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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真相 咖啡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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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靠窗的角落,三人围坐。
编辑荣简、作者楚楚,以及小说催更专员吴莉莉——三人皆是江江文学城签约的网文作者。
荣简与楚楚是大学同窗,毕业后一同入职,如今都是全职网文作家。
桌面上,柠檬水是荣简的,咖啡属于楚楚,一杯白开水则摆在催更专员吴莉莉面前。不同的饮品,如同三人此刻各异的心绪,争执不下。
楚楚双臂环抱胸前,语气坚决:“我不同意两篇文合并。”
“我不希望我的小说男主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知工作的机器!”
荣简立刻反击:“我的男主运筹帷幄、高深莫测、料事如神!你没看到他每一章都累得愁眉紧锁吗?一步步攀登全球顶尖王座,哪来那么多心思谈情说爱?我这篇非常符合男频定位。”
楚楚轻嗤一声:“所以女主就活该是你小说里的附庸?还有那莫名消失的丈夫和孩子?这显然不符合当代社会价值观!”
荣简寸步不让:“网文核心在于超越现实,抓住读者眼球!你的文风是温和,开头‘不要再哭了该哭的是我吧’也算温馨文艺,但瞧瞧你的篇幅,字数连出版门槛都够不着!男女主互动一笔带过少得可怜,鞋厂的活动轨迹更是毫无踪影。我也不同意合并!”
催更专员吴莉莉夹在中间,内心叫苦不迭。这对从校园到婚纱的小夫妻,平时还好,一到内容反馈环节就针锋相对,根本插不上话。
楚楚转向她:“莉莉姐,你怎么看?”
吴莉莉目光扫过荣简,又看向楚楚,最终落回桌上两沓打印文稿,无奈地叹了口气:“总监都给否了。理由是:荣简的文风偏暗黑,不符合甜宠基调;楚楚的开篇女主和闺蜜互动写得生动,但一到男女主相处就显单薄,人物情绪不饱满,互动场景和对话缺失,感情递进太快,结尾也仓促……非常抱歉,两位。”
荣简与楚楚同时低下头,各自抓起文稿,默契地起身,异口同声:“谢谢,再见,我们回去再改改。” 吴莉莉挤出笑容想安慰,手刚抬起一半,两人已如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回到自家小区楼下超市,两人开始挑选食材。小说被毙已是常事,情绪很快调整过来。
荣简推着购物车,温言道:“你观察收银员日常的细节很到位,楚楚别灰心,加油。”
楚楚在蔬菜区仔细挑选,提议:“你写的挂面汤情节还行?今晚就吃这个?”
荣简点头:“好,没问题,老婆。给你加两个蛋。”
两人回到家。
荣简拎着购物袋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做饭。
楚楚回到书房,打开笔记本,敲下新的小说标题:
《甜宠老婆,傅总狠狠追》
开篇
第一章雨夜初遇
窗外,墨黑的天空被道道惨白电光撕裂,随即滚过沉闷的惊雷。瓢泼大雨砸在酒店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水幕模糊了城市的霓虹。南城最高端的“云顶”酒店门口,一场关于“超市无人自动结算核心算法”的高端研讨会刚刚结束。
傅氏集团总裁傅荣简,身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步履沉稳地走出旋转门。他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在雨夜灯光下更显疏离。助理谢大庆已将黑色宾利开到门口,迅速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迎上。
“傅总。”谢大庆恭敬地将伞递过。
傅荣简接过伞柄,目光不经意扫过雨幕。只见一个纤瘦的身影正冒雨狂奔,湿透的制服紧贴在身上。离酒店大门约十米处,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溅起一片水花。
“完蛋了!全勤奖!这破天气,说下就下!”楚生心里哀嚎,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她咬着牙想撑起身,左脚踝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头顶密集的雨点骤然消失。楚生茫然抬头,一把沉稳的黑伞遮住了她头顶的风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面前,面容英俊得近乎不真实,眼神却平静无波。他微微弯腰,向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清晰:“需要帮忙吗?”
