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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会 “之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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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阑,你可愿意去?”坐在主座的柳父侧头看向赵之阑。
柳妤晚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香茗,眼神似笑非笑。
她今日当着父亲的面,向赵之阑道歉,不仅如此,为表诚意,还带上了殷家的宴请贴,同邀赵之阑一起前往。
赵之阑上京目的之一,便是结交权贵子弟,扩展人脉。
殷家底蕴深厚,名声远播,宴会上更是有不少名流雅谈,如此良机,断然不会轻易拒绝。
“能得邀请,不胜感激,我自然是愿意的。”
不出所料,赵之阑应下邀约。
“确实是个不错的经历。之阑宴会去得少,经验尚浅,晚娘你可要多帮衬一二。”柳父乐呵呵地笑着,看到小辈之间化干戈为玉帛,心情很是不错。
“女儿自当尽力相助。”柳妤晚脸上亦是挂着礼貌的微笑,只是笑意中隐约带着几分好戏上演的期待和狡黠。
“若无他事,晚辈先下去复习温书。”
“好。之阑要是有不懂的,不必顾忌来找我,我定倾囊相授。”想到科举,柳父又想起了当时和赵兄一起闻鸡起舞、挑灯夜读的日子,对赵之阑更是多了一些心疼。
离开前厅,走到廊下过了好一会,身后的青竹见四周无人,小声地问道:“公子,你真的要去宴会吗?那个小姐看着就是不怀好意的样子,说不定要使些诡计对付你呢。”
赵之阑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像是没听到一样:“青竹,这里可不是家中,隔墙有耳,注意你的言辞。”
诡计,那又如何?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会利用一切可用之物。
不日,到了殷家宴会的日子。
殷家正门前,马车如云,公子小姐们身上熏制的香味混合成独特的香气萦绕着久久不散,若有蝴蝶飞来,也定会在这团锦簇繁华中迷路。
柳妤晚穿着淡紫色花纹袄裙,头戴几只素雅的银簪,腰间只带了块象征柳家的玉佩,简简单单的穿搭,衬出肤色白皙,整体中规中矩挑不出错,说不上华贵甚至有些泯然众人。
她知道,就算她拿出她最好的头面首饰和最贵的华服,也比不上那些王公贵族子弟,所以她也没打算比,家世本就是难以跨越的鸿沟。更何况,今日赴宴,为的不是出风头,而是让赵之阑吃点苦头。
赵之阑神情淡定自若,一身新作的青色衣袍更显得气质脱俗,腰间缀着柳父赠送的上好玉佩。当然,衣服也是柳父请人裁定的新衣。
递出宴请贴后,引路的带着柳妤晚和赵之阑前往宴会场。
到了会场,柳妤晚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目标人物,表哥陈致以及他身边的殷家大少。
陈致,乃是柳母姐姐的儿子。何家生有两女,大女儿嫁给陈家,小女儿凝云嫁给柳父,生下柳妤晚。两姊妹素来情谊深厚,连带着陈致和柳妤晚也比较熟捻。
陈致和殷家大少素来交好,也是因着这份关系,柳妤晚才能收到殷家的宴请贴。
陈致也是计谋中的一环,她这表哥品行具佳,尤其是在功课上异常出彩,连带着也有几分文人傲气。同陈致的交好的殷家大少更是如此,极度爱才的同时,最是讨厌胸无点墨的装货。
柳妤晚面带笑意,朝陈致走去:“陈致表哥,有些时候没见,近来可好?”
“瞧我这出来玩的样子,像是过得不好吗,”陈致心情很是不错,突然脸色微变,像是想到什么,“反倒是姨母,前些日子下大雪,不知她身体如何?”
“已经请大夫调养身子。只是老毛病,也没法子好得完全。今日宴会,就不提这些了,”柳妤晚笑着侧身,好让众人看见身后的赵之阑:“表哥,这是赵之阑,暂时寄住在柳家。连父亲都夸他,天资聪颖,才学深厚。你要是功课上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来问他。”
“哦?竟然比陈兄还要厉害吗?”站在一边的殷家大少听见夸赞,不由得起了兴趣。
真正的大鱼,上钩了。计谋得逞的兴奋在眼中一闪而过,柳妤晚接话道:“我也只是听父亲说,未尝得见。”
“无碍,今日宴会,切磋展示一二,自然见真章。”殷家大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赵之阑。
这下,被推到如此境地,哪容得他拒绝。
赵之阑只得应下:“赵某尽力而为。”
殷家家学丰厚,历代多有大儒,受家风影响,殷家大少眼界高,学识广,倘若赵之阑当场露怯出了岔子,或者学识浅薄,不仅丢人,日后更是难以在圈子里结交同好。
计谋实施成功,柳妤晚自然不会多待在这众人焦点中心,随意找了个借口便离开,留下赵之阑和众人交谈。
找了一个空闲的亭子,柳妤晚捻了块精致的糕点放入口中,接下来就等好戏上演。
不愧是殷家,糕点不仅精致好看,味道更是清新甜而不腻,满嘴留香。
一块糕点用完,柳妤晚用帕子轻轻擦拭,不再多吃,对于口舌之欲,她向来浅尝辄止,尝个新奇足矣。正在这时,婢女铃音轻微地扯了扯柳妤晚的衣袖,声音几不可闻:“看那边。”
柳妤晚看向铃音所指方向,一个穿着锦绣华服、带着京城最时兴样式发簪的玲珑少女步履慌张地穿过庭院,时不时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难道是那个丢了?
