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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郊野逐晴光，偏爱落行间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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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透薄云，把整座教学楼照得亮堂堂。距离体育测试仅剩最后一天，连日傍晚的长跑训练终于迎来收尾，教室里少了几分紧绷，多了些轻松的闲谈声。
早读刚结束，后排几名男生就凑在一起说笑，话题绕不开即将到来的体能考核。
“明天终于要测长跑了，连着练了这么久，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也就白锦欲陪着叶兮薇天天坚持，换我每天傍晚泡操场，早就摆烂了。”
话语顺着空气飘到前排，叶兮薇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耳尖习惯性泛起浅淡的绯色。她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那群人打趣的模样。这段日子下来，面对旁人善意的调侃，她早已不像最初那般手足无措，只是心底那点藏不住的甜意，依旧会悄悄漫上来。
身旁的林晓冉手肘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笑道：“听见没，全年级都在嗑你们俩的日常。明天测试结束，训练任务就彻底告一段落，周末的城郊之行总算能安心赴约了。”
“就你话多。”叶兮薇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斜前方的座位。
白锦欲正低头整理试卷，指尖翻页的动作从容利落。似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他忽然抬眸望来，四目相撞的刹那，少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极轻地朝她点了下头。
短短一个对视，就让叶兮薇的心跳乱了半拍，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翻看课本，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上午的课程有条不紊地推进，课堂上老师反复强调着各科重难点，黑板上的板书密密麻麻，高三独有的紧张氛围依旧萦绕不散。只是对叶兮薇而言，枯燥的刷题与听讲里，因为有了不经意的对视、课间简短的交流，连寻常的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午休时分，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的长队蜿蜒曲折，餐盘碰撞声、说笑声响成一片。叶兮薇和林晓冉排队等候，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今天食堂的糖醋里脊做得不错。”白锦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林晓冉立刻顺势让出半步位置，笑着打趣：“哟，这么巧？那我们待会儿可要尝尝。”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过道狭窄，来往端着餐盘的学生络绎不绝。有两个男生打闹着跑过，餐盘里的汤汁微微晃动，眼看就要蹭到叶兮薇的衣袖。
千钧一发之际，白锦欲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胳膊，将人稳稳地带到自己身侧。动作自然又迅速，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
“当心。”他低声提醒，气息擦过耳畔。
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传来，叶兮薇浑身一僵，脸颊瞬间升温。周围几个目睹这一幕的同学低声哄笑起来，目光里满是了然。
“谢、谢谢你。”她挣开他的手，局促地攥了攥衣角。
“没事。”白锦欲神色如常，仿佛只是举手之劳，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蜷缩了一下。
一路打完饭菜，几人寻到靠窗的空位坐下。同桌的另外两名女生也结伴而来，五个人凑成一小桌，气氛格外热闹。
“说起来，周末去城郊湿地公园的人差不多凑齐了，咱们班大半都报名了。”一名女生扒着米饭，兴致勃勃地开口，“听说那边草木特别茂盛，还有环湖步道，走一走特别解压。”
“是啊，天天闷在教室里刷题，骨头都快僵了。”林晓冉附和道，转头看向叶兮薇和白锦欲，“你们俩可不许临时反悔，大家都等着呢。”
“不会的。”叶兮薇弯眼应下。
白锦欲放下筷子，淡淡补充：“周末天气不错，适合出去走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规划着出行路线、携带的零食与饮用水，欢声笑语填满了小小的餐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映着少年少女鲜活的眉眼，满是独属于青春的烟火气。
饭后回到教室，午后的困倦渐渐袭来。大半同学都趴在课桌上小憩，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叶兮薇趴在臂弯里，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勾勒着周末出游的画面。
一想到能和白锦欲一同走出校园，在郊外的晴空下并肩漫步，心底就泛起满满的期待。
转眼便到了周五下午。
