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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傅荣简全身而退 傅氏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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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集团食堂
傅里叶悄无声息地凑到傅珍珍身边坐下,餐盘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有什么进展吗?表妹?”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探询。
傅珍珍目不斜视,机械地戳着餐盘里的西兰花,语气平板得像在念集团宣传册:“一切正常,好好工作,好好休息,天天向上,永争第一。”
傅里叶不死心,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打入敌人内部不容易吧?办公室有没有可以……嗯,借鉴的行业情报?”他用了个委婉的词。
傅珍珍终于抬眼,看傻子似的看着他,秀气的眉头蹙起:“你要搞垮自家集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傅里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换了个方向:“傅荣简的把柄,不好抓……”
傅珍珍:“……”
话音未落,两人眼角的余光瞥见傅荣简端着餐盘正朝这边走来。傅珍珍立刻坐直身体,傅里叶则像被按了开关,瞬间切换话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夸张的江湖气:“江湖再会!”
傅珍珍心领神会,也端起架势,语气刻意冷硬:“下次见面,我们可能是对手!”
傅里叶作痛心疾首状,一手抚胸:“昔日战友变敌人,真是可敬,可叹!”
傅荣简恰好走到桌边,将两人的“表演”尽收眼底。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餐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扫过两人,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背的电视剧台词?挺溜啊。”食堂明亮的顶灯落在他身上,熨帖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与周遭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傅珍珍只觉得脸颊发烫,一股被看穿的窘迫感涌上来,她掩饰性地揉着因久坐而发麻的大腿,低声嘟囔,更像是在自嘲:“我就是一个笑话……”
傅里叶见势不妙,立刻脚底抹油,临走前还不忘把戏演完,对着空气一拱手:“敌人见面,分外脸红,告辞!”说完,迅速溜走。
傅荣简在傅珍珍对面坐下,无视她脸上的窘态,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工作指令:“赶紧吃,下午继续跑现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傅珍珍内心瞬间咆哮起来:天天跑现场!顶着大太阳不是打伞就是送水,有时候还得当外卖员去买饭!我踏马是来集团学习的,不是来给你傅大少当全职跑腿保姆的! 然而表面功夫却做得十足,她用力扒拉着碗里的饭,仿佛那米饭是傅荣简的化身,吃得咬牙切齿,无比“努力”。
午休后的工地,太阳毒辣得仿佛要将一切蒸发。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水泥混合的干燥气味,巨大的打桩机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轰鸣。傅珍珍戴着沉重的黄色安全帽,帽檐下的脸被晒得通红,汗珠顺着鬓角不断滚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傅荣简身后,穿梭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傅荣简步履沉稳,边走边和项目经理低声交谈,不时指向某个区域。傅珍珍则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摆设,热浪几乎将她烤晕,眼前的一切——塔吊、脚手架、轰鸣的机器——在她眼中都成了模糊晃动的重影。一个月下来,人晒黑了一圈,除了累和热,到底看了个啥?她内心哀嚎,脚底的水泡在粗糙的袜子里摩擦着,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晚上回到傅家气派却冰冷的主楼,傅珍珍累得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餐厅长桌上摆着精致的晚餐,香气四溢,她却味同嚼蜡,毫无胃口。草草扒拉了两口,她便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一头栽倒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
丽娜端着一杯水和一支藿香正气水进来,轻声劝她喝下。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清凉,却也让她更加昏沉,很快便陷入深眠。
半夜,傅珍珍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惊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摸索着想去开灯喝水,手却意外地碰到了旁边一个温热的躯体!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巨大的惊吓让她瞬间清醒,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凭着本能左右开弓,“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就甩了过去!然后,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下床,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跌跌撞撞跑下楼找水喝。
“傅珍珍!”身后传来傅荣简气急败坏的怒吼。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追到楼梯口,睡意全无,眼中怒火中烧,“病好了?有力气动手了?!”
