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16章 省级竞赛的 ...
-
省级竞赛的成绩很快公布,段鸣轻毫无意外地拿回了一等奖,消息传来,班主任在班上特意表扬了他,引得同学们一阵羡慕的赞叹。
顾问海更是与有荣焉,仿佛得奖的是他自己,下课就缠着段鸣轻嚷嚷着要庆祝。
顾问海扒着段鸣轻的课桌,“必须庆祝,这次可不能拒绝了,叫上再也,咱们这次不去奶茶店了,去吃好的,我知道新开了一家烤鱼店,味道绝了。”
段鸣轻被他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啊啊啊,知道啦,随便。”
“好嘞,我去跟再也说。”顾问海立刻蹦到厉再也桌旁,“再也,放学别走啊,鸣轻请客吃烤鱼,庆祝他拿大奖。”
厉再也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头,先看了段鸣轻一眼。
段鸣轻也正看着他,微微颔首。
厉再也便对顾问海点了点头:“好。”
顾问海高兴地又去四处宣扬这个“喜讯”了。
放学后,三人来到那家烤鱼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有烟火气,这个点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顾问海熟门熟路地点了一条招牌麻辣烤鱼,又加了不少配菜。
等菜的时候,顾问海嘴就没停过,从竞赛问到烤鱼,又从烤鱼聊到即将到来的月考。
段鸣轻偶尔应两句,厉再也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给顾问海的杯子里添上茶水,免得他说得口干舌燥。
烤鱼上桌,红油滚滚,香气四溢,铺满了鲜红的辣椒和翠绿的香菜,令人食指大动。
“来来来,动筷动筷。”顾问海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鱼肉,嘶哈着气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也不舍得吐出来,“唔,好吃,太好吃了。”
段鸣轻吃东西很斯文,他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腹肉,仔细地剔掉刺,然后非常自然地放到了厉再也的碗里。
“这个部位嫩,刺少。”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厉再也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看着碗里那块雪白鲜嫩的鱼肉,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他低声道:“谢谢。”
顾问海正埋头苦干,乍一抬头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段鸣轻,又看看厉再也,再看看那块鱼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一种恍然大悟般的狡黠。
“哇哦——”他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笑得贼兮兮的,“段大学霸,这么体贴?我怎么从来没这待遇?我也要吃没刺的鱼腹肉。”
段鸣轻面不改色,夹起一块带着明显大刺的鱼尾巴肉放到顾问海碗里:“吃你的,堵上嘴。”
顾问海看着那块全是刺的肉,哇哇大叫:“区别对待,赤裸裸的区别对待,厉再也,你看到了吧!这家伙重色轻友!”他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自己用了什么词,猛地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转,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厉再也的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几乎要埋进碗里。
段鸣轻夹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仔细看,耳廓似乎也泛起了微红。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段鸣轻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冷了一度,“再胡说八道,这顿你请。”
顾问海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睛里闪烁的八卦光芒却怎么也掩不住,他低下头,假装专心挑刺,实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顾问海安静了不少,但那双眼睛总是不老实地在段鸣轻和厉再也之间瞟来瞟去,一副“我发现了天大秘密”的兴奋模样。
厉再也始终没怎么抬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包括那块段鸣轻夹的鱼肉,感觉舌尖的味道变得异常鲜明。
段鸣轻则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模样,只是偶尔会给厉再也添一下饮料,动作自然却不容忽视。
吃完烤鱼,顾问海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感叹:“爽,下次还得让鸣轻多拿几个奖。”
走出店门,天色已暗。
顾问海家就在附近,先走了。
段鸣轻和厉再也两人并肩而行。
晚风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带来一丝凉爽。
两人一时无话,刚才顾问海那句“重色轻友”似乎还在空气中留有微弱的回响,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尴尬和悸动。
“顾问海说话不过脑子,别在意。”段鸣轻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
“嗯。”厉再也低低应了一声。
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甚至心底深处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欢喜。
“月考复习得怎么样了?”段鸣轻换了个安全的话题。
“差不多了,就是化学最后那个专题还有点绕。”
“那个明天课间我可以再跟你捋一遍。”
“好。”
……
顾问海虽然大大咧咧,但并非真的迟钝。
那次烤鱼店之后,他像是突然打开了某个开关,开始格外留意起段鸣轻和厉再也之间的互动。
这一留意,可就发现了太多“蛛丝马迹”。
段鸣轻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在厉再也面前好像自动失效了。他会耐心地给厉再也讲题,甚至比给自己讲时更细致。厉再也偶尔走神,段鸣轻会用笔轻轻敲一下他的桌面,力道轻得几乎像是提醒,而不是对别人那种冷冰冰的“专心点”。
厉再也虽然还是话少,但会记得段鸣轻不喜欢吃香菜,每次食堂吃饭如果段鸣轻忘了挑,厉再也会默不作声地帮他把香菜夹到自己碗里,而段鸣轻则会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或者鸡腿,以“吃不下”为由,自然地拨给看起来更需要营养的厉再也。
而且有一次体育课打篮球,厉再也被隔壁班一个冒失鬼撞了一下,手腕扭了。
段鸣轻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个冰冷的眼神把撞人者吓得够呛。
之后整整一周,段鸣轻几乎包办了厉再也所有需要用手的事情,做得无比自然,厉再也一开始有些抗拒,但拗不过段鸣轻的坚持,也只好由他去了。顾问海想帮忙都没插上手。
顾问海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肯定,他既觉得新奇刺激,又有点替好朋友高兴——毕竟段鸣轻以前实在太独了,现在终于有了点“人味儿”。但他也知道这事不能瞎嚷嚷,于是只能憋着,时不时用那种“我懂的”眼神瞅他俩,经常把厉再也看得浑身不自在,段鸣轻则直接无视。
这天放学,顾问海神秘兮兮地拉住正准备去图书馆的段鸣轻和厉再也。
“哎,你俩听说了没?隔壁班好像出了一对儿。”顾问海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段鸣轻皱眉:“谁?”