楚生愣住了。她认得这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脸——傅氏集团的掌舵人,傅荣简!他怎么会……?不等她反应,一件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昂贵西装外套已轻轻披在她湿透的肩膀上。楚生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摇头:“谢…谢谢您,我…我在这里上班……”她挣扎着想指向酒店前台。
谢大庆此时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接过了傅荣简手中的伞。
傅荣简却已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楚生惊呼一声,身体骤然悬空,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心脏狂跳:“不用!真的不用麻烦!送我到前台就好……”
“你的脚踝可能伤到骨头,需要立刻处理。”傅荣简的语气不容置疑,抱着她大步走向副驾驶,小心地将她安置进去,“我会让助理帮你请假。” 他随即从谢大庆手中拿过车钥匙,自己坐进驾驶位。
引擎低吼,宾利迅速汇入雨夜的车流。
谢大庆站在酒店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傅总这是…开窍了?!用这么强势的方式追女孩子?不怕把人吓跑吗?”他摇摇头,撑着伞转身走向酒店前台。
前台内,杨花娟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突然出现,递过一张烫金名片:“你好,谢氏集团总裁助理,谢大庆。”
杨花娟瞬间被眼前这张英俊的脸晃得有些失神,慌忙站起身,隔着光洁的大理石台面接过名片,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娇嗲:“您、您好!我是前台杨花娟,有什么可以帮您?”
谢大庆保持着职业化的平静:“刚才酒店门外,有位女士扭伤了脚,我们傅总已送她去医院。特来代她请假。”
“扭伤脚?!”杨花娟心头一紧,立刻点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和楚生加了夸张小猫滤镜、下巴尖得能戳人的合照,急切地递到谢大庆眼前,“是不是她?楚生?我同事兼闺蜜!”
谢大庆看着照片中几乎认不出原貌的两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点头:“是这位女士。”
“哎呀!生生!”杨花娟急得跺脚,“她怎么样?在哪家医院?我马上下班了,得赶过去!”
“我等你,开车送你过去。”谢大庆言简意赅。
杨花娟连忙联系主管说明情况。主管效率极高,十分钟内便赶来交接。杨花娟抓起包,跟着谢大庆匆匆坐进他的车,消失在雨幕中。
与此同时,南城顶级私立医院——傅氏仁和医院。
VIP病房内,楚生已换上杨花娟带来的干净衣物。她的左脚踝经过详细检查,确认只是肌肉轻微扭伤,并未伤及骨头。医生开了瓶云南白药气雾剂,叮嘱每日喷三次,多休息即可。诊断书和那瓶小小的红色气雾剂就放在床头柜上。
“我的天!生生!”杨花娟凑近,压低声音,脸上交织着兴奋与紧张,“你摔这一跤,直接摔进傅大总裁怀里了?这剧情也太偶像剧了吧!值了!”
楚生无奈地扶额:“别提了!这帅哥脑回路清奇,我都说了不用来,他非押着我来住院养伤,好像我腿断了一样。”她指了指桌上的药瓶和诊断书。
杨花娟兴奋的笑容忽然僵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片情节,紧张地抓住楚生的手:“等等!不对!虽然那俩帅哥看着人模人样,但有钱人…心理变态的概率好像更高?电视里都这么演!绑架、囚禁、器官买卖…天啊!生生,我们得找机会溜!”她开始神经质地环顾这间装修奢华却让她倍感不安的病房。
楚生被她夸张的脑补说得也有些心里发毛,认真点头:“好,找机会溜。”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拉开病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瞬间石化。
病房外宽敞舒适的休息区里,气氛热烈。
楚生的父亲楚万福、母亲刘碧霞,正与一群陌生但气度不凡的老人、一对气质雍容的中年夫妇谈笑风生,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病房门开了。
傅荣简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到她们出来,尤其是楚生脸上那副“此地不宜久留”的表情,立刻大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杨花娟拨到一边,揽住楚生的肩将她带回病房,反手锁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我爸妈怎么来了?!”楚生压低声音,一脸震惊。
傅荣简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懊恼:“我也不知道。他们似乎…认定我们在谈恋爱,已经在讨论订婚事宜了。”
“什么?!”楚生差点跳起来,牵扯到脚踝又疼得龇牙,“怎么可能!我连你全名都是刚知道的!”她看着眼前这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突然冒出来,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所以…帅哥你…该不会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被家里逼得这么紧吧?”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锁传来极轻微的“咔”声——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隙,屋内的两人毫无察觉。
傅荣简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他转身欲开门。
楚生下意识地扯住了他的衣角,刚才那个荒唐念头驱使她脱口而出,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试探:“喂…要不,你先叫声‘老婆’听听?”
