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第30章：回家路上的道歉与狐狸耳朵
桑原家的房间里热闹散去后，阳光已经从窗边慢慢移到地板另一侧。
浦饭幽助终于醒来，虽然身体还虚弱得厉害，但能开口骂人、能和桑原吵架、能被小樱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就证明他至少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属于浦饭幽助的生命力。萤子和牡丹来探望过之后，房间里的气氛也终于从几天来的压抑变回了吵吵闹闹。
桑原和真原本坚持要让幽助继续睡在自己房间里，理由是“你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走路肯定会摔倒”，结果被幽助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谁要继续睡你这种乱七八糟的房间”。两个人差点又吵起来，最后还是萤子站出来，温柔却很坚定地表示会陪幽助一起回家，才让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
小樱站在门口，看着幽助一边嘴硬说自己早就没事，一边下楼梯时明显扶了一下墙，忍不住淡淡开口：“浦饭幽助，你要是逞强摔下楼，明天我会把你英勇战胜朱雀后败给楼梯的事情写进灵界报告。”
幽助脚步一僵，回头瞪她。
“谁会败给楼梯啊！”
桑原在旁边噗地笑出来：“幽助败给楼梯，哈哈哈哈，这个标题不错！”
幽助立刻转头：“桑原，你想死吗？”
萤子无奈地看着他们：“幽助，你才刚醒，不要又吵架。”
幽助对上萤子的目光，气势瞬间弱了一点。
“知道啦……”
小樱看着这一幕，轻轻挑眉。
藏马站在她身旁，唇边带着温和笑意。
“小樱看起来很开心。”
小樱看他一眼：“我只是在观察笨蛋新人被青梅竹马管住的样子，很有趣。”
藏马低声笑了笑：“确实很有趣。”
幽助和萤子离开时，牡丹还在桑原家门口挥手，笑眯眯地嘱咐幽助不要乱跑，也不要刚醒来就去打架。幽助一脸不耐烦地摆手，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结果被萤子轻轻看了一眼后，又别过脸小声说“知道了”。
街道上，傍晚的风很轻。
幽助和萤子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魔回虫事件结束后，人间界虽然恢复了正常，但街上仍能看出一点混乱后的痕迹。有些店铺门口还在修理被撞坏的招牌，学校附近的围栏也贴着临时维修通知。行人们对于前几天的失控事件记忆模糊，只把它当作一场离奇的集体骚乱，可对真正经历过的人来说，那份恐惧还残留在心底。
萤子低头走着，手里提着已经空了不少的探病袋子。
幽助走在她旁边，双手插着口袋，难得没有说话。
他平时最不擅长应付这种气氛。
尤其是对象是萤子。
他宁愿和妖怪打一架，也不想面对萤子安静不说话时那种让他心里发慌的感觉。
走了一段路后，幽助终于忍不住开口。
“喂，萤子。”
萤子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什么？”
幽助抓了抓头发，眼神飘向旁边的电线杆，又飘向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就是不太敢正面看她。
“那个……这次的事情……”
萤子安静地看着他。
幽助咬了咬牙，声音低了些。
“抱歉。”
萤子微微一怔。
幽助继续说：“让你遇到那种危险。还有……我没告诉你我在做什么。”
他本来想用随便一点的语气说出来，可话到嘴边，想到窥视之镜里萤子被逼到天台边缘的模样，想到她流着泪喊他的名字，胸口就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我不是故意瞒你。”幽助低声道，“只是那些事情很麻烦，也很危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萤子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一点。
她没有立刻责怪，也没有立刻哭，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幽助。”
“嗯？”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不能马上告诉我，也知道你可能是不想让我担心。”
幽助沉默。
萤子往前走了一步，认真地看着他。
“可是我还是会担心啊。”
幽助的手指微微一动。
萤子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
“这次我真的很害怕。被那些人追的时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也遇到危险怎么办。如果你又像以前那样突然不见了怎么办。”
幽助抬起眼。
萤子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隐瞒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
却比任何责骂都让幽助无法逃开。
幽助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呆住了。
夕阳落在萤子脸侧，映着她眼里的泪光。她明明很害怕，却仍然努力站在他面前，把担心和不安说出来。她不是在要求他放弃那些危险，也不是要阻止他去战斗，只是希望他不要一个人把所有事情藏起来。
幽助心里某个地方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耳朵慢慢红了，表情难得有点无措。
“好。”
萤子怔了一下。
幽助别开脸，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以后……我会尽量告诉你。”
萤子轻轻眨眼。
“真的？”
幽助抓了抓头发，脸更红了一点。
“都说了好啦。你别用那种表情看我。”