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明日体育测试的压力被暂时抛在脑后，大家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周末的短途出行。
放学路上，相约同行的同学三三两两汇聚在一起。按照约定，一行人在校门口集合，相约第二天清晨统一出发。
夕阳把校门的影子拉得悠长，香樟巷的晚风依旧温柔。白锦欲站在老槐树下等她，书包斜挎在肩头，褪去了课堂上的严谨，多了几分少年的松弛。
“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集合。”他开口叮嘱，语气认真，“湿地公园步道比较长，穿舒适的鞋子，别带太多东西。”
“我记住啦。”叶兮薇点头，“明天长跑测试，你会在跑道边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藏着的依赖。
白锦欲眸色柔和，轻轻“嗯”了一声：“会在。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简单的承诺，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叶兮薇心底。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当日的课业，才挥手道别，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一夜安睡。
周六清晨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淡金色的朝阳铺满街道，空气清新宜人。叶兮薇早早收拾妥当，换上轻便的休闲装，背着小小的帆布包赶往学校门口。
此时校门口已经聚了十多名同班同学，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林晓冉远远看见她，立刻挥手招呼。
人群之中，叶兮薇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白锦欲站在人群侧边，身形挺拔，一身简单的白T恤搭配休闲长裤，褪去校服的拘束，整个人显得清爽又耀眼。他似乎一直在留意路口，在她望过来的瞬间，目光精准相接。
两人默契地朝彼此走近。
“来得很早。”叶兮薇率先开口。
“顺路。”白锦欲应声，目光扫过她脚上的帆布鞋，确认妥当，“装备很合适。”
周围的同学看在眼里，纷纷笑着打趣，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刻意起哄，只是眉眼间皆是善意。连日的相处，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两人之间与众不同的羁绊，打趣变成了温和的祝福。
一行人结伴出发，搭乘公交前往城郊湿地公园。车厢里热闹非凡，有人分享耳机听歌，有人围在一起玩小游戏，叽叽喳喳的喧闹声，驱散了连日刷题的疲惫。
叶兮薇和林晓冉坐在一起，白锦欲则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一路上，他看似闭目养神，视线却总会在颠簸的车厢里，不经意地落在前方少女的侧脸上。
抵达湿地公园时，整片郊野被明媚的晴光笼罩。连片的草地绿意盎然，环湖的林荫道蜿蜒曲折，湖水澄澈，倒映着蓝天与流云，空气里满是青草与野花的淡香。
“自由活动啦！两个小时后在入口的石碑处集合！”组织者高声喊了一句，众人立刻四散开来。
有人直奔湖边拍照，有人结伴沿着步道慢跑，还有人蹲在草丛边观察野花昆虫。林晓冉拉着身边的女生往前跑，临走前故意朝叶兮薇挤了挤眼睛：“我先去前面逛逛，晚点再来找你！”
摆明了刻意留出独处空间。
叶兮薇站在原地，看着好友跑远的背影，脸颊微微发烫。身侧传来脚步声，白锦欲走到她身旁，目光望向绵延的环湖步道：“想沿着湖边走走吗？”
“好啊。”
两人并肩踏上青石板铺就的步道，远离了人群的喧闹，周遭只剩下风声、水流声与偶尔传来的鸟鸣。晴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脚步踏在上面，连心情都变得轻盈起来。
“这里比校园里开阔多了。”叶兮薇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感慨，“每天待在教室里刷题，都快忘了外面的风景这么好看。”
“偶尔出来放松，调整状态，学习效率也会更高。”白锦欲缓步走着，步伐刻意配合她的速度，“高三固然要紧，但也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的话语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叶兮薇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沐浴在阳光里，轮廓柔和，往日里拒人千里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温润。
“你好像从来都不会觉得累。”她忍不住说道，“不管是刷题，还是陪我训练，你永远都从容淡定。”
白锦欲闻言，微微勾了勾唇角：“只是习惯了按节奏做事。不过……”他话锋稍顿，目光落在她眼底，语气认真了几分，“和大家一起出来，和你一起走路，确实和独自学习不一样。”
直白又克制的流露，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让叶兮薇的心猛地一颤。
她慌忙移开视线，看向路边盛放的小野花，指尖轻轻捻了捻垂落在肩头的发丝，不敢再与他对视。空气中的暧昧因子在晴光里慢慢发酵，甜意悄悄蔓延。
两人一路慢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校园趣事聊到各自的兴趣，从当下的课业聊到未来想要报考的城市与院校。
“你想考哪所大学？”叶兮薇好奇地问道。
“还没有完全确定，不过偏向本市的重点院校。”白锦欲如实回答，随即反问，“你呢？”
“我也想留在本市。”叶兮薇眼底亮起微光，“离家近，也不用适应陌生的环境。”
