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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新学期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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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始,高二下学期的学业压力明显增大,分科后的理科重点班更是高手云集,竞争激烈。
段鸣轻毫无悬念地稳居年级前三,而厉再也也凭借期末的惊人进步和扎实的理科底子,如愿进入了重点班。
顾问海为此兴奋了好几天,仿佛是他们三人团体的一大胜利,他总是咋咋呼呼地把三个人的桌子拼在一起。
递交资助项目申请表的那天,厉再也罕见地有些紧张,他反复检查了每一份材料。
午休时,厉再也走到段鸣轻座位旁,把文件夹递过去。
“我看一下。”段鸣轻接过,并没有收起。
厉再也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段鸣轻低垂的眼睫上,日光灯下,那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片刻后段鸣轻抬起头,肯定地说,“没问题,陈述写得很好,重点突出,态度不卑不亢。”
他合上文件夹,放进书包内的夹层,“我今天放学就交到基金会办公室去。”
厉再也低声道:“谢真是谢谢你了。”
段鸣轻的肯定让他心里那点忐忑消散了不少。
“说了不用谢。”段鸣轻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厉再也似乎比平时更紧绷的嘴角,“紧张?”
厉再也抿唇,默认了。
这个机会对他太重要。
“面试在周五下午放学后,地点在行政楼三楼会议室。”段鸣轻语气平静地告知,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面试官是基金会的王主任和我父亲的一位助理,人都很公正。问题无非是关于学业规划、遇到困难如何应对之类,你照实回答就好,就像你申请书上写的这样。”他顿了顿,“你比大多数申请者都优秀,要相信自己有价值被资助。”
厉再也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看着段鸣轻,“嗯。”厉再也重重点头。
周五的面试果然如段鸣轻所说,过程虽然严肃,但面试官态度温和。
厉再也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自己对学业的坚持、对家庭的责任以及未来的期望清晰地道来。
当他走出会议室时,手心微微出汗,但心情却奇异地平静了。他尽力了。
段鸣轻等在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初春的嫩叶还未完全舒展,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斑驳的光点。他背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本单词书,似乎只是在利用碎片时间学习。看到厉再也出来,他合上书,投来询问的目光。
“怎么样?”他问,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无异,但厉再也却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应该还行。”厉再也回答,走到他身边。
“那就好。”段鸣轻没再多问,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他转身朝校门口走去,“走吧,顾问海说今天他爸妈不在家,吵着要去吃火锅,已经先去占位了。”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人声鼎沸。
顾问海点了一大堆肉和菜,吃得满头大汗,叽里呱啦地说着班上的趣事和老师的口头禅。
段鸣轻偶尔毒舌地吐槽他吃相不雅或者逻辑混乱,厉再也则安静地涮着菜。
“哎,再也,面试真的没问题吧?”顾问海捞起一筷子肥牛,含糊地问,“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说!我爸认识不少人...”
“不用。”厉再也打断他,语气却并不生硬,“流程很规范,等结果就好。”
“哦哦,那就好!”顾问海放心下来,转而攻击锅里的虾滑,“鸣轻你也是,都不多关心一下,就知道看单词!”他指的是等厉再也时段鸣轻手里的那本书。
段鸣轻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毛肚,眼皮都没抬:“不必要的关心等于施加压力,结果出来了自然知道。”
厉再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段鸣轻总是这样,看似冷淡,实则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周后,资助结果公布,厉再也顺利通过审核。
每学期一笔不小的资助金将直接划入他的账户,足以覆盖他的学费和基本生活开销,并能极大缓解母亲医药费的压力。
消息传来时,厉再也正在食堂吃午饭,简单的素菜和米饭。
他看着班主任递过来的通知单,手指微微颤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第一个想到要告诉的人是段鸣轻。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通过了。谢谢。」指尖在发送键上停留片刻,又删掉了“谢谢”,只留下「通过了。」他觉得段鸣轻不会喜欢听那句谢谢。
几乎是在短信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段鸣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厉再也愣了一下,段鸣轻很少直接打电话。
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段鸣轻清晰平静的声音:“我在图书馆二楼。”
一句话,没问他在哪,没说什么事,只是告诉了他自己的位置。
厉再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端起几乎没动过的餐盘:“我马上过来。”