傅荣简身形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倏地握紧,又缓缓松开。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深邃的目光直直看向楚生,带着审视。
楚生被他看得心头一慌,意识到玩笑开过了,连忙摆手:“对不起我开玩……”
“笑”字还未出口——
“砰!”休息室的门被彻底推开!
傅荣简的奶奶李婉儿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率先响起:“哎哟我的乖孙!你媳妇儿都让你喊了,嘴怎么这么笨呐!”
傅荣简的母亲王佳安亲热地挽着刘碧霞的手臂,笑容满面:“亲家母你看,小两口多恩爱,甜言蜜语着呢!”
楚万福脸色铁青,碍于傅家人在场不好发作,只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这丫头竟敢瞒着家里谈恋爱!
刘碧霞则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心疼地查看她的脚踝:“生生!怎么不打电话?妈妈担心死了!”
楚生工作的酒店正是楚家产业。楚家在南城酒店业小有名气,但与根基深厚、产业遍布全球的顶级豪门傅家相比,差距悬殊。楚家的另一合作伙伴是杨家,楚万福与杨花娟父亲是好友,楚生与杨花娟也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此刻,杨花娟躲在人群后,捂嘴偷笑。谢大庆依旧面无表情,像根柱子般立在门边。
场面一度十分“热闹”。楚万福强压着复杂心绪既震惊女儿恋爱,又敏锐意识到与傅家联姻的巨大机遇,更担忧女儿是否真心,提出先带女儿回家,毕竟今天才得知“恋情”。
傅家虽不舍,也不好强留。王佳安连忙将一只古朴雅致的锦盒傅家传家宝递向楚生。
楚万福看着那象征意义的锦盒,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对女儿幸福的关切占了上风,他沉声道:“事情太突然。年轻人谈恋爱正常,但这传家宝…还是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愿吧。”
楚生刚要开口解释这荒谬的误会,突然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傅荣简极低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帮个忙。条件随你开。”
楚生心念电转,瞬间领会了他的“交易”。她后退一步,极其自然地挽住傅荣简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脸上露出甜蜜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笑容,对着父母说:“爸,妈,对不起,不是故意瞒你们。是我…是我担心我们家小门小户,配不上荣简。荣简虽然很爱我,”她转头深情地实则暗含狡黠看了傅荣简一眼,“我也爱荣简,但这身份差距…实在太大了。”她适时低下头,脸颊飞起恰到好处的红晕,然后猛地松开傅荣简的胳膊,带着哭腔演技爆发:“我们还是…分手吧!”说完,她作势要扑向母亲怀里。
“生生!”傅荣简低沉痛楚的呼唤让所有人一震。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姿势标准得可以去拍广告,精准地抓住了楚生的手!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竟真的泛起了微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演技,饱含深情与“绝望”地凝视着她,同时手指在她掌心极快地、警告性地捏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生生!我这辈子非你不娶!我爱你!其他人,我傅荣简绝不会多看一眼!我明白我的身份,如果这身份成了阻碍…”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宁愿不做这个傅荣简!别走!别分手…好吗?” 最后那句“好吗”,尾音微颤,竟真有几分破碎感。
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和影帝级表演,不仅震住了楚家夫妇,连傅家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料到自家冰山总裁能演出如此琼瑶戏码。
傅荣简的奶奶李婉儿最先反应过来,看着“为爱痴狂”的孙子,联想到他之前拒绝相亲的“反常”,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贵公子为真爱对抗世俗偏见”的大戏。她一咬牙,果断上前助攻!
