏风后，“抬进来。”
虎申吃了菡衣的血，他的血肉也沾满了她的味道，他实在太饿了，那就先吃一只老虎补补，越吃眼睛越清晰，他微微一笑。
笼子里的少女，他有更有趣的想法，并蒂莲，不知是不是像他们共命鸟一样，同生共死。
若是哪吒死了，少女也随着同去，那就不能怪他不讲情面，吃了她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