图书馆二楼很安静,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书本旧纸特有的味道。
段鸣轻独自坐在一张长桌旁,面前摊着几本参考书和习题集。看到厉再也走过来,他合上手中的笔。
厉再也在他对面坐下,将通知单轻轻推过去。段鸣轻拿起看了一眼,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恭喜。”他将通知单递回,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厉再也接过,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却并不尴尬。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构成了一种宁静的背景音。
“之后有什么打算?”段鸣轻声问。
“打工时间可以减少一些了。”厉再也说,这意味着他可以有更多时间投入学习,“妈妈的药也可以换好一点的了。”
段鸣轻点点头:“很好。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议,“既然时间多了,周末要不要一起来图书馆?这里环境比教室安静,资料也全。顾问海偶尔也会来,不过他坐不住。”
厉再也几乎没有犹豫:“好。”
于是,周末一起去图书馆成了他们之间新的惯例。
有时顾问海会咋呼呼地加入,但更多时候是段鸣轻和厉再也两人。他们通常各看各的书,各做各的题,交流不多,但遇到难题时会低声讨论。
段鸣轻思维敏捷,讲解题目总能切中要害;厉再也专注力强,时常能发现段鸣轻偶尔因跳跃思维而忽略的细节。他们发现彼此在学业上是极其合拍的伙伴。
这种独处的时光悄然滋长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厉再也开始熟悉段鸣轻思考时无意识转笔的习惯,喜欢用的那款极淡的薄荷味墨水,以及他看书久了会轻轻推一下眼镜的小动作。而段鸣轻似乎也摸清了厉再也的习惯,比如他会带一个保温杯喝水,不喜欢甜腻的零食但会接受水果,以及当他真正沉浸入数学题时,眉头会微微蹙起,嘴唇无声地翕动。
一个周六的下午,天气突然转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图书馆里越发安静,只剩下雨滴敲打玻璃窗的声响。厉再也做完一套物理卷子,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现对面的段鸣轻不知何时停下了笔,正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平日里那种疏离感似乎被雨声冲淡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段鸣轻转过头:“做完了?”
“嗯。”厉再也应道,“你呢?”
“差不多了。”段鸣轻收回目光,开始整理桌上的书本,“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带伞了吗?”
厉再也摇头。他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
段鸣轻似乎早就料到:“我带了。一起走吧,送你到公交站。”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下图书馆的台阶。段鸣轻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足够大,能容纳两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伞向厉再也那边倾斜了一点。
春雨带着凉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路上行人匆匆,车辆驶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并肩走在伞下,手臂偶尔会因为步伐一致而轻轻碰到一起,很暧昧的感觉。
厉再也能闻到段鸣轻身上极淡的小苍兰气息的香味,很好闻。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距离,甚至有点贪恋这份并肩同行的宁静。
公交站台很快到了。
厉再也低声说:“谢谢你的伞。”
“没事。”段鸣轻收起伞,站台顶棚遮住了雨水,“车来了。”
厉再也看向驶来的公交车,又回头看了段鸣轻一眼:“周一见。”
“周一见。”段鸣轻点点头。
厉再也转身上车,投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启动,他透过朦胧着水汽的车窗向外望去,看到段鸣轻依然站在站台下,没有立刻离开,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却清晰地烙印在厉再也的视线里。
直到公交车拐过弯,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厉再也才收回目光,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资助金发放后,厉再也的生活确实宽裕了许多。他辞掉了晚上和周末的大部分零工,只保留了一份周六上午在书店的兼职,因为老板人很好,而且他本身也喜欢待在书店。
母亲换上了效果更好的药物,气色一天天红润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压在心口多年的大石似乎被移开了大半,厉再也感觉自己呼吸都顺畅了许多,性格虽然依旧内敛,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紧绷淡化了。
段鸣轻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发现厉再也上课时走神的次数变少了,偶尔在顾问海说笑话时,嘴角扬起的弧度也更明显了些。他甚至开始会主动问段鸣轻一些拓展性的难题,而不仅仅是解决课业困难。
四月份,学校举办春季运动会。
理科重点班学霸云集,体育方面却有些捉襟见肘。体育委员抓着报名表,愁眉苦脸地到处拉壮丁。
“三千米!还差一个人!谁行行好报了吧!”体育委员几乎要哀嚎了。
班里一片寂静。
三千米是公认的苦差事。
体育委员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厉再也身上。厉再也虽然清瘦,但常年打工和奔波,体力其实不错,身形也看得出一些紧实的线条。
“厉再也同学!帮帮忙吧!”体育委员双手合十,“为班级争光啊!”