傅珍珍正抱着水壶猛灌,闻言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无辜和茫然,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做梦了吧?我醒来口渴就直接下楼喝水了。”灯光下,她睡衣凌乱,头发蓬松,眼神倒是显得很“真诚”。
傅荣简看着她这副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简直无语凝噎。他狠狠瞪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气冲冲地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傅珍珍对着他紧闭的房门,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狡黠又得意的笑容。她嘿嘿低笑两声,心满意足地抱着水杯,也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傅荣简果然没再带她去工地,而是换成了集团旗下的生态农场。
农场坐落在市郊,视野开阔,空气中飘散着青草、泥土和……动物粪便混合的独特气息。放眼望去,狗舍、猪圈、羊栏、牛棚、马厩、鸡鸭舍依次排开,充满了生机和气味。傅荣简指着这片“田园风光”,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坏笑:“视察工作必须深入基层才能了解到位。今天你的任务:给动物洗澡、清理粪便、喂食。”
他等着看她花容失色、崩溃尖叫。
谁知傅珍珍只是挑了挑眉,利落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橡胶手套、高筒雨靴和连体工作服,麻利地换上。“切。”她轻哼一声,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她径直走向兔舍,脚边立刻围上来一群毛茸茸、各种颜色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可爱极了。傅珍珍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打扫,动作干净利落,脸上甚至露出了轻松愉快的笑容——比起当人形遮阳伞和外卖员,跟这些小可爱在一起简直像度假!再也不用跟着傅荣简到处跑,看他那张冰块脸,傅珍珍简直想申请长住农场!
傅荣简看着她在兔舍里麻利的身影,与兔子互动时自然流露的笑容,脸上的坏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计划落空的郁闷。他站了一会儿,觉得这混合气味实在挑战他的嗅觉极限,终于没好气地丢下一句:“好好工作,下班来接你。”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气味浓郁”的乐土。
农场“度假”的美好时光只持续了一周。傅荣简似乎再也无法忍受她身上可能残留的“农场气息”以及她过于适应农场的快乐,傅珍珍的新“战场”被转移到了更偏远的郊外——一片正在选址考察、预备开发“医疗养老一体化度假酒店”的原始山林。
接下来的一个月,才是真正的考验。傅珍珍跟着傅荣简和他的勘察团队,每天在崎岖陡峭、人迹罕至的山路上攀爬。丽娜准备的软底鞋缓解了一部分冲击,但日复一日的跋涉,依然让她的双脚布满了红肿的水泡,有些甚至磨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山风呼啸,林深叶茂,阳光被高大的树木切割得支离破碎。她咬着牙,汗水混着尘土流下,脸色苍白,却倔强地一声不吭,紧紧跟在队伍后面,记录数据、拍照、采集土壤岩石样本。梦里都在爬山,脚疼得抽筋…… 这个念头在她疲惫不堪时反复出现。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勘探,坐车回到灯火通明的傅家。下车时,傅珍珍脚底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看着前面傅荣简挺拔的背影,一个月来的委屈、疲惫和脚上的疼痛瞬间涌上心头。她快走两步,在玄关处,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拉住了傅荣简西装外套的一角。
傅荣简脚步一顿,诧异地回头。
傅珍珍仰起脸,眼神里充满了复杂——有疲惫,有认命,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对不起。你打我吧,打回来。我半夜睡觉做梦都是在走山路,脚疼得厉害……真的,你打吧。”她说完,闭上眼睛,伸长脖子,一副引颈就戮、心甘情愿挨打的模样。
傅荣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荒谬的请求弄得一愣,随即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似的,迅速把自己的衣角从她手里抽走,眉头紧锁,语气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吃饭。”便转身走向餐厅,背影透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傅珍珍看着他的背影,泄气地垮下肩膀,只能认命地、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餐厅里,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长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她却觉得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晚饭后,傅荣简径直上楼,钻进了书房。集团堆积的事务由助理谢大庆每日整理好送到傅家,等待他处理。书房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留下他伏案工作的剪影。
傅珍珍则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宽敞却冰冷的卧室。她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拿出药膏,艰难地弯腰、扭头,试图给自己涂抹满是水泡、甚至有些红肿破皮的双脚。姿势别扭又辛苦。
丽娜轻轻走进来,见状柔声道:“珍珍小姐,还是让我帮你吧。”
傅珍珍立刻缩回脚,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脚……臭。”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更怕那长途跋涉后的气味。
丽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没再坚持。她抬手按了一下隐藏在耳后的微型通讯器,低声吩咐:“珍珍小姐的泡脚水,送上来。”
