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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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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东海
十一月中旬，谢清晏和沈寒渊乘灵舟前往东海。同行的只有两个人。不是去打仗，不是去封印，只是去调查。所以不需要带太多人。临行前谢清晏把练拳场的事交给了两个跟了他时间最长的内门弟子代管。两个弟子拍着胸脯说一定管好，然后问谢师兄什么时候回来。谢清晏说过年之前。
东海的渔村坐落在海岸线的一处天然港湾里。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靠打鱼和采珠为生。最近因为那座神秘岛屿的出现，渔村里多了不少外来人——散修、小宗门的弟子、还有几个穿着天机阁服饰的执事。谢清晏和沈寒渊在渔村唯一一家客栈落了脚。客栈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多识广，一看两人气度就知道不是寻常散修，殷勤地亲自搬行李、倒茶水。
沈寒渊问他那座岛的情况。老板说：“公子你可算问对人了！那岛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是上个月一场大潮之后忽然冒出来的。离岸大约二十里，晴天的时候从岸边能隐约看到轮廓。但靠近不了——岛周围有一圈浓雾，船进去就迷路，人进去就失忆。上回有个散修不信邪，硬闯，结果灵力耗尽掉进海里，被捞上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没有人成功登岛过。”
老板想了想：“听说有一个。是个外地的散修，修为不高，但他进去之后又出来了，还带出来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拳头大小，黑色的，表面有金色的纹路。跟公子您腰间那块圆盘上的纹路有点像。”
谢清晏和沈寒渊对视了一眼。星衍盘上的星象纹路——那是上古阵道特有的符文风格。这座岛上的东西，和上古阵道有关。
两人没有在渔村多停留。当天下午，他们御剑飞往岛屿方向。海面上的浓雾果然如渔民所说，从远处看只是薄薄一层，靠近之后却浓得伸手不见五指。雾气潮湿而黏腻，贴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弱的刺麻感。不是毒，是某种残留的空间能量。
“是空间裂隙的余波。”谢清晏低声说，“太虚墓的石壁上也有类似的残留能量。这座岛确实和上古阵道有关。”
他取出星衍盘。盘面上的星象纹路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亮起了微光，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线从盘面延伸出去，指向雾气的某个方向。
“跟着星衍盘的指引走。”
两人沿着银线的方向穿过浓雾。雾越来越浓，空气越来越湿冷。然后忽然之间，雾散了。眼前是一座岛屿。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岛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嶙峋的黑色岩石和一座半塌的石殿。
石殿的建筑风格与太虚墓相似，但规模小得多，也残破得多。殿门已经坍塌，门口散落着几块碎石。沈寒渊拔出霜寒十四州，剑光驱散了周围的残雾。谢清晏手持星衍盘走在前面，踏入殿门。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嵌着一块黑色石板，表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和星衍盘上的符文是同一种风格、同一种笔触。
“这是太虚真人的手笔。”谢清晏蹲下来仔细辨认石板上的符文，“不是墓。是他生前布下的一处封印节点。”
他沿着石台走了一圈，将符文的内容大致解读了一遍。这座岛屿原本是海底的一处空间裂隙，七千年前被太虚真人封印。封印的力量来自星衍盘——太虚真人以星衍盘的力量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封印节点，将裂隙彻底封死。但太古封印修复后，星衍盘的力量波动意外激活了这个已经沉寂了七千年的节点。裂隙虽然没有重新打开，但封印的能量开始外泄，形成了那些浓雾。
“能修复吗。”
谢清晏点了点头。他将星衍盘放在石台上，催动盘中的星辰之力。银光从盘面涌出，注入石板上那些黯淡了七千年的符文。符文一列一列地亮起，从石板中央向四周蔓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修复。
修复过程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当最后一枚符文亮起时，石板中央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不是损坏——是石板的机关被激活了。缝隙中升起一根小小的石柱，柱顶搁着一枚玉简。
谢清晏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只有三句话。
“此岛封印已固。若有后人至此，持星衍盘者为老夫选定之传人。石殿地下有一间密室，藏有老夫早年所著《阵道心得》。其中记载了太古封印的完整构造图，以及各封印节点的精确位置。太古封印共有一百零八处节点，分布天下。老夫穷毕生之力，只修复了七十二处。剩下的三十六处，留给后世有缘人。若你能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持星衍盘修复了此处节点。老夫在墓中等你，但不必急——封印尚可撑万年。”
谢清晏看完玉简，沉默了很久，然后将玉简递给沈寒渊。沈寒渊看完，抬头看着谢清晏。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石殿中交汇。
“一百零八处节点。我们才修了一个。”
“嗯。”
“太古封印还能撑万年。不急。”
谢清晏点了点头。他将玉简收好，在石殿地下的密室中找到了那份《阵道心得》——厚厚一摞，用防朽的兽皮包裹着，七千年过去依然完好。这是一份沉甸甸的遗产。
回到渔村时天色已晚。客栈老板见他们平安归来，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所有试图靠近那座岛的人，要么失踪要么失忆，只有这两个人进去又出来，毫发无伤。入夜后，谢清晏坐在客栈房间里，翻阅那份《阵道心得》。沈寒渊坐在他旁边，也在看，但目光时不时从竹简上移到谢清晏脸上。谢清晏察觉了但没有戳破。他翻过一页竹简，语气平淡地说：“少主，你盯着我的时间比盯着竹简的时间长。”
沈寒渊面不改色：“我看你眼睛有没有不舒服。在雾里待了那么久。”
“眼睛没有不舒服。”
“……哦。”
沈寒渊收回目光继续看竹简。但没过多久他又开始看谢清晏，这次谢清晏没有戳破，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他将竹简中关于东海节点的内容摘录下来放在一边，其余的准备带回玄霜宫存档。一百零八处节点，目前只修复了一处。太虚真人用了毕生之力修复了七十二处，剩下的三十六处散落在天南地北。这将是一场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漫长事业。但正如沈寒渊所说——不急。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