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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跑道终收官，心绪日渐稠 周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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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的阳光清透和煦，早早铺满了整座市一中。往日里略显松散的周末校园，今日却格外热闹，塑胶跑道上人声鼎沸，全校体育统一测试正式拉开帷幕。
各班按照划定顺序依次入场，操场上整齐排列着等候的队伍，交谈声、热身的脚步声、裁判吹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热闹又鲜活。长跑作为压轴项目，被安排在了上午后半段，叶兮薇站在班级队伍里，跟着大家一起活动手脚，心态却比预想中平静许多。
连日傍晚的反复训练早已磨平了最初的紧张，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跑道外侧那片观众区里，有一道身影一定会在原地等候。
目光下意识地越过攒动的人头望过去。
白锦欲没有和同班男生扎堆闲聊，独自站在跑道边缘的香樟树下。他双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身姿挺拔，视线坦然地落在参赛队伍这边，不用刻意寻找，目光便精准锁定了她的位置。
四目遥遥相对，少年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无声地传递着鼓励。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眼神，叶兮薇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身旁的林晓冉将这一幕看得分明，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打趣：“瞧瞧，专属后盾全程就位，这下你彻底不用慌了吧？”
“别乱说。”叶兮薇偏过头，故作镇定地压了压耳尖的热度，“认真准备测试呢。”
“好好好，专心比赛。”林晓冉笑着让步，语气却格外认真，“不过你这段时间进步肉眼可见，正常跑下来肯定没问题，放轻松就好。”
很快，裁判点名，轮到她们班级上场。参赛学生纷纷走到起跑线就位，所有人屈膝弯腰，做好起跑姿势。随着尖锐的哨声响起，一众人齐齐冲出，脚步踏在跑道上，发出整齐的踩踏声。
叶兮薇一开场便谨记白锦欲反复叮嘱的技巧，刻意压住速度，稳稳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节奏把控得有条不紊。起初身旁还有不少同学奋力冲刺，拉开了距离，她却丝毫不乱，按照自己的步调稳步前行。
跑道边围满了观赛的同学，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
白锦欲始终跟在跑道外侧缓步移动，目光一刻不停地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他看得仔细，见她步频稳定、气息均匀，眼底渐渐浮起释然。连日来陪着一遍遍纠正动作、打磨节奏，此刻终于看到了成效。
跑到后半程，不少前期冲刺的同学渐渐体力不支，脚步明显拖沓下来。叶兮薇依旧保持着平稳状态，哪怕四肢泛起熟悉的酸胀，也没有乱了阵脚。转过弯道时，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场外，再次对上白锦欲的视线。
他没有大声呼喊加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眼神笃定而温柔。
像是得到了无形的力量，叶兮薇咬紧牙关，稍稍提速，向着终点奋力跑去。
最后几十米，全场的呐喊声达到顶峰。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她脚步踉跄了两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息，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肌肤上。
“太棒了！顺利达标！”林晓冉第一时间冲过来扶住她，满脸欣喜。
叶兮薇直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目光下意识再次扫向香樟树下。
白锦欲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递到她面前。没有多余的夸赞，语气平和却满是欣慰：“发挥得很好，节奏全程没乱。”
指尖接过水瓶，瓶身温润的触感驱散了运动后的燥热。叶兮薇仰头喝了两口，轻声道谢：“多亏了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练习，不然我肯定过不了。”
“是你自己肯坚持。”白锦欲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与汗湿的额发上，迟疑片刻，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擦擦汗。”
周遭还有不少往来的同学，两人近距离站在一起，动作自然却又透着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特殊。路过的同班男生笑着吹了声口哨，打趣道：“恭喜顺利通关啊，这下长跑大难题彻底解决咯！”
善意的玩笑声传来，叶兮薇脸上热度又添几分，接过纸巾低头擦拭额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锦欲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开旁人探究的目光，淡淡开口转移话题：“测试项目基本结束了，接下来就要收心准备下周的模考了。”
一句话顺势将话题引回课业，巧妙化解了当下的小尴尬。起哄的同学识趣地笑了笑，结伴往休息区走去。
喧闹散去，两人并肩走到操场角落的树荫下。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光点，落在地面上，随风轻轻晃动。
“下周全科模考，听说题目难度会加大。”叶兮薇靠着树干，望着远处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轻声说道，“最近只顾着训练长跑，不少知识点都有些生疏了。”
“我也是。”白锦欲站在她身侧，与她隔着一步的距离，姿态放松，“正好测试结束，接下来可以安心刷题复习。如果有跟不上的知识点，或者难解的题型，随时可以互相讨论。”
“真的可以吗？”叶兮薇眼睛一亮。高三课业压力越来越大，遇到难题时常常独自钻研许久，若是有人一同探讨，无疑会轻松很多。
“当然。”白锦欲点头，语气认真，“晚自习结束后，若是时间充裕，我们可以在教学楼楼下的长椅上梳理错题。”
这个约定像一颗小石子，在叶兮薇心底漾开层层甜意。从傍晚操场陪练，到如今相约一起复盘错题，他们之间的交集，早已顺着日复一日的相处，渗透到校园生活的每一处缝隙里。
“那就说定了。”她弯起眉眼，笑容明媚。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模考的复习重点，才随着大部队一同离开操场。操场上的人流渐渐散去，喧闹归于平静，那段持续多日的长跑训练时光，正式画上圆满的句号。
回到教室，班里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学习氛围。体育测试的轻松劲儿褪去，所有人都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模考紧张备战。课桌上堆满试卷、错题本与辅导资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成了教室里唯一的主旋律。
