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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十年 时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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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傅珍珍已在傅家生活了整整十年。
如今的她,三十三岁。
傅家老宅内,哀乐低回。雷爷的猝然病逝,给这个庞大的家族蒙上了一层阴霾。
灵堂肃穆,香烟缭绕。傅荣简已在北城深深扎根,势力疯长,其行业影响力不仅盖过南城,更辐射整个央国。
傅里叶与华庭阳结婚四年,膝下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此刻,一家三口跪在灵前最前列,虔诚地磕头上香。
傅珍珍与众人跪在后排,身旁是小金。小金的小腹已微微隆起,她与王阳结婚两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傅珍珍微微侧首,低声问小金:“明天一过头七,我们一起回傅家吗?”
小金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孕期的疲惫和决断:“不回。这次我要退出,身子不便,集团的争夺,我就不参与了。”
傅珍珍追问:“那你去北城吗?”
小金尚未回答,王飞和傅荣简已风尘仆仆地赶到,默默在人群中跪下。
两人刚跪了不到两分钟,王飞瞥见华庭阳抱着孩子到一旁休息,立刻紧张地扶起小金也要离开。傅家人理解孕妇和孩子的状况,继续默默垂首跪着。
傅荣简不动声色地向傅珍珍这边挪了挪,从口袋中掏出一小瓶矿泉水,低声道:“喝点水。”
傅珍珍默默接过,拧开盖子,借着俯身的姿势悄悄抿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清明。随后,她将水瓶轻轻放在跪垫旁,用垫子边缘盖住。
傅荣简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傅家,又要重新洗牌了。”
傅珍珍眼神一凝:“借一步说话。”
傅荣简率先起身,高大的身影穿过跪拜的人群,大步向外走去。傅珍珍低着头,紧随其后。众人目光微动,随即又恢复沉寂,继续着无声的哀悼。
灵堂旁一处僻静的休息室,隔绝了外面的香火气息。
傅珍珍关上门,转身看向傅荣简,冷静地开口:“奥利海外军事基地附近海域被封锁了。我的船,一艘挂以国国旗、实际法人公司在我名下的民用油轮,被扣押在那里。”
“那边发生了海上交火,航道封锁。我的船载满了油,被困住出不来。”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傅荣简,“船和油,我都不要了,送给你。但请帮我把人带回来。船上都是我的员工,我担心他们被战火波及。”
傅荣简迎着她的目光,同样冷静,话语斩钉截铁:“油,船,人,我帮你全部安全带回来。”
傅珍珍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低声道:“谢谢哥。”
雷爷头七过后,傅家人各奔东西。
傅里叶正式接任傅家家主及集团总裁之位。
傅珍珍则成为集团副总。
十天后。
奥利军事基地附近,央国海军陆战队驻防基地。
指挥室内气氛凝重。莫长官指着海图下达指令:“先派一艘悬挂央国国旗的民船过去探路,接应我们的人。”
“这是试探。若对方开火,”莫长官眼神锐利,“立刻启动1号方案:雷达开机,实施强电磁干扰,瘫痪对方通讯和火控系统!”
“若对方保持静默,”他继续部署,“则启动2号方案:电子干扰无人机升空盘旋,实施压制性干扰,同时武力戒备,形成威慑!”
“各单位就位!目标:接我们的同胞,回家!”通讯设备传出清晰的指令。
行动迅捷而高效。一小时内,十五名央国公民被安全遣返回国。轮船和满舱的原油,依旧滞留在封锁海域。
首都,一处戒备森严的会议中心。
傅荣简看着屏幕上最新的国际动态,沉声道:“海外官方军媒刚刚发布消息,声称三日后解除该海域封锁。”
他手指轻敲桌面,眼神如鹰隼:“这条消息是‘鱼饵’。立刻买入原油期货!三日后,若封锁未如期解除,油价必然暴涨,我们再立即抛售,套取巨额差价!”
王安在一旁啧了一声:“海外的政客们,也免不了要用这种手段捞钱。”
华夏季接口道:“可不是,前几天刚爆出新闻,海外基地一个军官,利用真实军事情报搞军事赌博赚钱,被抓了。”
李晓带着一丝嘲讽补充:“听说就赚了两千美金,转头就被那些所谓的‘自由党’大佬吞掉了。”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低笑。
一个月后,那艘满载原油的轮船,终于成功抵达南城码头。
傅珍珍结束一天的工作,从集团大楼走出,驱车回到傅家。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推开家门,意外地看到傅荣简坐在客厅沙发上。
“吃了吗?”傅珍珍放下包,随口问道。
“吃了。你呢?”傅荣简抬眼。
“还没,还有点收尾工作,我先上去处理一下。”傅珍珍指了指楼上。
傅荣简站起身:“煮点汤圆,吃吗?”
