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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文化节 陆时年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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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到一半的时候,沈稚回了一趟家。
不是想回去,是妈妈打了三个电话催她。第一个电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第二个电话说“再不回来你爸要生气了”,第三个电话说“你是不是把家忘了”。沈稚挂了第三个电话,给傅司珩发了一条消息:“我妈让我回家。”
傅司珩秒回了:“那就回。”
“你呢?”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沈稚看着这行字,心里暖了一下。她买了第二天一早的火车票,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把傅司珩送的那件灰色外套叠好放进去。不是因为她怕冷,是因为她想带着他的东西回家。好像带着这件外套,就像带着他一样。
走的那天早上,傅司珩来车站送她。
天还没亮,六点不到,车站里人不多。傅司珩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围着那条黑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把袋子递给她,说:“路上吃。”
沈稚打开看了一眼——面包、牛奶、水果、一盒小馄饨。小馄饨是用保温盒装的,还冒着热气。
“你几点起来买的?”她问。
“五点半。”
“你每天五点半起床?”
“今天。”
沈稚看着他那副“五点半不算早”的表情,心里又暖又酸。她把保温盒盖好,放回袋子里,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她说。
“嗯。等你。”
火车开动之后,沈稚收到了傅司珩发来的照片。是今天早上的日出,橘红色的,太阳刚从地平线露出一点点边缘,把云彩染成了金色的。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今天的日出。明天也拍。等你回来看。”
沈稚看着这张照片,笑了。她把照片存进“他等我的早晨”那个相册里。相册里已经有几十张照片了,都是他拍的日出。每一天的都不一样——有时候是橘红色的,有时候是金黄色的,有时候云太多,太阳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边。但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拍照片的人,在等她。
她在等火车到站,他在等她回来。
回到家之后,沈稚的生活节奏变了。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妈妈做的早饭,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刷剧。晚上和傅司珩视频通话,聊到十一点,然后睡觉。
妈妈对她的变化感到惊讶。“你以前不是夜猫子吗?怎么现在这么早就睡了?”
“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身体了?”
“从有人每天提醒我‘别熬夜’开始。”
妈妈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是那个送你外套的男生吧?”
沈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他送的?”
“那件外套的牌子,你爸都舍不得买。你自己更舍不得。不是你男朋友送的,还能是谁送的?”
沈稚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出卖了她。妈妈笑了,没有再问。但沈稚知道,妈妈什么都看出来了。她只是不说,等她主动交代。
寒假第二周,沈稚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她没存。接起来之后,对方的声音她很陌生,但对方报出的名字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沈稚同学你好,我是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的陆时年医生。你男朋友傅司珩在我这里参加一个科研项目,我跟他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起你,你是护理专业的?”
沈稚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是的,陆医生。”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院实习?寒假期间我们可以安排。虽然你是大二,但早点接触临床对以后有帮助。我可以帮你联系护理部。”
沈稚的心跳加快了,但她的声音很平稳。“谢谢陆医生,我考虑一下。”
“好,考虑好了让小傅告诉我。我帮你安排。”
“好的,谢谢陆医生。”
挂了电话之后,沈稚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天空看了很久。陆时年打电话来了。不是打给傅司珩,是直接打给她。他是从哪里拿到她的手机号的?不知道。也许是问了傅司珩,也许是从别的渠道查到的。但不管是怎么拿到的,结果是确定的——他越过傅司珩,直接来找她了。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危险的、清晰的、不容忽视的信号——他开始行动了。
沈稚拿起手机,给傅司珩发了一条消息:“陆时年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寒假去他们医院实习。”
傅司珩秒回了:“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一下。”
“不要答应。”
“为什么?”