短短两句话，像是无声的约定。留在同一座城市，意味着未来依旧可以朝夕相见。
白锦欲的眸色深了几分，心底泛起淡淡的欣喜。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脚下的步伐，又悄悄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些许。
行至一处临水的木栈道，风从湖面吹来，格外凉爽。远处传来同学们的呼喊声，有人在招手示意他们过去拍照。
“大家在叫我们了。”叶兮薇抬手指向人群。
“嗯。”
两人转身往回走。路过一片长势茂密的草丛时，叶兮薇脚下不慎被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身体骤然往前踉跄。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扶住。
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而来，两人距离瞬间被无限拉近。鼻尖几乎相触，能清晰看见对方纤长的睫毛，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叶兮薇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地靠在他怀里，脸颊烧得滚烫。白锦欲也愣在原地，扶着她腰身的手迟迟没有松开，掌心传来少女纤细柔软的触感，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几秒后，他率先回过神，慢慢收回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
“没、没事，谢谢你。”叶兮薇连忙站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刚刚不小心走神了。”
“步道边石子多，走路要专心。”白锦欲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耳尖那抹浅红，依旧暴露了他的心境。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一路往人群走去，都默契地没有再开口说话。可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盛满了青涩的悸动与慌乱。
不远处的同学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忍着笑意没有上前打趣。
回到人群之中，大家凑在一起合影。有人自然而然地把两人推到了队伍中间。镜头对准众人的瞬间，叶兮薇下意识地往身侧靠了靠，白锦欲也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旁。
快门按下，定格下晴光里一群少年少女的笑脸，也定格了两人之间藏不住的偏爱。
集体活动继续进行，大家或是分享零食，或是结伴追逐说笑。白锦欲依旧话不多，却始终留意着叶兮薇的身影。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便追随到哪里；有人挤撞过来，他会第一时间挡在她外侧；她抬手擦汗时，他会默默递上一瓶矿泉水。
这些细碎到极致的小动作，落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明目张胆的温柔。
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转瞬即逝，集合的时间到了。一行人恋恋不舍地离开湿地公园，踏上返程的路途。
回去的车厢里，不少人玩累了靠在座位上休息。叶兮薇也有些困倦，脑袋轻轻靠着车窗，眼皮渐渐发沉。不知何时，肩头忽然多了一份温热的支撑。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靠在了白锦欲的肩头。
心脏骤然一缩，她刚想悄悄挪开，就听见身侧传来低沉的嗓音，轻得像耳语：“别动，靠着休息一会儿，还有很久才到站。”
少年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叶兮薇犹豫片刻，终究没有起身，安静地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阳光透过车窗，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车厢轻轻颠簸，一路载着满车的青春与心动，缓缓驶向城区。
窗外的晴光渐斜，郊野的风光慢慢后退。
这一日的郊野之行，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却让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友达以上”的薄纱，变得愈发透明。
心意早已破土而出，只是两人依旧默契地选择暂时珍藏。他们都清楚，高三的赛道还未抵达终点，而藏在晴光、晚风、步道与并肩同行里的喜欢，会陪着彼此，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回到市区，众人在校门口挥手道别。
“明天体育测试加油！”
“祝大家全都满分通过！”
喧闹散去，校门口又只剩下叶兮薇与白锦欲两人。
“今天……谢谢你。”叶兮薇想起栈道上的搀扶、车厢里的依靠，脸颊依旧发烫。
“只是顺手。”白锦欲看着她，眼底盛着落日般的温柔，“好好休息，明天测试，我在跑道边等你。”
“嗯！”叶兮薇重重点头。
两人挥手告别，各自走向回家的路。
晚风再起，卷着街道上的烟火气，也卷着少年少女藏不住的心事。
明日的体育测试只是一个小小的节点，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条漫长的青春路上，才刚刚走向愈发温热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