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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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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百灵楼的顶层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一直贯穿到一层菡衣的耳中。
她警惕地朝楼上望去，没有烛火的黝黑伴随着无规律的敲击声，让人脊背发寒。菡衣拖着雀想要往有遮挡的地方隐藏。
阿灵瞧见她吃力的动作不由嘲讽，“呵，自己小命都要不保了，他一个将死之人，你拖他做什么？”
菡衣被讥讽了也不做回应，只埋头拉着雀。她想若是拖到哪吒出来或许有办法可以救他。
可惜，菡衣的念头落了空，砰的一声，顶楼大门被猛的推开，一阵尘烟至上而下的倾落，伴随而来的是叮当作响的撞击声。
一只巨鸟从天而降，它兴奋的在杀阵外徘徊，腰间挂着一圈骷髅做的腰饰，一步一响，格外清脆。
等菡衣看清楚它是个什么东西后，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一动不敢动生怕惹起巨鸟的注意。
那是一只背上长满脓包，薄薄的皮层下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滚动，一长条毛绒鸟脖子上赫然缀着一个人类的头颅。
那是一个极度苍白，血肉模糊了半张的男人的脸。
菡衣轻手轻脚的躲在了桌子下面，雀可以扮演死尸但她不行，她实在害怕这些怪物。
雀本来吊着一口气装死般躺着，此刻也极度震惊的看向那巨鸟的脸，虽毁了大半却依然能瞧出本来面目，因为那本就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雀一个食指微抬，想要指他，阿灵侧目警告，雀只能作罢，艰难地从身上摸出师傅临行前给他的灵符，崔法发动。
远在朝天间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雀找到他了。他即刻起身，招呼众鸟全力朝灵州前行。
阿灵没注意雀这么多动作，转回视线激动地捂着伤口想要靠过去，但到底伤势过重只能趴在原地，恭敬地喊：“楼主。”
巨鸟听到声音先头动左右偏动两下，才分辨出阿灵声音的方向，微微侧身，一阵烟雾升起，巨鸟消失，一个身长而立长发披散的清瘦男子出现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泛着白蒙的雾，他看不见只能听阿灵的声音。
百灵楼楼主准确的朝阿灵的方向转身，但并没有过去，在原地问：“阿灵，你受伤了？”
阿灵咳嗽了两声，想要爬起来却伤势过重，无法做到，只能在原地回应，“是，是哪吒，他居然来了！现在四位护法已经困住他了。”
“啊～你做的很好。”清瘦男人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十足的欣慰，又从袖口掏了个药瓶丢向阿灵的方向，“吃了吧。”
“多谢楼主。”阿灵立刻倒出丹药吞下。
今夜本是他吸收人类恶果的日子，所以眼睛会暂时被冲击到失明，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还有意外的惊喜降临。
哪吒，他想找他很久了，没想到他自己闯了进来。
这个杀阵，可是他呕心沥血，倾尽所有绘制，只要哪吒进去，就有万全的把握将其控制。
“哈哈哈，阿灵，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呢。”
“快，快召集所有人，今夜齐聚百灵楼，本尊要在今晚彻底结果这一切！”他语气十分激动，甚至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动。
阿灵也高兴，很久没见楼主这样高兴了。这也是第一次要将所有人都召唤过来，她撑起身体，将召唤符摊开，一一念咒点燃在空中，介时四方妖魔都会齐聚于此。
众多妖魔齐聚，阴气汇聚，灵州将在今夜进入永夜。
阿灵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她爬起来的第一个瞬间就跟眼里还有惊恐的菡衣对视上。
菡衣被吓得满眼祈求，摇头想让她放过自己。
但，“楼主，哪吒此行并非他一人，还有一个凡人。”阿灵毫不犹豫的就暴露了她。
菡衣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看那个怪鸟人，就算现在他变成了人，但刚刚他本体对菡衣的冲击还是太大了，菡衣怕得已经手脚冰凉了。
孤立无援的菡衣，此刻被阿灵单独点出来，她甚至想立刻冲进杀阵里和哪吒作伴，此刻她才能感受到在哪吒身边简直安全感爆满。
“哦？凡人？”楼主好奇的重复了一声，似乎没有想到，与三界杀神同行的居然是个凡人。
“哦，那就杀了吧，正好有些饿了。”
菡衣：！！！