“因为他在接近你。就像上辈子一样。”
沈稚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陆时年在接近她,就像上辈子一样。但上辈子她不知道陆时年是谁,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接近她。这辈子她知道了。她知道他在织网,知道他想把她拉进网里,知道他想用她来威胁傅司珩。
她知道。所以她不害怕。因为知道,所以可以应对。因为知道,所以可以反过来利用他的网——假装被网住,其实在网外面。假装被控制,其实在控制。
沈稚:“我想去。”
傅司珩:“不行。”
沈稚:“你听我说。我去,才能接近他。接近他,才能找到他的把柄。找到他的把柄,才能让他停。”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最后他发来一行字:“太危险了。”
沈稚:“我不怕。”
傅司珩:“我怕。”
沈稚看着这两个字,鼻子酸了一下。她想起上辈子的他,站在天台上,说“这次我先走”。他怕的不是死,是怕她死。这辈子的他,还是这样。怕她受伤,怕她出事,怕她因为他而受到任何伤害。
沈稚:“傅司珩,你信我吗?”
傅司珩:“信。”
沈稚:“那信我不会出事。”
那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短,只有一两分钟。然后他发来一个字:“好。”
沈稚看着这个“好”字,笑了。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你帮我告诉陆时年,我考虑好了,想去。”
傅司珩:“好。”
沈稚:“傅司珩。”
傅司珩:“嗯。”
沈稚:“别担心。我不是一个人。”
傅司珩:“我知道。”
沈稚:“你知道什么?”
傅司珩:“知道你在。知道我在。知道我们在一起。”
沈稚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掉。安静的,一颗一颗的,落在手机屏幕上,把“在一起”三个字弄得模糊了。她用手指擦掉屏幕上的水渍,笑了。
“嗯,”她打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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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第三天,沈稚坐火车返回了学校所在的城市。
她没有告诉妈妈真正的原因。她说“学校有点事,要提前回去”。妈妈看了她一眼,说“是那个男生的事吧”。沈稚说“嗯”。妈妈没有再问,帮她收拾了行李,在行李箱里塞了一袋她爱吃的水果。
沈稚抱着妈妈,说“妈,我走了”。妈妈说“去吧”。沈稚松开手,拖着行李箱出了门。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站在阳台上,朝她挥手。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傅司珩在出站口等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围着那条黑色的围巾。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细微的、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就不会注意到的亮。然后他走过来了,接过她的行李箱,说了一句:“冷吗?”
“不冷。”
“手凉吗?”
“有一点。”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火车站里的暖气很足,他的手很暖。
“走吧,”他说,“先吃饭。”
“吃什么?”
“小馄饨。”
沈稚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小馄饨?”
“因为你每次回来都想吃小馄饨。”
沈稚看着他,笑了。她握紧他的手,两个人走出火车站,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她靠窗,他坐她旁边。行李箱放在过道里,被一个阿姨用脚抵着,防止它滑走。
车开动的时候,沈稚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傅司珩。”
“嗯。”
“我答应陆时年了。寒假去他们医院实习。”
“我知道。”
“你担心吗?”
“担心。”
“但你还是让我去了。”
“嗯。”
“为什么?”
傅司珩沉默了一会儿。公交车经过一条老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因为你说得对。你去,才能接近他。接近他,才能找到他的把柄。找到他的把柄,才能让他停。”他顿了顿,“而且你说你不是一个人。你在,我也在。我们在一起。”
沈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他的皮肤是暖的,带着一点冬天特有的干燥的气息,和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傅司珩。”
“嗯。”
“我们一定会赢的。”
“嗯。”
“你信吗?”
“信。”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
沈稚笑了。她没有睁开眼,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因为每次她闭眼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会落在她脸上。以前她会睁眼看他,确认他在。现在她不用了。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在。
他在。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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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八十八页】
她回来了。不是寒假结束,是提前回来。因为陆时年给她打电话了,让她去他们医院实习。她说想去。我说不行。她说“你信我吗”。我说信。她说“那信我不会出事”。
我信。
但信和担心是两回事。信她不会出事,但担心她出事。信我们能赢,但担心赢不了。信我们在一起,但担心有一天不在一起了。
傅司珩,你在怕。你一直在怕。从重生第一天就在怕。怕她出事,怕陆时年找到她,怕上辈子的事重演。但你不能再怕了。因为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你要做的不是怕,是准备。准备好面对,准备好应对,准备好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她在。你也在。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