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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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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梦境深处的九喇叭
夜深之后，星野宅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树叶轻轻摇晃的声音。
小樱洗完澡后换上柔软的睡裙，金色及膝的大波浪长发被女仆细心吹干，发尾柔顺地散在枕边。窗边的花瓶里还插着她白天采下的向日葵与蓝色绣球，淡淡花香混着房间里温暖的灯光，让整个卧室显得宁静又柔和。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
毕竟四圣兽事件结束后，灵界那边暂时没有新的任务，浦饭幽助也终于从昏睡中醒来，萤子和牡丹平安无事。白天她和藏马一起离开桑原家，被他送回星野宅，路上还因为狐狸耳朵和尾巴的事情尴尬了许久。
想到藏马那句“你狐狸的一面很可爱”，小樱闭着眼睛仍然忍不住皱了皱眉。
“妖狐先生真是麻烦……”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柔软枕头里。
也许是最近太累，也许是体内灵力终于不再被强行压制，她很快沉入了睡梦之中。
可这一次，她没有梦见学校，也没有梦见灵界办公室，更没有梦见小阎王抱着奶嘴哭喊求救。
她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四周没有墙壁，也没有天空，像是某个深不见底的精神世界。地面像水面，又像镜子，她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荡开淡淡金色波纹。空气里漂浮着细小光点，远处隐约能听见风声，却看不见风从哪里来。
小樱站在这片空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穿着睡裙，头发披散在身后，完全不像准备战斗的样子。
“这里是哪里？”
她疑惑地抬头。
下一瞬，远处黑暗里亮起一双巨大的红色兽瞳。
那双眼睛太大，也太有压迫感，像两轮燃烧的红月，从黑暗深处冷冷俯视着她。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整个空间都因为那道身影的靠近而轻轻震动。
一只巨大的橙色狐狸从黑暗中走出来。
它身形庞大，毛发如火焰般耀眼，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条尾巴都带着强烈而古老的力量。它的眼神凶悍，嘴角带着嘲讽，锋利獠牙隐约露出，却没有真正对小樱释放杀意。
小樱仰头看着它。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这种压迫感吓到无法动弹。
可她只是眨了眨海蓝色眼睛，认真打量了它几秒。
“狐狸？”
巨大九尾狐的表情瞬间变得更臭了。
“你这女人，这一世身体怎么这么脆弱？”
它一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雷鸣，却带着一种非常明显的不满。
“弱得连我的存在都忘记了。”
小樱微微皱眉。
“你是谁？”
九尾狐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凶恶，九条尾巴烦躁地扫过空间，带起一片金色涟漪。
“哈？你问我是谁？”
它冷笑，声音里满是被遗忘后的怒意。
“你居然真的把我忘了。明明说好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结果转世之后就把我丢在这里睡觉。你真是个负心汉女人。”
小樱：“……”
她沉默了几秒。
随后，她看着眼前这只巨大得几乎可以一爪子拍碎山峰、却说话莫名委屈的九尾狐，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你这是在别扭傲娇吗？”
九尾狐瞬间炸毛。
“少啰嗦！”
它尾巴重重一甩，整个空间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谁别扭了？谁傲娇了？你这女人还是一样讨人厌！”
小樱看着它炸毛的样子，心里原本那点警惕反而慢慢淡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害怕它。
