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闲叙 模考结 ...
-
模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校园里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不少。往日里人人低头苦读的走廊，如今多了几分说笑打闹的声响，连风穿过香樟枝叶时，都仿佛带着轻快的气息。
早读课的读书声依旧朗朗，却少了几分考前的焦灼。叶兮薇捧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难免有些飘远。昨夜河畔同行、路灯下道别时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浮现，连同白锦欲沉稳温和的眉眼，一同搅得心底软软的。
她悄悄抬眼，视线越过前排桌椅，落在斜前方的身影上。白锦欲正专注地默读单词，晨光落在他肩头，将校服面料染成浅金色。似是感知到身后的目光，他忽然侧过头，四目在空中相撞。
少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轻颔首示意。叶兮薇像被撞破小心思，耳尖微微发烫，连忙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书本，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早读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人凑在一起讨论昨日模考的题目与预估分数，有人欢喜，有人暗自懊恼。林晓冉一把勾住叶兮薇的胳膊，兴致勃勃地开口：“我刚才和好几个人对了答案，感觉发挥得还行。你估分了吗？”
“粗略算了一下，和平时水平差不多。”叶兮薇笑了笑，“好坏都已成定局，慢慢查漏补缺就好。”
“你心态可真好。”林晓冉感慨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带着促狭，“对了，昨晚河畔散步，我可看见某人一路都跟在你旁边，护得严实呢。”
“大家都是同班同学，顺路而已。”叶兮薇故作镇定地辩解，语气却没什么底气。
两人正低声说笑，一道身影缓步走来。白锦欲手里拿着整理好的理科错题汇总，停在桌边，将本子递过来：“模考理科高频错题我梳理了一份，里面标注了易错陷阱，你可以参考看看。”
字迹工整的纸面映入眼帘，分类清晰，批注详尽，看得出花费了不少心思。叶兮薇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心头微颤：“太谢谢你了，又麻烦你整理这些。”
“顺手整理的，班里不少人都在用。”白锦欲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脸上，“上午老师会讲评试卷，认真听重难点解析，薄弱的地方我们之后再一起补。”
“好。”
一旁的林晓冉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忍着笑悄悄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他们。周围路过的同学见此情景，也只是相视一笑，不再上前打趣。长久以来的相处，大家早已习惯这份独有的默契与关照，调侃渐渐变成了默默的祝福。
一上午的课程全是试卷讲评。各科老师逐题分析考点、拆解题型，把模考暴露的问题一一点明。叶兮薇拿着红笔，在试卷上认真批注，遇到反复出错的题型，便特意做好标记，打算傍晚和白锦欲一同探讨。
课堂之上，两人依旧有着旁人不懂的小互动。老师板书时，白锦欲会转头看向她，用口型提醒容易失分的要点；叶兮薇演算受阻、蹙眉思索时，他便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简单提示，趁着传本子的间隙悄悄递过去。
一来一回，无声的交流在课桌间流转，成了枯燥讲评课里独有的小甜蜜。
午休时分，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三人结伴打饭，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饭菜香气萦绕，话题自然而然聊到了未来的志愿与院校上。高三走到如今，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关于前路的规划，成了大家常谈的内容。
“我打算留在本地读大学，离家近，也方便。”林晓冉咬着筷子，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们俩呢？之前出游的时候好像提过，都想留在本市对吧？”
叶兮薇闻言，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白锦欲。
白锦欲放下碗筷，从容应声：“嗯，本市几所重点院校师资和环境都不错，综合考量下来，留在这里最合适。”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叶兮薇，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你意向的专业确定了吗？”
“大概有方向了，偏向文科类专业。”叶兮薇轻声回答，眼底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就是还在纠结具体院校，想等后续几次大考结束再最终敲定。”
“不必着急。”白锦欲说道，“还有充足的时间考量。若是有拿不准的，我们可以一起查资料、对比院校。”
一句“一起”，轻描淡写，却让叶兮薇的心猛地一暖。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是当下朝夕相伴的同窗，连未来的人生规划，也下意识地想要并肩同行。
林晓冉坐在一旁，将两人之间流转的氛围看得明明白白，嘴角噙着笑意，默默低头吃饭，不再插话打扰。
