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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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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离开后，我转了学，和孟亦北在一个班。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我的到来让班里炸开了锅——大家对孟亦北突然出现的弟弟非常感兴趣。然而我和孟亦北对此非常默契地保持沉默态度,反正时间一过，大家的八掛热情也就随风消散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和孟亦北确实更像是两个陌生人。十年未曾谋面，分别时是垂髫小儿，再见时已是舞象之年。
重逢那天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一个少年从房间里走出来，目光在另一个少年身上停留，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句“你好”，便擦肩而过。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当时的他就是镜子里的我自己。
然而，他又确实太让人有距离感。
太冷淡了。
刚过期中，班主任重新排了座位，我的同桌换成了孟亦北。
对此，她的理由是：“你的英语不好，孟亦北正好是英语课代表，让他给你补补吧。”
我：“……”
呵呵。
于是我们就成了同桌。
课上讲的基本都能听懂，习题也都能做出来，于是老师留的自习时间对我而言就相当悠闲了。
闲，就会变得无聊。
我百无聊赖地翘起凳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往孟亦北那边瞟了一眼——他在看课外书。
再一翘,又看了一眼。
唔……《我们仨》，杨绛写的……
我突然回过神来，一偏头，正好撞上孟亦北的视线。
然后“哐”的一声。摔了，人仰椅翻。
动静不算小，成功吸引了半个班的注意。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调侃道：“呦，大学霸，没嗑着脑子吧？”
引出一阵哄笑。
我感觉脸有些发烫。
然而孟亦北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在数学老师走下来之前用数学书盖住了《我们仨》。
大课间很困，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到底睡着了没——反正是被吵醒的。
“咚咚！”
我偏头一看，是孟亦北。这位大爷刚屈起手指敲了两下我的桌子。
“……不用管我。”英语老师好像进来了，但是我不打算听英语课。说完又礼貌性地补了一句，“谢谢。”
然后又趴了下去。
“咚咚！”
我：“……”
“那个，”我撑起昏昏欲睡的脑袋，看着他，“我真的很困。我睡觉不打呼噜，不会吵到你听课的。”
不等他回话，我又趴了下去。
“咚咚！”
啧，又来。
我不耐烦地抬起头：“都说了别管我，我睡我的觉你听你的课……”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英语老师的脸近在咫尺。
“是吗？”她说这句话时的语调没有一丝情感起伏，一只做了新美甲的手撑在我桌沿，“可是我更想让你听我的课呢。”
“……”
和孟亦北做同桌的第一天，出师不利。
英语老师Ms.Yao是一名时尚的年轻老师，烫了一头黑卷发，以各种颜色的小高跟踏过二中的每一层阶，矫小的身姿如轻盈的燕从走廊上掠过，精致的五官在三尺讲台上显出几分严厉神色——而现在，这名老师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小高跟抵在办公桌下的最深处，双臂豪放的搭在椅背上，嘴里“咔嚓”咬着对面老师递来的饼干，桌上是一沓作文资料，密密麻麻一整面，每次我试图偷瞄，都会被她犀利的目光阻断。
“背啊。”她说。
“……”
我现在只感觉我的视线就是一个乘着小木舟孤军作战的小兵——在即将穿过宽阔的江面抵达对岸时，总被一阵名为“凝视”的汹涌浪潮无情地拍回原点。
“吱呀——”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高瘦的男生走了进来。
是孟亦北。我忽然想起Ms.Yao下课时喊他来办公室搬东西。
在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那一刻的他在我眼中简直是一道曙光。
“哦，孟亦北啊。”眼看Ms.Yao的注意被他吸引，乘着木舟的小兵拼命地划桨前行——
“啪！”
Ms.Yao将作文资料翻到另一面，重重地拍在桌上，瞪了我一眼，然后对孟亦北说：“右边那摞是你们班的新资料，拿去发了。”
我：“……”
汹涌的浪潮无情地，把乘着木舟的小兵淹没了.。
“哼，上个月的作文了，就这也好意思上课睡觉呢。”她将身子一转，面向我，翘起二郎腿来，招手将那一沓资料拍在我胸前，“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可别再被我逮到了。”说罢又将下巴一抬：“去，和孟亦北一起，把你们班的资料搬上去。”
我非常识相地低头应好，跟在孟办北身后溜了。
Ms.Yao的办公室在我们班教室楼下，孟亦北走在我前面。
我相信每个学校的楼梯间都出现过这样的现象——无论班主任怎样叮嘱，总会有几个固定的学生将那些话转化为耳边风，在楼梯间进行各种各样的体育活动，如篮球足球、羽毛球，甚至乒乓球……
例如现在，几张眼熟的面孔在楼梯间来回穿梭，一颗有些褪色的篮球在他们中间上下滚动。
这几个男生是隔壁班的，刚转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这儿打球，几乎每次经过都会被他们撞到。
今天也不例外。
一个人身影带着劲风从我耳边擦过，我躲闪时后退一步，踩到了另一个人的脚。
那人吃痛，手一松，球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抱歉。”
“操！”那人一把撞开我，冲下去追球了。
我一个踉跄，应急之下拽了一把前面的孟亦北，然后发现他那眼神可以吃人。
“……”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今天真是，出门忘了看黄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