傅珍珍忍着疼给自己抹好药。不一会儿,工作人员送来了温度适宜的泡脚水,里面似乎还加了舒缓疲劳的草药包。她把酸痛肿胀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长长地舒了口气。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暂时驱散了脚上的疼痛和心里的郁结。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收拾。”泡完脚,傅珍珍对丽娜和其他工作人员说道,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丽娜恭敬地应下:“是,珍珍小姐。”她指挥着其他人安静地退出房间,并轻声对着通讯器说:“明早再来收拾,都先回去吧。”
人群散去,傅家主楼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璀璨却冰冷的水晶灯无声地亮着。书房的门缝下依然透出光亮,傅荣简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还在伏案处理着如山的文件。
傅珍珍忍着疼,慢慢挪到那张豪华舒适的大床边,几乎是一沾枕头,沉重的眼皮就合拢了,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傅荣简结束工作时,墙上的古董挂钟指针已悄然滑过凌晨三点。助理谢大庆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轻敲两下后推门而入,取走了批阅好的文件。整个过程安静、高效,谢大庆全程垂目,不敢多看多说一句,很快便带上门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傅荣简一人。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一动不动地坐了足有半个小时,似乎在消化工作的疲惫,又似乎在放空。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内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良久,他才缓缓移动有些僵直的腿,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定制皮鞋的脚。长期的商务活动也并非完全舒适,脚底也曾磨出过薄茧和水泡,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相比傅珍珍的山路,他的“辛苦”实在不算什么),那些痕迹已经淡去很多,只剩下两三个隐约的红点,远不像傅珍珍那样触目惊心。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办公桌上那座精美的珐琅钟表,时间无声地流逝。傍晚回到傅家时,玄关处那一幕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女孩仰着脸,闭着眼,伸着脖子,带着认命般的疲惫说:“你打我吧……脚疼得厉害……” 那副样子,与其说是认错,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控诉和极致的疲惫。
寂静的书房里,傅荣简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似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又或许,是某种坚硬外壳被轻轻撬动了一角的松动。他关掉书房的灯,身影没入走廊的黑暗中,回房休息去了。
傅荣简十八岁那年的暑假,被傅民生安排到了一个四面环海的海岛山上。他跟随专业团队,进行地质勘察、海水检测,参与规划捕鱼游船项目与岛上旅游开发。
整整两个月,他不仅要忍受颠簸出海,还需攀爬崎岖的山岩。强烈的晕船反应让他上吐下泻,苦不堪言。登山鞋磨破了双脚,鲜血常常浸透袜子,在鞋内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团队中一位年长的教授见他如此辛苦,心生不忍,便招呼大家多关照这位少爷。有人送来防晕船药和治伤的药膏,有人传授登山技巧和挑选合适鞋袜的经验,还有人递上酸涩的橘子缓解他的恶心。团队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傅荣简如同被钉在了这座孤岛上,从始至终参与着每一项繁重的工作。
海风咸涩,烈日灼人,无边的碧海与连绵的青山构成了壮丽却令人窒息的牢笼。巨大的不安和恐惧日夜啃噬着他,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永远被困在这里,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野人。为了摆脱这种绝望,他唯有拼命。白天,他咬着牙跟上队伍,记录数据,核对图纸,汗水混着血水;夜晚,他强忍疲惫,在昏暗的灯光下如饥似渴地学习专业知识,复盘当天工作,常常熬到东方既白。他像海绵一样吸收着一切能学到的知识,用近乎自虐的努力对抗着环境带来的生理痛苦和精神上的孤寂。
直到大学入学的前一天,傅家的直升机才轰鸣着降落在临时开辟的空地上,将他接离这片磨砺之地。
傅荣简在海岛期间积累的详尽记录和提出的初步开发方案,被傅民生采纳。海岛周围的部分浅海被填平,一条公路如同纽带,将孤岛与市区的国道紧密相连。傅氏集团投入巨资,吸引多家企业投标入股。明星综艺的拍摄点燃了热度,短短三年,这座昔日的荒岛便脱胎换骨,成为全国知名的热门度假胜地。酒店、餐厅、商场、住宅小区……完善的吃喝玩乐与民用设施一应俱全。
丰厚的回报随之而来,集团市值飙升,股票大涨。傅荣简凭借这份沉甸甸的成绩单,得以在毕业前就进入傅家子公司。此后,他凭借一个个出色的商业方案和成功的并购项目,一步步稳扎稳打,最终重返集团总部核心。直到傅民生身体不适,傅荣简开始代管傅家庞大的商业帝国。这一路的艰辛,如同烈火淬炼精钢,最终锻造出现在这个冷静、坚韧、手腕强硬的傅荣简。
时光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小金风尘仆仆地回到总部,汇报海外医药公司关于太空医药研发的成果。彼时,海外医药公司已完成其作为“空壳”的使命,正在做清盘准备,所有核心技术早已悄然转移回国内。
傅珍珍则在集团法务部,从实习生成长为一名正式的基层员工。
傍晚时分,傅珍珍结束工作,乘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VIP专属区域。她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紧挨着闭目养神的傅荣简坐下。抬眼间,她看到驾驶座上熟悉的身影,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是小金姐。
“小金姐。”傅珍珍轻声打招呼。
傅荣简并未睁眼,只简洁吩咐:“先送珍珍回去。”
小金笑着回头,语气亲昵:“珍珍,明天一起去做美容啊?”说完,车辆平稳启动。
傅珍珍欣然应道:“好呀。”
车内一时陷入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快到傅家庄园时,傅珍珍看着身旁似乎陷入沉睡的哥哥,眼珠一转,冷不丁地开口:“哥哥,你们这是要去哪约会呀?”