“生生啊!”李婉儿拉住楚生的另一只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慈爱和斩钉截铁,“什么门户之见!都是老黄历了!傅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傅氏集团的所有资源,以后都是楚家最坚实的后盾!放心,有奶奶在,一切都不是问题!”这话的分量,等同于一张空白支票。
王佳安也立刻上前,再次将传家宝锦盒塞到楚生手中,语气真挚热切:“生生!阿姨都看在眼里,你心里分明还有荣简的,对不对?收下!这是阿姨的心意,阿姨打心眼里喜欢你!”
楚生握着那沉甸甸的锦盒,看着还跪在地上、用眼神疯狂暗示“快答应!”的傅荣简,内心一万头羊驼奔过:“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喂!说好的帮你解围分手呢?怎么变成豪门逼婚现场了?!”
箭在弦上,骑虎难下。楚生只能硬着头皮,做出一副被深情打动的模样,害羞地伸手去拉傅荣简:“荣简…你快起来…”
傅荣简顺势站起。就在楚生以为这场闹剧终于可以暂时收场时——
傅荣简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在所有人包括楚生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楚生脑中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溜圆,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想推开,却被他揽得更紧。温热的触感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彻底击溃了她的思维:“天啊!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一旁全程围观的杨花娟,早已双手捧脸,双眼放光,激动得无声呐喊:“啊啊啊!小说照进现实!霸道总裁强制爱!磕死我了!!”
就连一贯面瘫的谢大庆,看着自家总裁这破天荒的举动,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离开医院后,楚生回到家,面对父母楚万福和刘碧霞关切的盘问,她感到一阵无奈。因为她自己也没完全搞清楚和傅荣简之间这突如其来的“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含糊地应付了几句,便躲进自己的卧室,闷头倒在床上生着闷气——气这莫名其妙的局面,也气自己当时在医院那鬼使神差的配合。
客厅里,楚万福和刘碧霞相视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医院里傅荣简那番深情的“告白”场景,确实让他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傅家,那可是真正的豪门大家,傅荣简作为傅氏集团的总裁,能如此“爱”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傅家老太太李婉儿和傅夫人在医院里为两人“爱情”助攻的种种举动,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份热情和重视让他们既意外又欣喜。
刚到家不久,一份关于楚家酒店投资分店、计划将“楚家酒店”品牌遍布南北两城高档酒店圈的计划书,就被傅家的特助亲自送了过来。楚万福看着那份远超自家目前实力的详尽计划书,以及站在一旁“监督”的傅特助,无奈地笑了笑,只得在文件上签了字。这算是被迫接受了傅家送来的“温暖”。然而,看到这份“温暖”背后是女儿可能的幸福归宿,想到自家酒店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扩张机遇,楚万福和刘碧霞在主卧里还是忍不住开心地转起了圈圈。
“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刘碧霞低声感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第二天。
楚生原本去自家酒店实习的计划被彻底打乱。她被自家父母和傅家长辈联手“安排”,直接进入了准备订婚仪式的流程。
傅家老太太李婉儿和傅荣简亲自开车到楚家,接上楚生和刘碧霞,前往挑选订婚晚宴的场地。
一行人来到一家格调高雅、私密性极好的茶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雅致的包间内,紫砂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专业的订婚策划团队已经在此等候,投影仪上展示着精美的场地方案。
“楚小姐,”策划师恭敬地问道,“您看一下,是更喜欢户外草坪的自然浪漫,还是室内宴会厅的典雅隆重?”