若真是如此,她也脱不了关系。柳妤晚心中一紧,不自觉地起身,跟上了玲珑少女。
玲珑少女名为林妙,户部尚书之女,因着家世在京城贵女圈子中亦有一席之地,和柳妤晚关系算不上多好,但两人之间有一个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交易。
所以,哪怕是抛下即将上演的好戏,柳妤晚也要问个清楚。
然而,她小瞧了殷家的庭院,就算是冬天树叶凋零,但奇石怪山遍布,很快弄丢了林妙的踪迹。
看着周边陌生的假山,铃音生出一丝不安:“小姐,再找下去只怕更难以辨别方向,要不我们先回去宴会会场?”
“嗯。”经过一番行走,柳妤晚逐渐冷静下来,林妙就算丢了东西,也不一定是交易之物,况且即使找到了林妙,他人家中也绝非讨论此事的场所。
柳妤晚和铃音决定返程,只是还没走多久,两人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个假山好眼熟,好像刚刚才见过。”
“我们刚刚确实走过这里,”柳妤晚辨认出假山石表面一个独特的纹路,“我们再试试另一条小道。”
兜兜转转,竟然又走回了假山处。
确信她们迷路,铃音彻底心慌起来,语调中不由得带上了哭腔:“这可怎么办?都怪我不好,要是我没有提醒小姐,我们就不会进入这里,更不会迷路了。”
听到铃音的自责,柳妤晚安抚地拉起铃音的手:“我是主子,天塌下来也是我先顶着,所以是我不好,执意要进来,害你担心受怕了。”
铃音听到这话,眼泪反而夺眶而出,小声地抽泣出来。
刚打算再好好安慰一下铃音,就听见一道声音从天上飘来:“别哭了,哭得小爷都睡不着觉了。”
抬头望去,只见假山顶部一袭红衣,比红梅还要鲜艳三分,头发因着睡姿而显得有些凌乱,更体现出声音主人的狂放不羁。
那人三两下功夫,就踩着石头从假山顶部跳下来,身姿轻盈灵动。
“不就是迷路了吗?带你们出去便是了,别再哭了,小爷最听不得女人哭了。”红衣人站定在地面上,有些烦闷地抓了抓头发。
柳妤晚拉着铃音后退一步,再俯身行礼:“那就谢过大人了。”
方才离得远,看不太清,近距离下便能发现扣带上独特的徽记,那是独属于皇室宗族血亲的印记。
“你们跟着我走。”说完,红衣人自顾自地走开,柳妤晚和铃音急忙跟上。
“话说,你们为什么进石林?”随着他恣意洒脱的走姿,发带束起的头发尾端也跟着摇摆晃动。
柳妤晚刻意保持着离红衣人四五个身位的距离,回复道:“为了找丢失的东西。”
“莫非是在找这个香囊吗?”说着,红衣人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流苏上缀有细碎珍珠。
这个样式她见过,是林妙的香囊,原来林妙匆匆忙忙的是为了找这个香囊。意识到这点,柳妤晚不禁松了口气。
“是的。”
“哦?”
比声音更先靠近的,是那一抹鲜艳的红。
红衣人突然凑近,近得能清晰地看见五官,浓眉高鼻,丹凤眼多情目似笑非笑,明媚俊美又潇洒随性,宛如不合时宜的一阵夏日暖风,强劲得难以忽视,“可是你身上的味道,和香囊的不一样。”
柳妤晚一时间愣住,她没有想到此人行为竟然如此唐突,下意识退后一步后,清清嗓子强作镇定答道:“衣服熏香和香囊未必一样。”
“那姓氏不一样,也能证明这是你的香囊吗?柳小姐。”红衣人举起手中香囊,那里赫然刺着“林”字,视线却落在柳妤晚腰间刻有“柳”字的玉佩。
柳妤晚听后莞尔一笑:“从始至终,我有说过这是我的香囊吗?你手中的是林家小姐林妙的香囊,是我瞧她丢了东西才帮她寻找的。倘若你信不过我,大可亲手转交给她。不过,香囊属于女子私物,还是莫要在公开场合转交为好。”
红衣人思索了一会,发现她确实没有说过自己是香囊的主人。
“那还是你来交给她吧,我不想做麻烦事。”红衣人说完,把香囊轻轻丢进柳妤晚怀中,“一定要交给失主,可不要搞些小动作,我会盯着你的。”
把香囊收好,柳妤晚和铃音跟着红衣人走出了错综复杂的石林,回到了热闹的庭院。
绚烂夺目的争奇斗艳,色彩繁华得宛如不似冬天的景象,原来是一群贵女围聚在一起。
被围聚在中间的是一位玉树临风、英俊儒雅的翩翩公子,不仅皮相出众,性格温和,学识丰厚,待人谦虚有礼,还是京城最受欢迎的贵公子,沈家二郎,沈霖璟。
瞧见沈霖璟的一刹那,柳妤晚身体僵住。
是了,殷家的宴会怎么可能会不邀请京中最有人气的贵公子呢?
沈霖璟往这边扫了一眼,好像有一瞬间两人对上了视线。
她立即转头避开视线,刚想要走开,就被红衣人直直盯着,大有一种你不还香囊我不罢休的气势。
或许是一瞬的停顿,令她错失了离开的良机。
下一瞬,沈霖璟,这个她最不想见到的男人,径直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