话音未落,小金猛地踩下刹车,车辆稳稳停在傅宅门口。她冷静地解开副驾安全带,开门下车,动作干脆利落。傅荣简语气冰冷地吐出几个字:“满脑垃圾的蠢货。”
傅珍珍看到傅荣简因她这句玩笑而骤然蹙眉、明显动怒的表情,心知不妙,赶紧丢下两个字:“反弹!”随即飞快地推开车门跳下车。丽娜早已在门口等候,傅珍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连声催促:“快走,快走!”两人小跑着消失在宅邸大门内。小金张了张嘴,解释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只看到两人仓促的背影。她立刻回到车上,方向盘一打,轿车迅速驶离,目的地是城郊的华夏季马场。
马场顶楼的VIP茶室,静谧雅致。华安、王飞,以及一位名叫李晓的男子,正静静等待着。
傅荣简和小金推门而入。
茶室内的三人立刻起身,与傅荣简简单寒暄后,一行人并未在此久留,而是默契地转移,前往一处更为隐秘的所在——李晓家族拥有的顶级私人茶园。
茶园深藏于一片茂密的竹海之中,青翠欲滴的修竹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茶园本身隐没其间,不对外开放。工作人员已提前按照吩咐打扫完毕,备好香茗,然后全部撤离,只留下安保人员在竹林外围警戒,确保绝对私密。
李晓熟练地开始泡茶,氤氲茶香弥漫开来。显然,南城新贵圈中又多了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他能成功“上岸”的关键筹码,正是王飞从海外带回的那2%具有战略价值的医药太空技术。
傅氏集团则掌握了此领域98%的核心新技术资料,并与国家医疗队展开深度合作。项目进展迅速:批量生产启动,药厂建立,动物实验完成,小范围病人临床试验效果显著——这些新药将极大地缓解癌症患者的痛苦,有效延长生命,并显著改善神经压迫症状,帮助患者重获知觉和行动能力。此消息一经公布,央国傅氏集团在国际医药领域的地位与影响力得到空前提升。商海沉浮,南城豪门中,从云端跌落泥潭者比比皆是,高处失足往往只在顷刻之间。
王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倦容:“我好不容易才处理掉海外那个空壳公司,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小金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半开玩笑:“辛苦了,分成可别忘了打我账上。”
王飞一脸认真:“大姐,你都不看手机短信的吗?”他指的是卖空壳公司的款项通知。
小金闻言,立刻掏出手机翻看起来,好奇那空壳到底卖了多少钱。
一旁的华夏季笑嘻嘻地插话:“哥哥姐姐,小弟最近被家里停了卡,手头紧啊……”
华安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叫小叔。”
华夏季从善如流:“小叔!”
华安:“先用我的副卡。”
华夏季眉开眼笑:“谢谢小叔!”他话音未落,目光转向旁边——只见傅荣简已在舒适的茶榻上沉沉睡去。华夏季赶紧指了指。
其余五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停止了交谈。他们轻手轻脚地起身,退出这间茶室,转移到隔壁另一间继续商议。
王飞如蒙大赦,立刻占据傅荣简刚才的位置躺下,嘟囔着:“你们再换一间吧,我实在撑不住了。”
剩下四人(华安、小金、华夏季、李晓)无奈地对视一眼,只得又换了一间更远的茶室。
小金摇头笑道:“王飞这小子,忽悠人的本事是真行。”
华安问:“国外那帮人就真信了?争着要?”
小金两手一摊,语气轻松:“留下转让的,不过是一些非核心的、我们已攻克出的次级芯片技术罢了。”
三位男士闻言,会心一笑,气氛轻松不少。
约两小时后,休息充分的傅荣简和缓过劲的王飞一同过来汇合。六人再次转移阵地,来到一处奢华私人酒庄。在不对外开放的专属用餐室内,侍者无声而专业地布好精致餐点,随即悄然退下。
餐桌上,傅荣简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五人,沉稳开口:“蒙洲地域辽阔,但资源相对贫瘠。当地政府决心大力开发,计划打造一个集旅游、经济、行政于一体的超级特区。目前,蒙洲经济态势良好,旅游业发展迅猛,蓄势待发。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时机已成熟,是时候入手了。”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其余五人瞬间停下手中动作,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傅荣简透露的,正是蒙洲政府三天前才向核心商会成员下达的一级机密文件内容!