傅珍珍脚步微顿,回头应道:“谢谢哥。”随即转身上楼。
傅荣简走向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碗碰撞声和水沸的咕嘟声。
半年后,小金顺利生产。
彼时,傅珍珍正在奥利处理轮船相关的后续业务。傅荣简从奥利转机,顺路来接她一同回国。
奥利,傅珍珍的公寓内。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傅珍珍站在客厅中央,反复练习着一个动作: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手枪,上膛,瞄准某个虚空中的点,然后放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凉,每一次“咔嚓”的上膛声都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的呼吸有些不稳,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这机械的重复。傅珍珍深吸一口气,将枪收起,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傅荣简,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他看着她,眼神深邃难测,没有说话。
傅珍珍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邀请:“上去吃点饭再走吧?”她侧身让开通道。
傅荣简掐灭了只吸了一口的烟,依旧沉默地审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
傅珍珍没有躲闪,直视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好久没做菜了,吃吗?”
傅荣简依旧沉默,却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公寓。傅珍珍站在他身后,望着他挺拔却带着压迫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片刻后,才抬步跟上。
公寓门打开,一股浓郁的、独属于央国家常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餐桌上,几道简单的菜肴正冒着热气。
傅荣简仿佛回到自己家,径直走向餐厅,洗手,落座,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动作自然流畅。
傅珍珍也洗了手,坐到他对面。她努力控制着手腕的稳定去夹菜,但指尖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低着头,默默地咀嚼,食不知味。
餐毕,傅珍珍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打破沉寂:“哥,小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傅荣简简洁地回答。
话音刚落,他忽然倾身向前,大手猛地捧住她的脸,冰冷的触感让她一颤。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叫哥哥叫上瘾了?谁他妈是你哥!”话音未落,他的吻已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了下来。
傅珍珍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手迅速摸向腰间!然而傅荣简的动作更快,在她手指触碰到枪柄的瞬间,他已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枪夺了过去。他退后一步,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吃个饭,也不老实?”
傅珍珍的身体因恐惧和恨意而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决绝:“有种你开枪!打死我!”
傅荣简嗤笑一声,枪口微微下移:“十年兄妹情意还是要顾的。”他盯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傅珍珍,‘珍珍’这个名字,是我给你起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傅珍珍记忆的闸门和泪水的堤坝。泪水无声滑落。
傅荣简随手将枪扔到一旁的沙发上,再次俯身吻住她。两人在纠缠中踉跄着退到电视柜旁。傅荣简吻得投入而强势,仿佛要将十年的纠葛都融入其中。就在此时,傅珍珍的手悄悄伸向电视柜旁的花盆底座,猛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紧握刀柄,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狠狠刺向傅荣简的后背!
“哐当!”一声脆响。傅荣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闪电般回身,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匕首打落在地。
他停下所有动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失望和疲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到底来不来?又是枪,又是刀!”他看着傅珍珍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语气近乎质问,“抖什么?”
傅珍珍牙齿打颤,声音破碎:“我…我发抖是因为害怕!我没杀过人!央国的法律禁止杀人!我不是你!”
傅荣简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冷笑:“傅珍珍,就这点胆子,还搞色诱?”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刀柄强硬地塞回傅珍珍颤抖的手中,然后用力握住她的手,刀尖直直对准自己的心口!
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来!杀我!十年了!你他妈到底还在怕我什么?!傅珍珍,我没有骗你!不信?现在就报你那所谓的仇!”话音未落,他竟握着她的手,猛地用力向自己胸口刺去!