楚生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傅荣简,只觉得这场景荒谬得让人坐立难安。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起傅荣简的手腕,尴尬地对在场的长辈说:“呃…奶奶,妈,你们先看,我和他…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不等李婉儿和刘碧霞反应,她几乎是拽着傅荣简冲出了包间。
楚生拉着傅荣简飞快地穿过走廊,找到另一间空着的茶室,闪身进去,迅速反锁了门。她还不放心,又拉着傅荣简躲进了里面的独立卫生间,“咔哒”一声把卫生间的门也锁上,这才松了口气。一转身,正对上傅荣简那张俊脸上写满的无语和一丝玩味。
“喂!”楚生背靠着门,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不是吧?认识才第二天!订婚?现在还要看订婚场地?这也太疯狂了吧!”她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场无法控制的风暴。
傅荣简沉默了一秒,嘴角牵起一个安抚的微笑:“我们能先离开这个…呃…‘安全屋’吗?放心,这次我保证不会有人偷听。”他指了指外面雅致的茶室休息区。
楚生狐疑地看了看他,还是跟着他走了出来。两人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面前的矮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整个茶庄今天都被李婉儿包了下来,显得格外安静。
傅荣简看着楚生紧锁的眉头和忧心忡忡的样子,递给她一块小巧的绿豆糕:“订婚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奶奶…她老人家决定的事情,我也很难完全违拗。”他语气带着点无奈,“不如,我们先配合着,应付一下场面?”
楚生接过绿豆糕,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咬掉这荒谬的局面:“关乎我终身幸福的大事,怎么能只是‘应付’?”她瞪着他,“你出去,跟他们解释清楚!说这都是误会,是权宜之计!”
傅荣简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点了点头:“我承认,这件事确实很荒谬。”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认真,“但眼下,你能不能先答应和我订婚?等局面稳定下来,我再想办法解除婚约?”
“你说什么?!”楚生差点被糕点噎住,声音都拔高了,“订了婚再解除?傅荣简,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这像话吗?我不同意!绝对不行!”
她“不行”两个字话音刚落,茶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李婉儿在刘妈的搀扶下站在门口,老太太脸上布满寒霜,显然只精准地捕捉到了后半截对话。
“你个不肖子孙!”李婉儿怒火中烧,几步冲到傅荣简面前,扬手“啪啪”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你个伤害生生感情的渣男!竟敢想着解除婚约?反了你了!我也不同意!休想解除!我看也别订什么婚了,直接结婚!省得你动歪心思!”刘妈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少爷迅速泛红的脸颊,无奈地叹了口气。
楚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捂着嘴,看着傅荣简挨打,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都是因为自己拉他出来说话才害他挨打。
李婉儿打完孙子,立刻转向楚生,变脸般换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紧紧抓住楚生的手:“生生,别怕!有奶奶给你做主!走,咱们去挑婚纱场地!傅家的孙媳妇,只能是你!”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还处于震惊中的楚生就往外走。
楚生被拉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傅荣简。他低着头,一手捂着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姿势,似乎是因为脸颊火辣辣地疼。楚生心里更愧疚了,想说点什么,却已经被李奶奶强硬地拉出了茶室。
安静的茶室里只剩下傅荣简一人。他缓缓抬起头,放下手,被打的脸颊上指痕清晰可见。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摇曳的翠竹和斑驳的阳光,眼神深邃,静静地站了两分钟。所有的无奈、隐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都沉淀在这短暂的沉默里。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特助谢大庆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专业地微微躬身:“傅总,按计划,鲜花和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
傅荣简沉声吩咐,眼神坚定:“按原计划进行。告白计划,现在开始。”
很快,在长辈们和策划团队讨论户外场地细节时,傅荣简出现了。他手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眼眶微红,似乎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当然,只有离得最近的楚生能分辨那更像是刚才被打后生理性的泪水刺激。
他径直走到楚生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忽然单膝跪下,将玫瑰高高举起。这个动作把正在看场地模型的楚生吓得后退了一步。
“楚生!”傅荣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送你进医院只是出于好心,是路见不平。不是的!”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因为我经常去你家酒店开会,早就注意到你了。第一次见到你,你穿着酒店制服,和同事在休息区不知聊到什么,笑得那么大声,那么明媚,像个小太阳,那一刻我就觉得你好可爱,好特别。第二次看到你,是在大堂,你放下自己的工作,很自然地帮一位不小心打翻水桶的清洁阿姨拖地,那么善良,没有一点架子。从那时起,我就忍不住把能安排的会议都订在你们酒店,只为了能多看你一眼。楚生,你说过,你想要的是彼此真心、幸福的婚姻。在医院的那次‘告白’是情急,但今天的告白,是我这场漫长暗恋的延续,是我最真的心意!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接受我!我发誓,如果我们结婚,我会用尽全力让你幸福!好吗?给我一个机会!”