华安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充满难以置信:“荣简,蒙洲的新动向……又被你提前预判到了?”
王飞哀叹:“我真是干不动了!在马来这三年,人都熬老了,忙得连女朋友都没时间找。眼瞅着快27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蒙洲……太远了。”他说完,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小金。
华夏季年纪最轻,不敢轻易插话。
小金敏锐地感觉到王飞的视线,略显尴尬地接话:“海外医药那边收尾了,雷爷已经把我调回集团总部。”言下之意,她可能不会去蒙洲。
李晓一如既往地沉默,仿佛一个透明的存在。
目前集团一把手由元老“雷爷”暂代,傅荣简虽顶着总裁头衔四年,并利用一份关键的股份转让保住了傅家家主地位,却被排挤出集团核心决策圈,无法参与重大事务。
华安主动请缨:“荣简,下一步具体怎么走?”
傅荣简目光如炬,清晰部署:
华安的任务: “你负责拿下蒙洲东北部地块。目标:建设国内首家新能源自动驾驶汽车超级工厂。策略:与蒙洲政府深度合作,进行项目融资。核心价值:该项目需承诺提供至少五十万个就业岗位。”
王飞的任务: “你主攻蒙洲市中心区域。按照政府最新规划蓝图,投入资金,拿下所有规划中的高端酒店项目。”
小金与李晓的任务: “小金,你的目标是入股蒙洲本土巨头‘荣家药厂’。李晓,你跟随小金,共同进行此项投资。”
华夏季的任务: “此次集团与国家联合医疗项目组,华家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参与名额。夏季,你混进去,目标不是分红,是学习和练手,积累实战经验。”
五人神色凝重,纷纷点头。
王飞忍不住追问:“拿下这些,是为了作为筹码,帮你重返集团核心决策层?”
傅荣简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锐利而坚定:“重返集团?不。我的终极目标,是扎根北城。”
此言一出,五人皆惊,室内一片寂静。
傅荣简继续剖析:“太空医药项目的巨大成功,已让傅家声望与实力达到新的巅峰,根基稳固,股市长虹。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最佳时机。”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勾勒出宏大蓝图:
“我会亲自出手,确保傅氏中标蒙洲所有核心的房地产与基建工程——住宅小区、医院、学校、大型商场、配套工厂……以此为起点,逐步将我们的影响力扩展到整个北城!”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首都方面的布局,早在四年前就已悄然启动,重心早已从南城转移。傅家总部那些老顽固和既得利益者,不过是我计划中的跳板而已。”
餐毕,王飞、华安雷厉风行,当夜便搭乘航班飞赴北城,开始执行计划。
华夏季与李晓也各自回去准备。
小金驾车送傅荣简回傅家庄园。夜色深沉,车内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她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闭目养神的傅荣简,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傅珍珍小姐那边……怎么处理?”她指的是如何应对傅珍珍可能产生的怀疑和探究。
傅荣简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没有听到。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小金从后视镜中看着他雕塑般的侧脸,最终选择了不再多言。
傅家庄园恢弘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车子稳稳停下,傅荣简在推开车门前,才低沉地吐出几个字,清晰而冰冷:“消除她的怀疑。” 随即,他头也不回地步入主楼大门。
小金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驱车返回自己的公寓。她连夜调取所有关于韩文杰在马来活动的资料以及相关监狱的监控记录,将他生前在国外的一切痕迹,事无巨细地整理归档。
凌晨一点多,公寓内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亮。小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整理完毕的加密文件,长长吁了一口气,对着屏幕低声自语,语气复杂:“连死了的人……都得被拿来利用。傅总这手段,真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毒辣”二字,已在她疲惫的脑海中回响。电脑幽蓝的光,映着她眼底难以掩饰的一丝寒意。
翌日,周末。小金的车驶入傅家老宅,车轮碾过细碎的石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餐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长桌上。当厨师将一碗红油赤酱、香气四溢的麻辣烫端上桌时,傅珍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还记得这个?”
