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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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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三个人简单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收养小猫。一来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舍，二来是……将来也能给爸爸做个伴——这大概算是我和孟亦北所共有的“私心”。
我和孟亦北先是去买了些养猫必需品，打算下午把猫带到宠物医院去体检。我们在超市里转了几圈，看了半天的猫粮配料表，终于在快中午时拎着大包小包走出了超市。
很累了，我们打算就在附近的一家餐厅吃中饭。孟亦北说我最近瘦了许多，要吃点有营养的，于是拿着菜单研究了半天，下单后我看了一眼——
香姑炖鸡汤、皮蛋瘦肉粥、清蒸鲈鱼、水蒸蛋,还有两瓶酸奶。
我看着这一堆清汤寡水，陷入了沉思，半晌后道：“……哥，你这是让我出家呢？”
“吃清淡点对身体好，”他说，“一会儿那鸡肉你也少吃。”
“……”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植着高大的榕树，映下一片绿荫，气生根重落成一道帘幕，帘幕后面隐隐约约传出阵阵频率单一而又急切聒躁的蝉声。
半小时后，孟亦北找服务员要了个打包盒。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嘲笑他说：“我就说吃不完吧，让你点那么多。”
“带回去晚上吃。”他拧着打包盒向外面走去，我跟在他身后。突然，从餐厅中央传来一阵躁动，不少人向那边探过头去。
人最爱凑热闹。我拉住孟亦北停住了脚步，偏头看向那一边，只见两张眼熟的面孔——
一名男青年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站在他面前的女孩穿着白色长纱裙，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艳的花，脸颊绯红，眼睛里透着些惊讶的情绪。
我一看都愣了——那不是Ms.Yao和她的小男友嘛！
随即就见Ms.Yao向那男青年伸出手，眼睛有些慌乱地瞥向一边，看上去有些害羞和紧张。
她说：“还不快给我戴上？”
周遭立即传开一片惊呼，人们的鼓掌声如雷贯耳，似最热烈的祝福。
“祝99。”
晚上Ms.Yao在说说空间里发了一张她与男朋友的合影，两人手上的戒指璀璨如星，配文：小学弟还是很青涩啊。
下面第一条是“学姐喜欢就好”。
然后就是整整齐齐的一条“祝99”，有来自学生的、同事的、朋友的以及家人的。
我放下手机，说：“放暑假的时候，去城北看看妈妈吧。”
七岁时妈妈带着我在城北定居，去年八月也就葬在了城北的公共墓园。虽说清明节时已去过一次，但远不及现在这般感慨万千。
孟亦北应了一声，然后去给猫崽倒猫砂。
我看着在我腿上蹭来蹭去的猫崽，说：“这个品种好像叫……橘白？得给它起个名字吧。小黄？小橘？”
“……走点心吧，它从今天开始就是你弟弟了。”
爸爸现在没有再打一堆杂工了，也难得这么早下班，现在竟然还在厨房里热菜，如此平静和谐父慈子孝的画面在这个房子里简直如梦似幻啊！
“那得姓孟......”我简单回忆了一下那些在网上见过的起名套路，“孟六月？”
孟亦北：“……”
好像不太顺口？我又想了想说：“孟东西？”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绷不住笑了。孟尔北笑骂道：“神经啊，还不如孟六月呢。”
两人又放肆地笑了一会儿，直到有些头昏脑涨了，才终于听见他说——
“就叫‘孟夏’吧。”
从城南到城北，乘大巴大概要一个小时，再转两次公交车，也就是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墓园。
爸爸一大早就不在家，应该是上班去了。孟夏脖子上挂了块金牌牌，上面刻着它的名字。
孟夏快三个月了，长大了好几倍，身上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我把它抱进猫包里，它就在里面静静地看着我们忙前忙后。
我们去花店买了一束白雏菊干花——虽失了柔软，却也素雅坚强。墓园里坐着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是做守墓工作的，面容很是祥和，一双苍老的眼里尽是平静。
墓园是宁静的，默默守护着这里每一个沉睡着的亡灵。刺目灼人的阳光，在这里似乎也变得柔和了。我们穿过一片片绿荫和一排排墓碑，衣袂拂过小道边的白山茶。
这里的白山茶开得很好，一片片地温暖地拥着这只静谧的摇篮——尽展风华的白山茶是端庄典雅的贵人，尽情装点着这场令人昏醉的盛夏。
妈妈的墓前立着一块石碑，处于树荫与斜阳交界之处。然而当我们来到她跟前时，却看见碑前竟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束鲜红似血的红山茶。
在一块洁白的布上染上一抹鲜艳的红色，格外引人注目。我俯下身端详着，那红山茶的花瓣还很柔软，娇艳欲滴，像是刚摘下不久的。孟亦北拍了拍，示意我看脚下的一块土地里，有些很细的、被人掸下的烟灰。
“啊……”
红山茶是妈妈最喜欢的花啊。
今天是妈妈的祭日，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明明并未担心什么，却又仿佛心中一块巨石落下，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放松了。
孟夏从猫包里钻了出来，在我们脚边徘徊着，又从红茶与石碑中间蹭过。
我看着她，好像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又好像早就全都说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