怪鸟人轻飘飘一句话，骇得菡衣后背都湿透了，她紧紧握住太乙给她保命的发簪，内心凄苦，她的小命怎么这么难保。
菡衣泪眼婆娑地向阿灵投去求助的目光，刚刚阿灵少说也放了她一命。
阿灵余光也注意到了菡衣的求助，真不明白什么本事没有居然敢跟着哪吒到处闯什么。又灵光闪过雀为什么突然会跳出来维护她，雀是和他们一起来的，看来雀应该是知道这个凡人对哪吒有不同的意义。
阿灵想明白了，才回报道：“楼主，此女或许与哪吒关系匪浅，若是此阵有什么意外，可以用此女做饵。”
楼主身子一顿，思虑了片刻，伸出手要人扶，阿灵立刻跟上将楼主扶到一楼主位上落座。等坐好，才说道：“那便按你说的办吧。”
阿灵俯身说是，来到菡衣身边将人从桌底提出来，怕一会儿妖魔聚集一个不留神给她吃了，只能将舞姬用的大金铁笼子，将菡衣关起来。
菡衣被甩进去，晕头转向地跌坐在地，她爬起来想要去拉阿灵，却被阿灵一个挥手甩开，摔倒在地，尖锐的发簪刺破了菡衣的掌心。
菡衣狼狈的坐起身，又发现手心在流血，只能扯着烂布一样的衣服给自己包扎。
血腥味她都闻不太到了，因为这个屋子里的血已经流了太多，菡衣鼻子都闻麻了。
可这股不一样的清香在她的手心溢出从金笼子往外蔓延，流入了饥肠辘辘的楼主鼻中。
他侧着头仰着鼻子在空气中不顾形象地嗅探，在仔细寻找气味的方向，最终他的方向落在了刚刚金笼子升起的地方。
“好香啊，好熟悉的味道，在哪里闻过呢？”楼主自言自语的回忆着，这股味道实在是太久远了，久远到他都要忘记了。
阿灵也能闻到一些不一样的血味，也看见了菡衣流血的手心，只当是凡人和妖族的血不一样，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楼主的举动却表明，这血味就是不一样。
菡衣缩在笼子最边上，尽量远离这两个妖怪，但他们奇怪的举动还是吸引了她，他们在闻什么？
百灵楼楼主嗅闻的动作猛的一顿，这股味道确实是在很久很久之前闻到过……
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椅子上的他有些坐立难安，他这副难堪的样子方才都被她看见了吧。
“阿灵，阿灵！”楼主突然狂躁的怒喊，阿灵被吓了一跳，立刻来到楼主身前，询问缘由。
“把那个笼子罩起来，不要露出来！看着就烦！”他顺便还解释了一下自己这样突然的动机。
只是阿灵奇怪地想，楼主这会儿不是看不见吗？但阿灵不敢多说，只能照办。
楼主烦躁的搓着自己腰间的骷髅头，一想骷髅头也被看见了，顿觉烫手一把扔开。
只是熟悉的感觉而已，不必在意。不论是谁，都不能阻止他。
正好菡衣也不是很想面对这些妖怪，罩子虽然薄但却能让人看不清里外。
没有人能看见她，她适当得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她该怎么办，哪吒受困，她帮不上一点忙，心急却无力。
看不见，只能集中注意力到耳朵上，不一会儿她听见门外传来了许多脚步声。
是召唤符唤来的妖魔们，它们热热闹闹得闯了进来，一个二个十分恭敬得喊了声楼主，又询问什么大好事将它们都召集过来。
几只附近修炼千年的老妖带着自己的心腹们就来了，跟着楼主的这些年可谓是吃香喝辣，修为大涨，早已维护楼主为一方尊主，方圆千里的妖都要往这里投靠，这灵州城偶尔丢丢人给妖儿们打打牙祭都是常有的事。
几只大妖几乎是在踏入楼中的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清香的气味，那可不是凡人的味道，各个馋的口水直流，又不敢贸然开口。
楼主不动声色的将方才暴躁的表情管理好，他并不介意大家知道他看不见，因为每次复明之后，他都会实力大涨，众妖不敢小觑。
“此番让诸位前来，是本尊抓了条大鱼。”
“哦？何鱼之大，竟召集我等同来？”虎妖豪爽的直接开问。
“莫不是鲲鹏都禽来了？”有妖打趣道。
“哈哈哈。”众妖皆笑。
楼主也笑，他抬手指向一片冒着白光的法阵，众妖看不清内部情况。
“此阵内是三界有名的杀神，哪吒。”阿灵出面解释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可是那三太子哪吒？我听闻他实力非凡，楼主竟能将他生擒，高，实在是高！”
“哪吒纵有三头六臂也不过是个一千多年修为的小儿，楼主可是上古大妖，擒他，简直是手到擒来。”
“早就看哪吒这煞神不爽很久了，今日就炖了他，喝莲藕汤！”
“哎哈哈哈好，喝莲藕汤！”
“传闻哪吒只杀不渡，杀神之名威震八方，今日还是第一次能见到本尊，却不想没什么本事，被生擒了，看来哪吒也不过如此。”
“届时让哪吒小儿出来，尝尝我虎啸的厉害！”
众妖没想到居然能在楼主这喝到莲藕汤，各个卯足了劲儿的吹嘘自己要在哪吒出来后如何如何给他点颜色看。
“传闻哪吒戾气缠身不得解脱，此阵以人族血肉为祭，困生魂其中，怨气滔天，哪吒进去周身戾气定然暴涨，必受其所困！”楼主信誓旦旦的说道。
“哦？竟有此事，不愧是楼主，手眼通天，连天上的神仙都了如指掌。”
众妖又一番恭维。
楼主微微勾起嘴角，百年前，他早已飞升的师傅找到他，告诉他圣莲可以化解他的灾厄。可圣莲早已绝迹，唯有哪吒重塑之身是那并蒂圣莲其一所化，可哪吒，他动不得。
师傅，为了活下去，哪吒我动不得，也得动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