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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九,二十一 没过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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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楚生早把傅荣简忘了一干二净。超市少东家李晓的颜值也很养眼,她和杨花娟每天看着都觉赏心悦目。
到了调晚班的日子,楚生早早起来,带着给孩子们买的五箱纯牛奶,打车前往郊区的福利院帮忙大扫除。杨花娟则回家探望母亲去了,两人都要到下午四点才上班。
出租车停在村口,司机帮忙把牛奶搬到路边。刘奶奶骑着那辆略显破旧的电动三轮车,笑呵呵地来接她。初夏的风带着田野的气息拂过,路边的野草轻轻摇曳。福利院坐落在小镇边缘,一座由政府拨款加上刘奶奶辛苦拉来的镇上赞助建成的小院,收容着十个孩子,政府提供中餐和晚餐补贴。
三轮车突突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刘奶奶的声音带着欣慰:“阿生啊,乡政府跟南城最大的福利机构谈妥啦,要把孩子们都送过去。那边条件好,环境也好。我这把老骨头,也终于能退休享享清福喽!”楚生听了,由衷地为孩子们和刘奶奶感到高兴。
到了福利院,楚生把牛奶分给孩子们,一人一盒。接着,她钻进厨房开始准备大锅菜。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看着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楚生的心里也暖融融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饭后,刘奶奶心疼地催她:“快去躺会儿,下午还得上班呢。”说着就要收拾碗筷。楚生看着刘奶奶佝偻的背影和花白的头发,哪里放心:“奶奶,我昨晚睡得早,这会儿精神着呢。”她不由分说地走到另一个水池边,和刘奶奶一起刷碗。
刘奶奶拗不过她,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絮叨起来:“下午小简又要过来了。这小伙子,心肠真好!又是蜡光笔,又是故事书,还有新水杯、新棉被……天天下午都来,给孩子们带一堆东西。喏,昨天那锅肉,就是他送来的五十斤!”
楚生起初没在意,听着刘奶奶念叨那些常来献爱心的人和事。可碗快刷完时,她心里却咯噔一下,涌起一丝异样。她试探着问:“奶奶,您说的小简……全名叫什么?”
刘奶奶一拍脑门:“哎呦!忘问了!他就让小简小简地叫着,可热心了。说是公司有公益活动,能给报销。”楚生压下心头的疑虑,想着下午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午饭后,楚生陪着孩子们睡午觉。朦胧中,她被院子里传来的交谈声和搬动东西的声音吵醒。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门,果然看见傅荣简的身影,旁边还有两位同伴,正从一辆车上往下搬儿童用品。
楚生忙跑过去帮忙。搬完东西,她脸颊微红,带着歉意对傅荣简解释:“荣简哥,真对不起,那天……我脑子一抽,输错了电话号码。”
傅荣简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随即介绍身边的两人:“这两位是我同事,谢大庆和小金。我们老板一直热心公益,听说这边有个福利院,特意派他们一起来帮忙采购。”楚生连忙向谢大庆和小金鞠躬道谢:“谢谢你们!太感谢了!”
“不客气。”谢大庆和小金摆摆手,转身走向厨房洗手。傅荣简正要跟上,楚生下意识地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呐:“荣简哥……真的……太谢谢你了。”傅荣简回头,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间,更显俊朗:“去洗手吧。”楚生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心里默默感叹:他真帅,还这么有爱心……
厨房里,谢大庆和小金快速洗好手,站在一旁等傅荣简进来。谢大庆压低声音问:“傅总,我们先撤?”傅荣简微微颔首:“嗯。”两人随即走出厨房,来到院子。
楚生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们。小金接过水,解释道:“小生,公司突然有紧急通知,我们得先回去了,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楚生理解地点点头:“好的,小金姐,路上注意安全。”她看着两人上车离开,转头见傅荣简还站在原地,疑惑地问:“荣简哥,你怎么不上车?”
傅荣简神态自若:“我们不同部门。等下我去超市找李晓,一起?”楚生点点头,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甜意。
看看时间,离四点上班还有两个多小时。楚生收拾好东西,和刘奶奶道别。刘奶奶骑着三轮车把两人送到村口,等那趟定点的大巴车。三轮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细微的尘土。
大巴车三点整准时抵达。两人上车,刘奶奶骑着三轮车的身影在车窗外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楚生收回目光,有些不舍。傅荣简坐在她旁边,拿出手机,笑着递到她面前:“手机号?”楚生不好意思地再次输入号码,小声嘀咕:“这次保证没错啦……”随后,两人陷入沉默。大巴车摇摇晃晃,楚生偏头一看,傅荣简竟已靠着椅背睡着了。窗外的风景飞逝,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楚生看着,一时有些出神。
一个小时后,车在南城李家连锁超市站停下。楚生轻声唤道:“荣简哥,到站了,超市到了。”傅荣简悠悠转醒,眼神在触及楚生靠近的脸庞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恢复清明。他站起身,自然地帮楚生拿起东西,一同下车。
超市后门,李晓正等着。空气中混杂着货物和隐约的蔬果气味。楚生打了声招呼:“少东家。”便匆匆跑回宿舍换工装准备上班。
傅荣简则和李晓驱车前往华家马场。
马场VIP茶室内,气氛闲适而奢华。华夏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华安专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黄金期货走势;王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压低声音打电话:“……代码再跑一遍!如果还是出问题,我立刻回去。现在在外面处理点事,你们先按我说的步骤再试一下!”说完,他利落地挂断电话。
茶室门被推开,傅荣简和李晓走了进来,各自找位置坐下。李晓开门见山:“荣简,我那儿那个收银员……是有什么特别情况?”其他几人闻言,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飞挑眉:“收银员?”