“不——!”傅珍珍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想要挣脱,但力量悬殊。“傅荣简!你个疯子!放手啊!”她哭喊着,绝望地看着刀锋刺破昂贵的衬衫,没入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一大片。
傅荣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却死死锁住她,直到确认她眼中那崩溃的恐惧和动摇,才终于松开了钳制她的手。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倒去,失去了意识。
“我信你!我相信你了!松手啊……呜……”傅珍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眼前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和满目的猩红。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窒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直到刺耳的门铃声疯狂响起,才将她从麻木的噩梦中惊醒。
傅珍珍如同提线木偶般,踉跄着起身,机械地走向门口打开。
门外站着谢大庆。当他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瞬间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向失魂落魄的傅珍珍,又猛地冲过去,跪在傅荣简身边,用力按压住那不断渗血的伤口。
“珍珍!急救包!快!急救包在哪?!”谢大庆的声音因焦急而变形。
傅珍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冲进卧室,翻找出急救包。
谢大庆迅速剪开傅荣简染血的上衣,用大块纱布紧紧按压住伤口。伤口很深,鲜血仍在不断渗出。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紧急情况!需要救护车!地址是……”
医院,手术室外。
刺眼的红灯亮着。傅荣简已被推进去抢救。
谢大庆和傅珍珍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沉默笼罩着两人。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良久,谢大庆疲惫地揉着眉心,声音沉重:“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傅珍珍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室的门,没有回答。
谢大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心和愤怒:“十年了!傅家的人生生死死,恩怨情仇,你还没看明白吗?”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傅珍珍,“简哥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保护你!用他的方式,护了你十年!”
傅珍珍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没有看谢大庆,只是缓缓站起身,脸上恢复了近乎冷酷的平静,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医院。
傅珍珍回到公寓。客厅里,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刺目惊心,空气中残留着浓重的铁锈味。她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终于压抑不住,失声痛哭,仿佛要将这十年积压的恐惧、恨意、迷茫和此刻巨大的恐慌都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傅珍珍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她起身,换下沾血的衣服,开始一丝不苟地清理客厅的血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处理完一切,她更改了机票,目的地——北城。
北城医院门口。
王飞早已等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傅珍珍下车,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一处僻静的绿化带旁。
“小金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很虚弱,她什么都不知道。”王飞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警告,“别让她发现任何异常!”
他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傅珍珍:“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傅珍珍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冰冷而清晰:“韩文杰根本没有那个脑子,也没有能力转走海外那十亿资金。当年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王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讽刺道:“韩文杰没脑子?任家没脑子?傅家上下都没脑子?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傅荣简长了脑子?”他逼近一步,咬牙切齿,“你他妈就是个白眼狼!”
他猛地转身,语气决绝:“小金和孩子平安,这里没你的事了,请回吧!”
傅珍珍拦住他,泪水涌上眼眶,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和长久困惑:“那为什么我还活着?如果真是韩文杰做的,傅家为什么留着我这个隐患?”
王飞停住脚步,回头死死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你觉得傅家家主、傅氏集团掌舵人,会去抢一个整天酗酒鬼混的烂货的老婆?”他强压怒火,反问道,“以你如今副总的地位,韩文杰那种人,在傅家能活几天?”
王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路边长椅坐下,努力平复情绪。绿化带里新抽的嫩叶在微风中轻晃,与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抬起头,声音低沉:
“你以为傅荣简动动手指就能拿下北城这块肥肉?他当年退出南城漩涡,是为了让你站稳脚跟!没有他的退让和暗中平衡,你能坐上副总位子,还坐得这么稳?”
他看着傅珍珍苍白的脸,一字一顿道:“傅珍珍,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起身大步离开。
傅珍珍僵立在原地,王飞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混乱的记忆碎片中,一个被刻意遗忘的片段,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在傅荣简离开南城,前往北城安平打拼的一年之后。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悄悄去了安平。
找到的,是一个破败的小衣架厂。锈迹斑斑的红色铁皮大门歪斜着,合不严实,露出宽大的缝隙。厂区内,一些员工正无精打采地打扫着卫生。大门上,贴着一张醒目的“停业整顿”告示。
傅珍珍从门缝里挤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厂房里闷热异常,头顶的老旧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傅荣简正蹲在一台机器旁,满身满脸都是乌黑的油污,汗水顺着他的额角、脖颈不断淌下,浸透了脏污的工装背心。他似乎浑然不觉,正全神贯注地用扳手拧着一个顽固的螺丝,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一个准备下班的中年妇女推着电动车路过,带着浓重的乡音问她:“姑娘,你是来应聘的?”
傅珍珍下意识地摇摇头。
那妇女和同伴小声嘀咕着:“这谁啊?长得真俊。”
“估计是厂长家亲戚吧……”两人说着,骑上车驶出了大门。
傅珍珍也慌忙跟着跑了出来,心绪纷乱。她找到附近一家油腻嘈杂的小餐馆坐下,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嘟…嘟…”响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要自动挂断时,电话被接起。
“什么事?”傅荣简的声音传来,背景是机器的轰鸣,语气是惯有的冷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傅珍珍握着手机,声音有些干涩:“你…你的厂子具体在哪儿?”