饭后返回教室，不少同学都没有休息，拿着试卷互相探讨错题。叶兮薇刚走到座位，就被隔壁班相熟的女生拦住，拉着她询问语文主观题的答题思路。两人站在走廊上聊了许久，气氛轻松融洽。
白锦欲从外面接水回来，远远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靠在走廊栏杆边，目光安静地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看着她和旁人说笑的模样，心底竟也泛起一丝浅浅的在意，像当初叶兮薇见他帮同学讲题时那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原来心动从来都是双向的。会因为对方的一颦一笑欢喜，也会因为她与旁人亲近，悄然生出几分占有欲。
等女生道别离开，叶兮薇转身便看见了栏杆旁的白锦欲。他迎着阳光而立，眉眼清俊，只是神色看似比平时沉静了几分。
“怎么站在这里？”叶兮薇走上前，疑惑地问道。
“刚接完水。”白锦欲收回目光，掩饰住心底那点细碎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从容，“试卷错题都梳理完了？傍晚照旧，在老槐树下集合，集中攻克模考遗留的难题。”
“都标记好了，就等傍晚一起讨论。”叶兮薇点头，并未察觉他转瞬即逝的异样。
整个下午，课堂氛围重新归于平静。大家收心投入学习，将模考的得失抛在身后，全身心查漏补缺。夕阳一点点向西沉落，暖橘色的余晖铺满整座教学楼，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叶兮薇收拾好试卷和笔记本，走出教室。老槐树下，白锦欲早已等候多时。晚风穿过巷弄，卷着香樟的清香，温柔地拂动两人的衣角。
“走吧，去后面的长椅那里。”白锦欲率先迈步。
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的小道上，影子被落日余晖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走到熟悉的木质长椅旁，两人并肩坐下，摊开试卷与错题本，开始逐一拆解难题。
夕阳渐渐隐没，天色由橘红转为浅蓝，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笼罩着一方小天地。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低声的探讨声在静谧的夜色里轻轻回荡。
不知不觉间，试卷上的错题已经梳理大半。叶兮薇合上本子，抬头望向远处朦胧的校园夜景，轻声感慨：“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高三都过半了。有时候会觉得压力很大，但仔细想想，有身边的同学陪着，还有你一直帮忙辅导，好像又没那么难熬了。”
白锦欲侧过头，看向她被路灯柔化的侧脸，眸色深沉而认真。沉寂许久的心绪，在这一刻再也难以刻意压抑。
“对我而言，也是一样。”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柔，“日复一日的刷题和备考本是枯燥的，可因为有你同行，这段路变得不一样了。”
直白的心意流露，不再像从前那般隐晦试探。
叶兮薇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她微微睁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底盛满惊讶、羞怯，还有难以掩饰的欢喜。
路灯的光影落在两人之间，晚风轻轻吹拂，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横亘在两人之间“友达以上”的薄纱，在这番坦诚的话语里，变得近乎透明。
“我……”叶兮薇张了张嘴，脸颊滚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锦欲见状，没有继续逼迫，轻轻移开目光，放缓语气，给她留出缓冲的空间：“我只是说出心底的想法。高考在即，我们都该以学业为重。只是有些心意，不想再一味藏着。”
他分得清轻重，明白当下最要紧的目标。所以没有贸然告白，却也选择捅破那层窗户纸，让彼此都清楚，这份超越同窗的情愫，早已在朝夕相伴中生根发芽。
“我明白。”叶兮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清亮的光，“我们一起努力，奔赴想去的未来。”
简单的一句话，便是无声的回应。
无需轰轰烈烈的誓言，两颗相互靠近的心，已然达成了最默契的约定。先并肩走过高三这段艰难的旅途，再坦然拥抱彼此的心意。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白锦欲收起书本，站起身。
两人沿着路灯映照的小路，缓缓走向校门口。一路之上，气氛温柔缱绻，先前那点刻意的克制尽数消散，相处起来愈发自在坦荡。
走到小区门口，叶兮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今天谢谢你，不仅帮我梳理错题，也……愿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动人。
“彼此而已。”白锦欲望着她，眼底温柔满溢，“早点休息，明天正常上课。老地方，不见不散。”
“嗯，明天见。”
挥手道别，叶兮薇转身走入小区。脚步轻快，心底像是盛满了蜜糖，一路甜到心底。
白锦欲伫立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栋门口，才转身踏上归途。晚风拂面，心绪安宁。
心事不再刻意躲藏，爱意渐渐明朗。他们依旧会守着高三的节奏，埋头题海，奋力向前。但从此刻起，前行的路上，不再只有孤军奋战的孤寂，还有一份心照不宣的喜欢，一路相伴，温暖同行。
夜色渐深，城市安眠。而藏在晚风、灯影、题海之间的故事，正朝着温柔的方向，缓缓续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