小金脸上浮现温暖的笑意,眼中带着怀念:“好久没吃了。在国外这些年,最想的除了傅家的菜,就是这一口麻辣烫了。”她拿起筷子,似乎想从那熟悉的味道里找回点什么。
傅荣简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小金,语气沉稳:“什么时候回集团任职?”
“下周。”小金回答得干脆利落。
“小金姐,什么职务?”傅珍珍好奇地追问。
“总裁秘书。”小金的声音没有波澜。
傅珍珍立刻转向傅荣简,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抱怨:“不是吧哥?小金姐在国外辛苦了整整三年,回来还是做秘书?”她心里嘀咕着,这职位未免太屈才了。
傅荣简淡淡瞥了她一眼:“看我干什么?”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情。
小金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傅家人特有的笃定:“珍珍,我是傅家人。集团总裁秘书这个位置,关系重大,不会被随意改动。”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傅珍珍咀嚼着“不会被随意改动”这几个字,心中疑窦丛生。
这时,傅荣简放在桌面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他拿起看了一眼屏幕,起身:“我接个电话。”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餐厅通往花园的玻璃门外。
傅珍珍确认人走远了,立刻凑近小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试探:“小金姐,你有没有觉得哥哥最近不太对劲?我去他办公室找他好几次,桌上的电脑都是关着的,感觉……他办公室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了。”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金眼神微凝,迅速扫了一眼门口,低声道:“这里不方便,等下出去说。”
傅珍珍用力点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太好了!傅荣简终于失势了!我要抓住机会,把他狠狠踩在脚下! 一股隐秘的快意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傅荣简接完电话后并未返回餐厅,直接出门离去。傅珍珍随即和小金一同驱车前往常去的高级美容院。
美容院顶层的VIP套房内,弥漫着精油的芬芳和令人放松的轻音乐。小金谨慎地屏退了所有工作人员,反手锁上门。她走到已经躺在美容床上的傅珍珍身边坐下,没有开按摩灯,房间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小金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珍珍,接下来我要给你看的东西,非常重要,也非常……沉重。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傅珍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努力维持镇定,内心却像点燃了一簇扭曲的火焰:傅荣简是犯罪了吗?要被抓了?真是大快人心!报应终于来了!
小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傅氏集团内部绝密”的字样。文件内容触目惊心:这是一份由集团内部审计委员会联合警方、法务部门共同发起的对傅荣简的秘密调查报告。
报告的核心指向四年前(2021年3月28日)的一桩重大事件:傅氏集团总部向马来医药子公司划拨的十亿资金,最终确认的签字人正是傅荣简。然而,该子公司由傅荣简亲自任命的总经理韩文杰,因持枪抢劫罪在马来被捕入狱,直接导致公司海外业务全面瘫痪,濒临破产。巨额资金的去向成谜,账户断流,经营无以为继。集团在事发后迅速封锁了国内消息,但内部已秘密启动联合调查,并暂时撤销了傅荣简的实权,仅保留其总裁挂名身份。
“那时候,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傅珍珍的声音有些发颤,记忆的碎片瞬间涌现:傅荣简那段时间吃饭时偶尔的失神与哽咽,小金突然被紧急调往马来的仓促……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小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沉重:“当时我飞往马来接手医药公司的烂摊子,是雷爷在董事会上直接发布的调令。我带着集团紧急制定的补救方案,试图去堵那个巨大的窟窿。”她顿了顿,语气更冷,“集团内部高层当时普遍怀疑傅总,认为他意图通过做空海外医药公司来侵吞那十亿资金。”
“海外公司的事务勉强平息后,集团派出了专项调查组。秘密追查那十亿资金的流向,最终查明所有资金都被韩文杰精心设计套取,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厚得堪比城墙。十亿巨款,最终流入了马来任家的赌场,被吞噬殆尽。”
“傅总的出身背景,在集团高层从来不是秘密。这件事发生后,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直全力配合调查组的每一次问询。”小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那一年里,傅里叶的表现……实在不堪重任。傅家几位元老无奈之下,只得请动早已半退休的雷爷重新出山,执掌大局。若非傅总手中握有不容小觑的股权,恐怕傅家家主的位置,当时就被直接换掉了。”
傅珍珍听着这些如同惊雷般的信息,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她的心上。这些暗流汹涌、惊心动魄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她身边、在看似平静的集团内部,而她对此竟一无所知!巨大的信息差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难以理解,她茫然地看着小金,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小金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后续。马来调查组的最终报告传回集团内部大约一个月后,韩文杰被引渡回国,关押在特殊看守所接受深入调查,罪名是‘职务侵占、洗钱等重大经济犯罪’。”