顾问海兴奋地分享着八卦:“就学习委员和那个体育生啊,人看见他们周末一起去图书馆了,还穿情侣装,没想到啊没想到,藏得够深的!”
厉再也闻言,下意识地看了段鸣轻一眼。
他们周末也经常一起去图书馆……这算吗?
段鸣轻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地说:“无聊,别人的事少打听。”
“这怎么是无聊呢!”顾问海不服气,“这说明春天到了嘛!哎,说起来,你俩周末不也老去图书馆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嗯……特别的事?”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厉再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顾问海的目光。
段鸣轻则直接给了顾问海一个脑瓜崩:“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物理作业做完了?上次小测及格了?”
顾问海捂着额头嗷嗷叫:“段鸣轻你下手太狠了!我这不是关心同学身心健康嘛!再说了,你俩关系这么好,要是真有点什么,我肯定是第一个支持的啊!”
“闭嘴。”段鸣轻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警告,“再胡说八道,下次打球别想让我传球给你。”
顾问海立刻怂了:“别别别!我错了!我闭嘴!我啥也没说!”他做了个封口的手势,但眼睛里还是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嘀嘀咕咕,“凶什么凶,被说中了心事就恼羞成怒…”
段鸣轻懒得再理他,转头对厉再也说:“走吧,去图书馆。”
厉再也点点头,跟着段鸣轻走了,还能听到身后顾问海那嘿嘿的窃笑声,他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一天下午,厉再也的母亲在家休养时,不小心滑了一下,虽然没摔伤,但扭到了腰,行动不便。厉再也接到邻居阿姨打来的电话时,正在上最后一节自习课。他脸色瞬间白了,蹭地站起来就想往外冲。
“厉再也,怎么了?”讲台上的老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老师,我家里有点急事,我得马上回去!”厉再也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出什么事了?”段鸣轻立刻低声问,眉头紧锁。
“我妈…”厉再也话没说完,但焦急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段鸣轻立刻对老师说:“老师,他家里有病人,情况可能比较急,我陪他一起去看看吧,也好有个照应。”
老师知道段鸣轻稳重,也了解厉再也的家庭情况,便点头同意了:“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段鸣轻迅速收拾好两人的书包,拉着厉再也就往外走。
出了校门,段鸣轻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厉再也家的地址。
车上,厉再也紧抿着唇,手指攥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段鸣轻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递给他一瓶水:“别急,应该不会太严重。”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到了厉再也家,邻居阿姨还在。
看到厉再也回来,连忙说明情况。幸好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但需要静养。
厉再也看着母亲躺在床上忍痛的样子,眼圈一下就红了,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段鸣轻冷静地帮忙查看了情况,然后对厉再也说:“你陪着阿姨,我去药店买点跌打损伤的膏药和止痛喷剂。”他又向邻居阿姨道了谢,问清了最近药店的位置,便匆匆出去了。
等段鸣轻买药回来,还顺便从附近的餐馆打包了清淡的粥和小菜。“阿姨应该还没吃饭,你先照顾阿姨吃点东西,再上药。”
厉再也看着段鸣轻忙前忙后,安排得井井有条,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
在他最慌乱无措的时候,段鸣轻的冷静和支持像是一根可靠的支柱。
那天晚上,段鸣轻一直待到帮厉再也把母亲安顿好,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离开。
离开前,他对厉再也说:“明天早上我帮你请假,你安心在家照顾阿姨,笔记我会帮你记好。”
厉再也送他到门口,夜色已深。
老旧的楼道灯光昏暗,勾勒出段鸣轻清晰的侧脸轮廓。
“今天……真的谢谢你。”厉再也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没有段鸣轻,他一个人真不知道会慌乱成什么样。
“没事。”段鸣轻看着他,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以后有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的语气很认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厉再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段鸣轻这才转身下楼。
厉再也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关上门,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