李晓解释:“就福利院长大的一个小姑娘,叫楚生。”
傅荣简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她就是傅民生老爷子找了十几年的外孙女。”
几人瞬间露出震惊之色。
华安放下电脑,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找了这么多年,信息居然一直被集团傅家那边压着?真是……”
华夏季坐直身体:“荣简,厉害啊!你怎么找到的?”
李晓更是满脸问号:“什么?楚生?她……?”
傅荣简抿了口茶:“首都那边给的消息,不会有错。”
华安问:“那……准备把人接回去了?”
傅荣简眼神深邃:“首都那边既然把消息放出来了,就让阿公自己找回去吧。”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茶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王飞见状,打破了沉寂,开始汇报工作:“模仿国外那家最大的网购平台,我们的国内版已经和政府合资落地。软件内测完成,下个月就能正式上架。现在是预约制,联合国内那档爆火综艺《一见你就笑》冠名播出。商场、高速路牌、公交站……能铺广告的地方全铺上,先把声势造起来。”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旅游APP和外卖APP也在同步推进中。做软件是核心,它能带动经济,更能便捷民生。外卖员、线上购票……这些新岗位应运而生。下一步,是打通海外线上购物平台的内地版,让国内商家能直接对接海外用户,线上下单付款,国际海运发货。”
华安等王飞说完,接上话头:“我这边接触了木材商奥利的老客户。他跟我聊了聊,在我这屯了不少红楠木。还提到奥利那边有个本土品牌,有款设计……嗯,很‘抽象’的鞋,在他们一个州慢慢火起来了,他女儿居然买了一百双不同颜色的!跟我调侃说丑得不行。”王安说着,嘴角带着玩味的笑,递给刘晓一份资料,“我分析有85%的可能会成为爆款。这是图片和国内代工厂的资料。”
李晓接过资料,眼睛一亮:“谢了,兄弟!我今晚就联系厂家。联合海外明星造势,加紧赶工,让这‘抽象鞋’在海外大火一把!”两人默契地碰了下茶杯。
华安接着汇报:“我这边几家物流公司运转一切正常。”
华夏季举手示意:“马场也一切OK。”
傅荣简最后道:“唧唧歪歪游戏公司的并购案已经完成。”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为郑重,“年底,我会按计划进入集团内部。晓子,你那边的人,务必稳住了。阿公找人的动作,不会慢。”
李晓心领神会,笑道:“这种顺水人情的好事,我怎么可能把人放跑?坐等傅老爷子的关照了。”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傅家主楼,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光线昏暗。傅民生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旁边的刘妈端着水和药,忧心忡忡地递过去。老人颤抖着手接过药片和水杯,艰难地咽下。一旁的特助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直到咳嗽稍歇,才恭敬地开始汇报:
“小小姐找到了,在南城刘家超市,做基层收银员。”特助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傅民生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拐杖龙头,指节发白,沉默良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老式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生物检测……对上了吗?”
特助立刻弯腰,将一份文件恭敬地递上,姿态放得更低:“报告……检测结果……不匹配。”他解释道,超市每年组织员工体检,他设法拿到了楚生的血液样本,立刻送到海外顶尖的医疗实验室做比对,结果一出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傅民生没有伸手去接那份冰冷的报告,也没有再说话。刘妈和特助屏住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惧。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侍立的人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十分钟后,刘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照片,轻声打破沉寂:“家主……您看,小小姐的眼睛……又大又亮,蛮……蛮可爱的。”照片上,穿着李家超市工装的女孩笑得明媚灿烂。
傅民生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仿佛看到女儿十八岁生日时,在傅家花园里,和妻子追逐嬉笑的身影。那架作为生日礼物的钢琴,静静地立在办公室另一角,自妻女离去后,琴盖再未被打开过,琴身蒙着一层薄灰。傅民生望着那架沉默的钢琴,眼神空洞而遥远。
他缓缓站起身,衰老的身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身体每况愈下的焦虑和对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这份不匹配的检测报告,像一纸残酷的判决书,几乎将他最后一丝希望碾碎。九十一岁高龄的他,不知道这副枯槁的躯壳还能撑多久。
特助赶紧上前搀扶,一路无言,将老人送回二楼的主卧休息。特助退出房间时,脸上已恢复了职业性的面无表情。刘妈收起照片,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言,悄然离开了主楼。
第二天清晨,刘妈安排好早餐,正准备退下。傅民生坐在宽大的餐桌主位,晨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份沉郁。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先……把人送到老宅吧。教教规矩……这件事,你去办。”
刘妈垂首,恭敬应道:“是,家主。”随即退下,脸上不敢流露丝毫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