整整一下午，大家都埋首于题海之中。叶兮薇静下心梳理近期的薄弱科目，遇到几道卡壳的数理大题，思索许久依旧没有头绪。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斜前方的白锦欲。
对方正垂眸演算题目，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许是感知到视线，他忽然停下笔，微微侧过头望来，目光带着询问。
叶兮薇脸颊一热，指了指桌上的习题，用口型示意：这道题，我不太懂。
白锦欲了然，拿起笔和草稿纸，起身缓步走到她的座位旁。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在埋头学习，偶尔有人抬头瞥见这一幕，也只是会心一笑，继续低头刷题。
他微微俯身，将草稿纸摊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一步步演算推导，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这里的解题切入点容易被忽略，先拆分已知条件……”
少年的嗓音清润低沉，逻辑条理清晰，原本晦涩难解的题目，经他点拨，思路瞬间豁然开朗。叶兮薇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他书写的字迹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心跳又不受控制地轻轻加快。
近距离的相处依旧带着青涩的悸动，可那份最初的局促不安，已经淡了许多。
讲完题目，白锦欲直起身，将草稿纸留在她桌上：“步骤我写在这里了，你再顺着思路算一遍，巩固一下。”
“谢谢你，麻烦你了。”叶兮薇连忙道谢。
“不用客气。”他淡淡一笑，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一旁假装刷题、实则全程旁观的林晓冉，悄悄凑过来，用气音笑道：“我算是发现了，现在不管是运动还是学习，你俩都绑定在一起了。”
“只是互相讲题而已。”叶兮薇一边对照草稿纸演算，一边小声辩解，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抵触。
“是是是，单纯讲题。”林晓冉挑眉，眼底笑意藏不住，“不过说真的，有年级第一当专属辅导老师，你这次模考肯定稳了。晚上记得你们的长椅约定哦。”
叶兮薇没再接话，嘴角却始终扬着浅浅的弧度。
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染红了教学楼的玻璃窗。白天的课程与自习结束，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校。不少走读生选择回家复习，住校生则留在教室继续晚自习。
叶兮薇和白锦欲都留在了学校。
漫长的晚自习安静而专注，整栋教学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沉浸在习题与知识点中，时间在笔尖流转间悄然飞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下，夜幕笼罩校园，唯有教室的灯光温暖明亮。
两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叶兮薇整理好错题本，起身走出教室，远远便看见白锦欲站在走廊尽头等她。
晚风穿过走廊，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凉。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来到教学楼外侧的木质长椅旁。周围十分安静，远处宿舍区的灯光点点，校园里静悄悄的，只余下风吹香樟叶的沙沙声响。
两人并排坐下，将错题本摊开，开始逐一梳理白天遗留的难题。你一言我一语，交流解题思路，探讨易错考点，氛围专注又融洽。
讲到一半，天空忽然飘起细密的雨丝。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瞬之间，雨势渐渐变大，噼里啪啦地敲打在树叶与地面上。
“下雨了。”叶兮薇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轻声说道。
白锦欲抬眸看了看天色，又看向她：“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没带伞吧？”
叶兮薇点点头，白天出门天气晴朗，完全没料到夜里会下雨。
“我带了。”他合上书本站起身，“先送你到校门保安室，等雨小一点再走。”
两人收起书本，朝着校门口走去。夜色幽深，雨水织成一片朦胧的雨幕，将整座校园笼罩其中。走到半路，雨势愈发湍急，白锦欲撑开随身带着的黑色雨伞，自然而然地将伞面偏向她这边。
和初中时那个雨天一样，大半片伞面都护着身旁的少女，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冰凉的雨水打湿。
叶兮薇看在眼里，心里一暖，下意识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轻轻推了推伞柄：“你往自己那边挪一挪，都淋湿了。”
“无妨。”白锦欲没有挪动，脚步平稳地往前走，“很快就到了。”
伞下的空间狭小密闭，两人挨得很近，呼吸交织。雨声淅沥，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偌大的校园里，仿佛只剩下伞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过往年少时雨中同行的记忆，与此刻的画面缓缓重叠，跨越数年的时光，遗憾早已散去，只剩下满心底的安稳与温柔。
一路走到保安室门口，暖黄的灯光从窗内透出来。
“就在这里停下吧。”叶兮薇站在屋檐下，看着他肩头洇开的深色水渍，满心愧疚，“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又是讲题，又是冒雨送我。”
“都是小事。”白锦欲收了伞，抖落伞面上的雨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柔和，“错题都梳理清楚了？下周模考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嗯，都懂了。”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两人站在屋檐下，一时都没有开口。夜色、雨声、暖灯，勾勒出安静又缱绻的氛围。
“明天放学，依旧老地方见。”白锦欲率先打破沉默，定下往日的约定，“白天课业紧张，傍晚可以抽一点时间互相抽查背诵。”
“好。”叶兮薇应声，眼底漾开笑意。
简单的一句约定，如同每日等候的晚风与槐树，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
又闲聊两句，见雨势稍稍减弱，白锦欲再次撑开伞：“我看着你走到路口。”
叶兮薇点点头，踏入雨幕之中，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少年撑着伞立在屋檐下，静静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转身重新走入雨中，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肩头的雨水冰凉，心底却暖意融融。
夜色渐深，大雨依旧未停。
长跑训练圆满收官，体育测试顺利通关，新的备考阶段正式开启。跑道上的并肩、树荫下的讲题、雨夜中共撑的一把伞……一桩桩细碎的小事，如同涓涓细流，不断积攒着心动。
藏在心底的情愫，一日比一日浓稠。他们依旧守着高三的底线，选择将告白暂时延后，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两颗相互靠近的心，早已再也无法回到纯粹的同窗之交。
青春还在继续，题海漫漫，风雨兼程。而彼此的陪伴，会成为这段辛苦岁月里，最温柔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