明明第一次见到这只巨大的九尾狐，明明它看起来凶悍又强大，可她心底深处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确实曾经认识它，甚至和它一起度过了漫长到难以计算的岁月。
小樱低头看向脚下荡开的金色波纹。
这个空间，或许并不是外来的梦境。
而是她灵魂深处。
她抬起头，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九尾狐死死盯着她，像是气得不想回答。
过了很久，它才冷哼一声。
“九喇叭。”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小樱的心口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九喇叭。
她明明不记得，却在听见这个名字时，觉得灵魂深处有某种温暖又遥远的东西被唤醒。
一些模糊画面像碎片一样闪过。
很久以前的天空，比现在更高远。
一片盛开着神花的原野。
金色长发的少女坐在巨大的九尾狐身边，手里拿着点心，笑着说：“九喇叭，等以后去人类世界，我一定带你吃好多好多料理。”
巨大的狐狸别过脸，嘴上说“谁稀罕”，尾巴却悄悄靠近了她。
画面一闪而逝。
小樱怔在原地。
九喇叭看见她的表情，眼神稍微缓了一点，却仍旧嘴硬。
“想起来一点了？”
小樱抬手按住胸口。
“只有一点点。”
九喇叭冷哼。
“没用。这一世的身体果然太弱了。明明是神明性质的灵魂，结果连我的力量都掌握不了，还天天把灵力压得乱七八糟，病倒了吧？活该。”
小樱听着它的抱怨，忽然笑了一下。
“你一直都在看着我？”
九喇叭别开脸。
“谁要看你？是你自己太弱，我不想你死得太难看。”
“所以你一直在保护我？”
“我说了不是！”
“是吗？”
小樱看着它，眼神变得柔和。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体内那些偶尔失控的金色灵力，战斗时突然出现的狐狸耳朵和尾巴，身体在濒临崩溃时总能勉强撑住的生命力，还有她从小到大明明身体脆弱却总能一次次恢复过来——也许都和九喇叭有关。
它并不是寄宿在她体内的压制对象。
也不是敌人。
而是她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朋友，是神明樱姬时期陪伴她的灵宠，是朋友，也是家人。
小樱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九喇叭立刻警惕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
小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九喇叭的身体实在太庞大，她站在它面前小得像一朵花。可她还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它巨大的爪子上。
那触感温暖而真实。
并不像梦。
小樱抬头看它，露出很温柔的笑。
“抱歉，忘记了你。”
九喇叭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小樱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心。
“不过你肯定等了很久吧？这么多年，你一定很寂寞了吧。”
九喇叭的表情僵住。
它凶巴巴地瞪着她，像是想说“谁寂寞了”，可是话到嘴边，却没有立刻骂出来。
九条尾巴在身后烦躁地摆动，最后有一条尾巴悄悄绕到小樱身后，像是不经意般挡住了她背后的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低声开口。
“你也太脆弱了。”
小樱抬头看它。
九喇叭像是终于找到发泄口一样，语气越来越不满。
“明明说好会让我在人类世界自由享受，让我吃很多好吃的料理。结果你这一世身体弱成这样，灵力压得乱七八糟，连我的力量都无法掌握。别说让我出来了，你自己走两步都会发烧。”
小樱：“……”
她有点无奈：“我也没有走两步就发烧。”
九喇叭瞪她。
“你前几天不是病倒了？”
小樱移开视线。
“那是因为灵界任务太多，还有源氏集团文件。”
“借口。”
“还有小阎王压榨未成年劳动力。”
九喇叭冷笑。
“那个奶嘴小鬼我早就看不顺眼了。等我出去，先一尾巴把他拍进墙里。”
小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小阎王会哭的。”
“他哭关我什么事。”
九喇叭语气十分不屑。
“敢压榨你，就该被拍。”
小樱心口变得很暖。
这只狐狸嘴巴很凶，脾气很差，说话很像在骂人，可每一句话底下都藏着关心。
她伸出双手，抱住九喇叭巨大的爪子。
对于九喇叭来说，她的拥抱小得几乎像被羽毛碰了一下。
可它却瞬间不动了。
小樱把脸轻轻贴在它爪子上，声音柔软下来。
“谢谢你一直保护着我。”