厉再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他不喜欢这种成为众人焦点的场合。
“我报吧。”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是段鸣轻。他推了下眼镜,“三千米是吧?”
体育委员又惊又喜:“段大学霸!你确定?你可是要保重身体为班级考第一的啊!”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段鸣轻语气平淡:“跑步不影响做题。”
厉再也看向段鸣轻。他知道段鸣轻有晨跑的习惯,体力应该不错,但三千米…他忽然开口:“我也报。”
这下全班都安静了,目光在段鸣轻和厉再也之间来回逡巡。体育委员喜出望外:“太好了!谢谢两位壮士!”
下课後,顾问海凑过来:“哇,你俩可以啊!要组队征战三千米了?”
段鸣轻没理他,看向厉再也:“你不用勉强。”
“没勉强。”厉再也说,“平时走路多,应该能跑下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人扛。”
段鸣轻似乎怔了一下,看着厉再也,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运动会那天,阳光明媚。
三千米比赛安排在下午,操场上人声鼎沸。段鸣轻和厉再也都在做准备活动。
段鸣轻换了一身专业的黑色运动装,更衬得他身形挺拔。厉再也还是平时的校服裤和一件旧的白色T恤,但看起来清爽利落。
顾问海忙前忙后,给他们递水加油:“加油啊!名次不重要,跑下来就是英雄!”
枪声响起,选手们冲了出去。段鸣轻很快跑在了第一梯队,步伐稳健,呼吸均匀。厉再也则保持在中游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的节奏。
几圈过后,差距逐渐拉开。段鸣轻依然保持着领先优势,引来看台上本班同学一阵阵欢呼。厉再也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但他咬牙坚持着,甚至慢慢超越了几个体力不支的选手。
最后两圈,是最考验意志力的时候。
段鸣轻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
厉再也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调整呼吸,一步步追了上去。
最后半圈,他们几乎并肩。段鸣轻侧头看了他一眼,汗水从他额角滑落,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鼓励。
厉再也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加速,率先冲过了终点线,以微弱的优势领先段鸣轻一个身位。
冲过终点后,厉再也只觉得眼前发黑,腿一软就要往下倒。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别立刻停,慢慢走。”段鸣轻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但依旧稳定。他半扶半架着厉再也,带着他在终点线附近缓慢走动。
厉再也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段鸣轻身上,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量和温热的体温,甚至能听到段鸣轻急促的心跳声,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合在一起。
汗水浸湿了彼此的衣服,紧贴的皮肤传来湿漉漉的触感,却奇异的不让人觉得黏腻难受。
顾问海和其他同学欢呼着围了上来,递水擦汗。段鸣轻却始终没有松开扶着厉再也的手,直到确认他能自己站稳。
“牛逼啊再也!”顾问海用力拍着厉再也的肩膀,“你居然跑过了鸣轻!深藏不露啊!”