楚生听着他清晰地说出这些“细节”,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草(天啊)!暗恋我?他是真心喜欢我?这个身家千亿的大总裁,竟然是个恋爱脑?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经常看到谢特助来预订会议室…原来不是因为业务,是因为…我?
……好吧,看在他这么帅、这么“真诚”、还挨了打的份上…而且这局面…好像也只能这样了?那就…勉强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和脸颊的滚烫,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忍着没有让感动的或者说混乱的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这人…不都在医院告白过了吗?怎么又来一次……我…我接受就是了。”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束沉甸甸的玫瑰,顺势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芬芳的花瓣里——主要是怕傅荣简又像在医院那样“情难自禁”地亲过来。
傅荣简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计谋得逞的光芒。当然,被花挡着,楚生没看见。他立刻站起身,给了楚生一个短暂而有力的拥抱,随即松开,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转向策划师,恢复了总裁的从容:“好了,我们继续吧。我未婚妻刚才看中了哪个方案?”他的声音带着愉悦。
李婉儿和刘碧霞看着这“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一幕,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两人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默契地悄悄退到更远的角落,把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新人”。
楚生被傅荣简牵着手,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看方案。傅荣简侧头,温柔地问:“你喜欢户外还是室内?刚才指了哪个?”
楚生脸上红晕未消,随手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点中了一个融合了玻璃阳光房与户外花园的梦幻场地效果图。
傅荣简凑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赞赏:“眼光真不错!户外室内完美结合,私密又开阔,我也非常满意这个。”他语气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楚生被他夸得更加不好意思,攥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少来!谁要你满意了!”
傅荣简顺势笑着,手臂一揽,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我的未婚妻满意,我就满意。”
角落处,李婉儿和刘碧霞看着这对依偎在一起的“璧人”,脸上露出了真正放心和欣慰的笑容,这次是真的悄悄退了出去,不再打扰。
傅荣简和楚生的故事,并未在盛大的婚礼后画上句点,它如同一脉细流,仍在时光的河床上静静流淌,蜿蜒向前……
窗外的银杏叶已染上深秋的金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傅荣简放下手中的财经报告,目光自然地落在不远处正低头插花的楚生身上。她神情专注,嘴角噙着一抹恬淡的笑意,指尖拂过娇艳的玫瑰,动作轻柔。这一幕宁静美好,让他心头泛起熟悉的暖意。那些始于“扮演”的荒诞与试探,早已在无数个共度的晨昏里,悄然沉淀为心照不宣的默契和难以割舍的牵绊。他看着她,不再需要剧本和台词,心底那份“让她幸福”的念头,已然清晰而笃定。
楚生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无需言语,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在她唇边绽开,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起温柔的涟漪。她想起初识时那个被迫“深情告白”的混乱场面,再看看眼前这个沉稳可靠、目光里盛满真实情意的男人,恍如隔世。那些被长辈们推着走的仓促决定,竟阴差阳错地为她打开了通往真正幸福的门扉。她不再纠结于“认识时间长短”的公式,因为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就是最确凿的答案。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属于傅荣简和楚生的生活,正像这午后的阳光,不疾不徐地铺陈开来。周末的家庭聚餐,出差归来时玄关留的那盏灯,为对方事业成就由衷的欣喜,甚至是偶尔的争执与和解……这些细碎平凡的日常,如同无声的溪流,在岁月的河床里悄然汇聚,滋养着名为“家”的土壤。他们不再仅仅是故事里的主角,更是彼此生活中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温暖的港湾。
院外隐约传来孩童追逐嬉戏的清脆笑声,像一串跳跃的音符,敲打着宁静的午后。傅荣简和楚生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是对过往所有际遇的了然与释怀,更是对未来漫长岁月、携手共度的无限憧憬与安然。
他们终将在彼此守护的光阴里,书写下属于自己的、绵长而真实的幸福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