“我很忙,没空管你。”他的回答依旧简短。
傅珍珍心头涌上一阵委屈和莫名的恐慌,声音低了下去:“你…不回来吗?我一个人在傅家…很害怕。”这是她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软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机器的噪音。然后传来他依旧冷静的声音:“我很忙。”接着便是忙音。
“好呀。”傅珍珍对着挂断的电话,轻轻应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要了一碗面。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她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吃着吃着,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滴落在碗里。她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在南城翻云覆雨、骄傲矜贵的傅荣简,会变成这副在油污和汗水中挣扎的模样。这画面让她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心疼。
吃完那碗混着泪水、滋味难辨的面,傅珍珍沉默地离开了安平,安静地回到了南城傅家。
自那以后,傅荣简总会每月抽时间回南城一趟。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谁也不曾再提起安平那通电话,也绝口不提旧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各自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沉默地努力着。
小金出月子后,拨通了傅珍珍的电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疲惫却满足的脸上,怀里的小婴儿正咿呀作声。小金的声音带着初为人母的雀跃:“宝宝的满月酒,一定要来,奥利那边都解决了吗?”
电话那头的傅珍珍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底泛起一丝愧疚。听到这些话,她才反应过来,轻声应道:“都解决了。”
小金笑着追问,语气里藏着促狭的试探:“你和荣简一块来?”
傅珍珍顿了顿,喉间有些发紧,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起那个总是一身冷冽的男人:“等下我打电话问问。”
“那就一起来哦!”小金的笑声清脆如铃,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仿佛能驱散北城深秋的寒意。
满月酒那天,北城豪华酒店宴会厅流光溢彩。水晶吊灯倾泻下碎金般的光晕,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玫瑰的甜香,宾客的谈笑声织成一片喧闹的海洋。小金抱着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婴儿,眉眼弯弯地站在人群中央,孩子粉嫩的小脸在灯光下如玉雕般剔透。王飞穿梭于席间招呼客人,不时回头望向妻儿,眼底满是骄傲。
傅珍珍踏入厅门时,小金立刻迎上去,亲昵地拉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傅珍珍鼻尖微酸。傅珍珍刚要取出红包,一道低沉嗓音自身后响起:“恭喜。”
她倏然转身,撞进傅荣简深邃的眸子里——他一身墨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倦色。王飞快步走来,朗声笑道:“简哥大驾光临,欢迎!”
傅珍珍怔忡间接过宝宝,指尖触到婴儿柔软的肌肤,心头蓦地一软。她垂眸微笑:“真可爱。”
小金促狭地眨眨眼:“送你!”
王飞忙接过孩子,故作严肃地打趣:“老婆,你给孩子挑个好人家,好吗?”
傅荣简忽然蹙眉,抬手轻按太阳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有点低血糖,先进去吃点东西。”
不由分说,他握住傅珍珍的手腕,将她带离喧嚣,走向僻静的休息室。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室内只余一盏壁灯,暖黄光晕笼着丝绒沙发,窗外霓虹映在傅荣简侧脸,明暗交错。
傅珍珍绞着手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呐:“对不起,你的伤……”
傅荣简打断她,疲惫地陷进沙发,目光却锁住她:“刚找到你的时候,我很头疼。小孩整夜哭闹,你和孩子像两个懵懂的小兽,生活一团糟。”
他顿了顿,记忆如潮水翻涌——那些年傅家主楼的冷寂,因她的到来竟有了烟火气。 “接你们回傅家后,保姆照料孩子,夜里终于安静了。”
傅珍珍攥紧裙摆,喉间哽咽。那些被尘封的温暖片段,此刻尖锐地刺破心防。
傅荣简的声音陡然沙哑:“后来车祸时,你毫不犹豫签了股权转让书。那时我说‘会保护你们’,是真心。”
他起身走近,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指尖拂过她眼角的泪痕。 “十年了,再论对错已无意义。或许是餐桌旁你强装端庄的模样让我心动,或许是你为我揉额时掌心的温度融化了傅家的冰冷……又或是得知韩文杰入狱时,我因自责而失语,只能看着你背影哽咽。”
傅珍珍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原来他记得每一个细节,那些她以为无人窥见的脆弱。
“这些点滴让我明白,我喜欢你。”傅荣简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这念头不道德,可我从未越界。你对我而言是特别的,但也仅此而已。”
他捧起她的脸,叹息如呢喃:“傅珍珍,别再骗自己了。”
未尽的尾音消失在吻中。他的唇轻柔印上她颤动的眼睑,吻去咸涩的泪,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壁灯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绒毯上,窗外北城的夜色正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