关键的一份补充调查报告清晰显示:“现有证据链表明,傅荣简并未参与且未深入接触马来医药公司内部的具体人员安排与项目运作细节。”这份报告像一道微光,试图穿透笼罩在傅荣简身上的疑云。
“这件事就像一颗深埋的雷。”小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示的意味,“傅氏集团内部各方势力因此暗流涌动,都在等待机会。”
傅珍珍彻底震惊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小金,声音带着颤抖:“所以,那些事……哥哥他……”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小金沉重地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猜测。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傅珍珍。她脸色煞白,猛地从美容床上弹起,跌跌撞撞地冲向洗手间。门被砰地关上,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干呕声,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痛哭。巨大的恐惧、后怕以及对之前幸灾乐祸念头的羞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惨白的脸和通红的双眼,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傅家这个庞然大物内部的凶险远超她的想象。
小金沉默地站在洗手间门外,像一个忠诚的哨兵。她的任务似乎完成了,但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深深的戒备,安静地等待着傅珍珍自己走出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洗手间的门开了。傅珍珍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她用冷水洗了脸,试图洗去所有的脆弱和慌乱。
“这些资料……”她看着小金手中的文件袋,声音还有些沙哑。
小金将文件收回包中,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昨天回到集团,我调取的。以我的权限,查看这些内部调查文件是合规的。”她看着傅珍珍,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珍珍,想要在傅家生存下去,我们就必须非常、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不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一刻都不能松懈。”
“我在集团,会帮你。”小金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傅珍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微弱的希望:“可是……我没有股权,也不是集团核心管理层的人……”
小金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带着洞察世事的了然:“我们都姓傅,这就是最大的资本。傅家这个庞大的家族,永远不会容忍雷爷一派长期独大、在集团只手遮天。傅总如今的失势,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牌桌已经被掀翻,到了重新洗牌、权力更迭的关键时刻了。”
傅珍珍哪里还有心思做什么美容保养。小金将她送回傅家后,她立刻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奢华宽敞的卧室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昂贵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傅珍珍像困兽一样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昂贵的真丝睡袍下摆被她无意识地攥紧。巨大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她:我莫名其妙被安排进集团法务部,难道是那些老东西故意为之?他们以为我知道内情,把我放在法务部,是一种无声的威慑和警告?她猛地停下脚步,背脊一阵发凉。傅荣简,你不是一直很厉害吗?怎么也会落到这步田地?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袭来:妈的,这傅家简直就是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谍战!每一步都是陷阱!
她冲到床边,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傅家珍珠:“在?”
简:“1”
傅家珍珠:“在哪?”
简:“华家马场喝茶。”
傅家珍珠:“我也想去喝点茶。”
简:“1”
车子很快抵达华家马场。透过车窗,傅珍珍远远看到傅荣简正站在马场入口处,身姿挺拔,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他身旁站着笑容满面的华家小少爷华夏季,两人似乎在闲聊。
傅家的车刚停稳,傅荣简便迈开长腿走了过来,动作自然地拉开后车门。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语气平淡:“饿了,换地方吃饭。”傅珍珍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华夏季识趣地坐到了副驾驶,转头热情地打招呼:
“珍珍姐,下周我过生日!”他递过一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函,“一定要来哦!”