九喇叭没有说话。
它低头看着这个转世后变得比从前脆弱许多、却依旧让它无法丢下不管的女人，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
“你还是一样爱说这些肉麻的话。”
“因为是真的。”
“哼。”
“九喇叭。”
“干嘛？”
小樱抬头看着它，海蓝色眼睛里映着它橙色的身影。
“放心吧，过后我肯定能让你出来的。”
九喇叭的瞳孔微微一缩。
小樱认真地笑着说：“我们约好了。”
很久以前，她也曾经这样说过。
“等以后去人类世界，我一定带你吃很多好吃的料理。”
“等我有自己的家，我要让你自由地在庭院里晒太阳。”
“九喇叭永远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
那些被遗忘的约定，在这一刻像光一样慢慢回到灵魂深处。
九喇叭低下头，看着小樱。
它嘴上仍旧冷哼，语气却不再那么凶。
“那你就快点变强。”
“嗯。”
“别再乱压灵力，把自己弄病。”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小樱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我哥哥。”
九喇叭嫌弃道：“别把我和人类小鬼比。”
“哥哥不是小鬼，他二十九岁了。”
“对我来说都一样。”
小樱笑得更开心了。
九喇叭看着她的笑，尾巴轻轻晃了晃。
这个空间原本很空。
它独自待在这里太久了。
久到它几乎习惯了沉睡，习惯了在她灵魂深处等待，习惯了看着她一世又一世转生，却因为各种原因忘记自己。
它当然生气。
当然委屈。
也当然寂寞。
可是只要她还能重新走到它面前，重新伸手抱住它，重新说“我们约好了”，它好像又可以继续等下去。
小樱摸了摸它爪子上的毛，忽然想到什么。
“所以，我战斗时出现狐狸耳朵和尾巴，是因为你的力量？”
九喇叭得意地扬起下巴。
“不然呢？你以为是那个红头发妖狐的影响？”
小樱脸一热。
“我没有这样说。”
九喇叭眯起眼。
“你心里想过。”
小樱：“……”
为什么连梦里的狐狸都这么敏锐？
九喇叭冷笑。
“那只妖狐看你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白。”
小樱立刻抬头：“九喇叭，你不要乱说。”
“我活得比你现在认识的所有人都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只是朋友。”
“哼。”
“真的。”
“你自己信吗？”
小樱沉默了。
九喇叭看着她沉默，尾巴又开始不满地摇。
“反正你这一世脑子比以前更迟钝。”
小樱无奈：“我只是对感情不敏感。”
“那叫笨。”
“你和浦饭幽助一定很有话题。”
“那个燃烧生命打架的小鬼？”九喇叭冷哼，“蠢是蠢了点，不过还算有骨气。”
小樱忍不住笑：“你居然称赞他了。”
“我没有称赞。”
“你有。”
“少啰嗦。”
小樱笑得眼睛弯起。
这个空间不再让她觉得陌生。
九喇叭的存在像一团巨大的火，热烈、吵闹、凶巴巴，却让她感到安心。她终于明白，自己灵魂深处一直不是空无一人。
这里一直有一个等她想起来的朋友。
等了很久很久。
小樱靠着九喇叭的爪子坐下来，抬头看它。
“九喇叭，等我身体再稳定一点，我会试着让你的力量和我的灵力一起流动。”
九喇叭低头看她。
“你最好认真练。”
“我会。”
“我出来后要吃料理。”
“嗯。”
“要吃肉。”
“可以。”
“还要吃甜点。”
“狐狸也吃甜点吗？”
九喇叭瞪她。
“小看谁？”
小樱笑着点头：“好，甜点也可以。”
九喇叭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远处的空间开始变亮，像清晨的阳光逐渐透进梦境。
小樱感觉自己快要醒了。
她站起身，伸手摸了摸九喇叭巨大的鼻尖。
“我会再来找你的。”
九喇叭低声道：“别让我等太久。”
小樱笑了。
“不会了。”
九喇叭看着她的身影逐渐被光包围，忽然别过脸，小声嘀咕。
“这一次，别又把我忘了。”
小樱听见了。
她回头，认真地说：“不会了，九喇叭。”
光芒彻底覆盖梦境。
清晨，星野宅的卧室里，小樱缓缓睁开眼。
窗外天色微亮，向日葵在花瓶里安静盛开，蓝色绣球带着晨露般的清新。她躺在床上，怔怔看着天花板，心口还残留着那片奇怪空间里的温度。
她抬手，指尖浮现一点金色灵光。
这一次，灵光里隐约带着橙色火焰般的光。
很温暖。
很熟悉。
小樱轻轻笑了。
“早安，九喇叭。”
灵魂深处，巨大的九尾狐趴在金色空间里，闭着眼哼了一声。
“早安，负心汉女人。”
小樱：“……”
她嘴角抽了抽，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从今天开始，她的灵魂深处要多一个嘴硬又傲娇的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