厉再也喘着气,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段鸣轻接过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他节奏控制得更好。”
后勤同学送来了毛巾,段鸣轻自然地拿过一条,递给厉再也。厉再也接过时,指尖碰到段鸣轻的手,两人都像是被细微的电流触了一下,动作同时顿住。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周围同学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被隔开。段鸣轻的眼神深邃,带着某种探究和…别的什么。厉再也率先移开目光,用毛巾胡乱地擦着脸,掩饰着突然加速的心跳和耳根不受控制泛起的薄红。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隐秘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无声无息,却无法忽视。
运动会后,天气越来越暖。梧桐树的叶子变得茂密,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凉。
两人依旧一起去图书馆,讨论功课,偶尔一起吃午饭。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厉再也发现自己会更频繁地注意到段鸣轻的存在,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而段鸣轻,虽然依旧话不多,但投向厉再也的目光停留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些,那些细微的关照也更加自然和…亲密。
比如,他会把自己觉得好的参考书直接放到厉再也桌上,说一句“这本例题不错”,会在打篮球后,把多买的一瓶水自然地递给场边的厉再也;会在厉再也偶尔因为照顾母亲而熬夜精神不济时,默不作声地递过来一小盒薄荷糖。
这些小事微不足道,却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渗透进厉再也的生活里。
五月中旬,段鸣轻代表学校去参加一个省级的物理竞赛,需要离开三天。
出发前一天放学,厉再也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明天早上七点的车。”段鸣轻忽然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厉再也。
“嗯。”厉再也拉上书包拉链,“加油。”
段鸣轻看向他:“三天后就回来。”
“知道。”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夕阳正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分别的路口,段鸣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说再见。
“竞赛地点在邻市,听说那边有家书店很大,教辅资料很全。”段鸣轻状似随意地说,“你有什么想找的书吗?我可以去看看。”
厉再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摇摇头:“暂时没有。谢谢。”
“哦。”段鸣轻似乎顿了顿,“那…我走了。”
“一路顺风。”厉再也说。
段鸣轻点点头,转身离开。厉再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第一次对三天的分离产生了一种清晰的…不舍。
这三天,顾问海依然聒噪,课堂依然紧张,但厉再也却觉得身边空了一块。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空着的座位,会在遇到难题时习惯性地想转头询问,然后才意识到那人不在。
段鸣轻没有发短信回来。厉再也也没有主动联系他。他们之间似乎还没有形成那种随时联系的习惯。
第三天下午,厉再也正在书店整理新到的书籍,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段鸣轻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忙?」
厉再也的心跳莫名加快,回复:「在书店兼职。不忙。你回来了?」
「嗯。刚到家。」段鸣轻回复得很快,「给你带了点东西。下班方便见一面吗?」
厉再也看着那条短信,指尖微微发热:「几点?」
「你几点下班?」
「六点。」
「好。六点十分,书店门口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厉再也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看向墙上的挂钟,整理书架的效率都变低了。老板打趣他是不是有约会,厉再也耳根一热,含糊地应付过去。
六点整,他准时下班。
走出书店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梧桐树下的段鸣轻。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略显清冷的轮廓。
看到厉再也出来,段鸣轻走上前,将纸袋递给他:“顺手买的。”
厉再也接过,纸袋里是几本物理和数学的竞赛拓展教材,还有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当地特产糕点。
“书是那家书店买的,糕点是酒店送的,我不吃甜食。”段鸣轻的解释一如既往的简洁,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厉再也知道,那家书店很大,找到这几本针对性很强的书需要花费时间。而那盒糕点,看起来也不像是酒店会随便赠送的普通货色。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握紧了纸袋:“谢谢。竞赛怎么样?”
“还行。”段鸣轻语气平淡,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题目有点意思,最后一道大题和你上周问我的那道思路类似。”
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朝着公交站走去。
“你这几天怎么样?”段鸣轻问。
“老样子。上课,做题,兼职。”厉再也回答,顿了顿,补充道,“顾问海昨天物理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答非所问,闹了笑话。”
段鸣轻轻轻笑了一声,很轻,但厉再也听到了。那笑声让他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们聊着这三天里发生的琐事,气氛轻松自然。走到公交站,车还没来。
夕阳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橙红色。
段鸣轻忽然侧过头,看着厉再也:“三天好像有点长。”
厉再也猛地一怔,心跳骤然失序。他抬起头,撞进段鸣轻的目光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晚霞,也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种专注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
周围的车流声、人声仿佛都消失了。厉再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段鸣轻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欣赏他此刻罕见的无措。
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打破了这魔咒般的时刻。厉再也猛地回过神,慌乱地移开视线:“车…车来了。”
“嗯。”段鸣轻应道,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明天见。”
厉再也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车,甚至忘了说再见。
他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不敢看向窗外,直到公交车启动,才忍不住抬眼望去。
段鸣轻还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