萤子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终于破涕为笑。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萤子的脚步比刚才轻了许多。幽助仍旧双手插兜，却悄悄放慢了速度，配合她的步伐。傍晚的街道很普通，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远处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危机过去后，属于他们的日常终于又回来了。
而在另一边，桑原家的门口，小樱和藏马也准备离开。
桑原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一块小樱留下的饼干，含糊不清地挥手。
“小樱小姐，下次再来玩啊！你的饼干真的很好吃！”
小樱看了他一眼：“别一边吃一边说话，会掉屑。”
桑原立刻低头看自己衣服，发现果然掉了一点饼干屑，顿时慌张拍掉。
藏马温和道：“打扰了。”
桑原摆摆手：“你也下次再来啊，藏马！不过下次别站在旁边笑得那么神秘，我总觉得你在算计什么。”
藏马微笑：“我会注意。”
桑原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也没用。
小樱提着自己的小包，朝街道方向走去。藏马很自然地跟上，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
走了几分钟后，小樱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你不用特地送我的。”
藏马温声道：“作为男生，不应该让女生一个人回家。”
小樱安静看了他两秒。
“妖狐先生，你现在又开始扮演温柔男高中生了吗？”
藏马微微一笑：“我本来就是男高中生。”
“你也是妖狐。”
“这两者并不冲突。”
小樱无言以对。
她干脆继续往前走，选择不理会他。
藏马并不介意，只是安静跟在她旁边。傍晚的风吹过街道，两边店铺的灯光逐渐亮起，路人来来往往。小樱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十分显眼，哪怕只是安静走着，也会引得路人多看几眼。
藏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想起了白虎战时的那一幕。
蓝色身影在岩浆火光里快速移动，金色灵力完全释放，头顶忽然冒出的狐狸耳朵，身后蓬松柔软的尾巴，还有她摸到耳朵后那一瞬间羞耻到脸红的表情。
藏马唇边不由自主浮现一点笑意。
小樱立刻敏锐地停下脚步。
“你笑什么？”
藏马微微一顿。
小樱眯起眼：“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藏马看着她，沉默了一秒，最终还是温和地问：“小樱，关于之前白虎战斗时出现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小樱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头继续往前走，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不知道。”
藏马跟上：“我只是有些在意。”
“不要在意。”
“那应该是灵力外显吧？”
小樱脚步快了一点，声音明显不自在。
“我说了，我不知道。而且我可以很确认自己肯定不是你的同类。”
藏马轻声笑道：“我没有说你是妖狐。”
“你心里肯定想过。”
“确实想过可能性。”
小樱回头瞪他。
藏马非常自然地补充：“但很快排除了。”
小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反正我后面会继续修炼灵力，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藏马看着她别扭的样子，眼神越发柔和。
“为什么不想再出现？”
小樱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
“你还问为什么？”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战斗中突然冒出狐狸耳朵和尾巴，很羞耻吧？而且还被你们都看到了。幽助和桑原那两个笨蛋到现在肯定还记得。”
藏马想起幽助和桑原当时的反应，轻轻笑了。
小樱立刻冷声：“你还笑。”
藏马收住笑，认真看着她。
“小樱。”
“干嘛？”
“你狐狸的一面很可爱。”
小樱整个人僵住。
傍晚的街道像忽然安静了几秒。
她的脸颊迅速浮起红色，比刚才更明显。海蓝色眼睛里闪过羞恼与无措，像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不要再说了。”
她转身就走。
藏马跟在她身后，唇边笑意压不下去。
“我说的是实话。”
“所以更不要说。”
“你不喜欢别人夸你可爱？”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小樱猛地回头。
“南野秀一同学，你今天话太多了。”
藏马温声道：“抱歉。”
道歉得很快。
但眼神里的笑意完全没有收回去。
小樱觉得这个妖狐先生真的越来越麻烦了。
以前她还能把他归类为“合作过的妖怪”“暗黑镜事件里的麻烦对象”“灵界免费劳力”。可最近，藏马总是用一种温和又自然的方式靠近她，送花、请热汤、陪她走路、在战斗里配合她、现在还一本正经地说她狐狸耳朵可爱。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感觉。
如果是敌人，她可以一箭射过去。
如果是小阎王，她可以写投诉报告。
如果是幽助，她可以直接骂笨蛋新人。
可藏马不一样。
他总是温柔得让人不好发火。
偏偏又危险得让她觉得必须警惕。
小樱越想越觉得麻烦，只能加快脚步。
藏马仍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到一处安静的街角时，小樱终于慢下来。这里离星野宅所在的高级住宅区已经不远，路灯光线柔和，街道两侧种着整齐的树，行人也少了许多。