傅珍珍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接过邀请函:“好呀,一定到。”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三人来到一处格调高雅、私密性极好的餐厅。华夏季很会活跃气氛,席间一直找着轻松的话题。
“珍珍姐,明天要不要来我家骑马?散散心?”华夏季热情邀请。
傅珍珍心不在焉,机械地回答:“好呀。”
“珍珍姐,马场新到了一批从奥利空运来的小马驹,特别可爱,还没取名字呢!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华夏季继续找话题。
傅珍珍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沉默用餐的傅荣简,嘴里应着:“好呀。”
一直沉默的傅荣简忽然噗嗤一声轻笑,打破了傅珍珍的机械应答。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傅珍珍略显紧绷的脸:“先吃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傅珍珍像是被按了开关,下意识地应道:“好呀。”然后才真正低下头,开始认真吃饭,只是食不知味。
华夏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也安静下来用餐。饭后,他便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回傅家的路上,只有傅珍珍和傅荣简两人。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傅珍珍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从傅家到华家马场这短短十分钟的路程,以及刚才那顿食不知味的饭,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她心中翻腾的恐惧和冲动。理性重新占据了高地。她忽然意识到,在傅荣简身边,在他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笼罩下,自己那些剧烈的情绪显得多么幼稚和危险。
回到傅家,傅珍珍异常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她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准时出现在集团法务部,像往常一样,认真地背诵着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那个曾在微信上双手发抖、心脏狂跳、被恐惧淹没的傅珍珍,仿佛只是昨夜一个不真实的幻影。
时间,以及残酷的现实,确实拥有强大的力量。傅珍珍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谨慎、理智、成熟。这三年来在傅家的如履薄冰和拼命学习各种生存技能,让她身上属于“傅家人”的特质越来越鲜明——冷静、克制、善于隐藏。
第三天,傅家主楼顶层,那间象征着家族权力核心的办公室。
厚重的胡桃木办公桌两侧,傅荣简和傅珍珍相对而坐。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平行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旧纸张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压力。
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傅珍珍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仔细翻阅(她知道内容早已在私下确认过),拿起笔,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傅荣简看着她签完,语气平淡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合同收好。你可以出去了。”
傅珍珍将签好的合同推回桌子中央,没有起身。她抬起头,直视着傅荣简镜片后的眼睛,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股权我拿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她需要明确的指令,在这片权力的雷区中,一步都不能错。
傅荣简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深邃的目光审视着她,片刻后,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在害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洞悉人心的力量。
傅珍珍没有丝毫掩饰,坦然承认:“我很害怕。”这是真话。巨额股权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重的责任和更深的漩涡。
傅荣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重量:“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这不是安慰,更像是一个承诺。
傅珍珍紧绷的神经似乎因这句话而略微松弛了一分。她不再多问,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副本,起身,挺直脊背,步伐稳定地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集团法务部负责股权变更登记的工作人员很快前来办理例行手续。消息不胫而走。
傅里叶很快出现在法务部,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轻浮的笑容,语气酸溜溜的:“哟,表妹,这股权在外面跑了一圈,不但没少,还升值了,份额也增加了?真是好运气啊!”
傅珍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他几句话激怒的小女孩。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属于傅家精英的标准微笑,语气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反击的锋芒:“哪里是什么运气,不过是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后,一点应得的好处罢了。”她把“敌人”两个字咬得清晰,意有所指。
傅里叶笑容一僵,随即又堆起笑脸,半真半假地说:“不如,再转给叶表哥?到时候我加倍还你,保证你赚得更多!”
“傅里叶!胡闹什么!”一声威严的低喝从门口传来。雷爷拄着手杖,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脸色沉郁,目光如电般扫过傅里叶,后者立刻噤声,讪讪地退到一边。
雷爷的目光转向傅珍珍,审视片刻,语气不容置疑地宣布:“明天开始,傅珍珍跟着你学习。”他指的是身边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他的首席秘书。“先从首席秘书助理做起。”
傅珍珍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真正的考验开始了。她迅速收敛心神,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谦逊:“是,叔公。我一定努力学习。”首席秘书这个位置,是权力中枢的枢纽,是雷爷核心圈的门槛。这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和监视。
傅荣简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身边果然如小金所言,跟着两位神情严肃、目光警惕的保镖,无声地彰显着他此刻的处境。
雷爷的目光最终落在傅荣简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他朝助理示意了一下,助理立刻将一份文件放到傅荣简面前。
“荣简小子,”雷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把这个签了。”
傅荣简拿起文件,迅速浏览。那是一份任命书 :调任集团下属北城安平工业园区,担任一家规模仅有二十人的衣架厂厂长 。从执掌千亿帝国的总裁,到偏远小厂的厂长,这落差如同云泥之别。
傅荣简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没有愤怒或屈辱。他平静地拿起笔,仿佛签下的只是一份普通文件,语气淡然:“谢谢雷爷……留我一命。家主的位置,原物奉还。”话音落下,笔尖也已在纸上划过。他利落地签下名字,将文件递回给助理,然后转身,在两名保镖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法务部,离开了这个他曾短暂执掌的权力中心。
傍晚,傅家宅邸。
暮色四合,傅家餐厅灯火通明。傅珍珍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却难掩空气中弥漫的离别与沉重。脚步声自楼梯响起,傅荣简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身后跟着提着简单行李的谢大庆。傅珍珍立刻迎上前去,声音带着挽留:“哥哥,吃了晚饭再走吧?”
傅荣简脚步未停,只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匆忙:“赶时间。”他径直走向门口,身影决绝。谢大庆落后一步,对傅珍珍微微颔首:“傅小姐,再见。”随即也迅速跟了出去。大门关闭的声音沉闷地响起,宣告着傅荣简主动退出傅家的决定,踏上了前往北城的未知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