藏马忽然轻声开口：“其实你不用那么抗拒。”
小樱没有看他。
“抗拒什么？”
“你的灵力变化。”
小樱脚步顿了顿。
藏马继续说：“那不一定是失控。也许只是你的灵力在寻找更适合你的外显方式。妖怪的耳朵和尾巴对我而言，是感知和身体平衡的一部分。你战斗时出现那种形态，也许是灵力为了增强你的感知和速度而产生的变化。”
小樱沉默下来。
她当然也想过这个可能。
白虎战时，她的速度确实比平时更灵活。那条尾巴虽然让她羞耻，但在空中翻转时确实帮她调整了平衡。狐狸耳朵出现后，她对周围声音和气流也变得更敏锐。
只是……
“太像妖狐了。”
她低声说。
藏马微微一怔。
小樱看向前方，语气很淡。
“我不讨厌狐狸，也不是讨厌那种形态。只是……太像你的妖狐特征了。”
藏马的心像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小樱继续道：“我不想让人误会，也不想让自己莫名其妙和妖狐扯上关系。”
她说完，耳尖又有些红，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更奇怪。
藏马看着她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
“和我扯上关系，让你困扰吗？”
小樱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最开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说“当然”。
可现在，这个答案好像没那么简单。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选择用最安全的方式回答。
“你本来就很麻烦。”
藏马轻轻笑了。
“这不是否认。”
小樱：“……”
她转头看他。
“妖狐先生，你真的很擅长抓别人话里的漏洞。”
“你也很擅长逃避问题。”
小樱一噎。
她想反驳，却发现藏马说得好像没错。
于是她干脆不说话。
藏马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温和地说：“不管那种灵力形态是不是像妖狐，它都是你的力量。小樱，不需要因为别人怎么看而讨厌它。”
这句话让小樱心里微微一动。
幻海曾经说过，灵力不是敌人。
藏马现在说，不需要讨厌它。
好像所有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提醒她，她不必一直把自己的力量看作麻烦。
小樱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金色灵力在指尖安静闪了一下，又很快消散。
她轻轻叹气。
“我会继续修炼。”
藏马点头：“嗯。”
“如果再出现耳朵和尾巴……”
她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些。
藏马温和地等她说完。
小樱抬眼看他，语气努力恢复冷静。
“你不准笑。”
藏马微笑。
“好。”
“不准捂鼻子。”
藏马：“……”
小樱盯着他。
藏马轻咳一声，认真点头。
“我会努力。”
“不是努力，是必须做到。”
“好，必须做到。”
小樱这才勉强满意。
两人继续往星野宅方向走。
快到住宅区入口时，小樱停下脚步。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藏马看了看前方灯光明亮的道路。
“嗯。”
小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今天谢谢你送我。”
藏马眼神柔和。
“不用客气。”
小樱转身准备走，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还有，刚才那些话……”
藏马安静看着她。
小樱别开视线，声音很轻。
“我会考虑的。”
藏马微微一怔，随后笑意慢慢浮现。
“好。”
小樱没有再停留，快步走向星野宅方向。金色长发在路灯下晃出柔亮的光，蓝色连身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扬起。
藏马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住宅区拐角，他才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她还是会逃。
还是会别扭。
还是会把他称作麻烦的妖狐先生。
可是她刚才没有否认“和他扯上关系”。
也没有完全拒绝他的话。
对藏马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另一边，小樱回到星野宅门口时，管家已经站在玄关等她。
“小樱小姐，欢迎回来。”
小樱点头：“我回来了。”
管家看了一眼她微红的耳尖，温和地问：“外面很热吗？”
小樱脚步一顿。
“……是有点。”
管家微笑，没有追问。
“小樱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有您喜欢的水果塔。”
小樱的心情立刻好了些。
“我先换衣服再下楼。”
“明白。”
小樱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边的花瓶里还插着昨天采的向日葵和蓝色绣球。向日葵在灯光下依旧明亮，小樱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她想起藏马说的那句——
“你狐狸的一面很可爱。”
脸颊又莫名热了一点。
小樱立刻收回手，低声嘀咕。
“妖狐先生果然很危险。”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而且很麻烦。”
可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最初那种冷淡排斥。
更像是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