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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课堂小乱 讨厌没有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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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之间的友谊，向来简单纯粹。一颗糖，一句问候，便足以暖透心底。
千扇认识望西舒之后才发觉，这位学霸和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
她扎着利落高马尾，视力好得从不戴眼镜，说话声音好听，对谁都眉眼带笑，很好亲近。平时老师布置的作业，谁来借她都给，毫不吝啬。
更难得的是，班里问她题目的人，比问老师的还要多。再复杂难解的题目，经她一讲，顿时变得浅显易懂。她不仅讲得清晰明白，还从不吝啬情绪价值。
“我再给你出三道类似的题，你做做看，检验一下有没有掌握。”
“对，你这个思路完全没错。”“你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通。”“厉害啊，这么快就学会了。”
这些话若是从别的学霸口中说出，或许难免让人觉得客套虚伪，可从望西舒嘴里说出来，却格外真诚，听得人心里暖暖的，十分受用。
不过短短一个月，班长望西舒在班里的威信，已然超过了部分老师。
这大概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老师口中的“三好学生”吧。
千扇侧过身，把早上千妈妈给她带的甜点，分给后桌两位新朋友。
“尝尝，我妈做的。”
“谢谢。”望西舒拿了两块，顺手递了一块给安东隅。安东隅接过，只朝千扇略一颔首，便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千扇知道这位安同学嗓子不好的原因，不喜与人多交流，对此也毫不在意。
望西舒咬了一口：“阿姨手艺真好，是专门做美食的吗？”
“对，我妈跟兰叶妈妈一起开了家甜品店，就在学校东面的美食街，离这儿不远。有空可以去尝尝。”
“这么好吃，那我一定要去。”望西舒笑着应道。
“还有不少，再拿点吧。”
“不了，午饭吃得太饱，还没消化呢。”望西舒摆摆手，顺带把桌上乱糟糟的书理了理。
千扇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本心理学上，随口问：“你平时也看这类书吗？”
“啊？” 望西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反应过来，“哦，我自己不怎么看的。这是我表姐送的，她大学是心理学专业的。你喜欢？拿去看看吧。”
“谢谢。” 千扇接过书，“你表姐现在是心理医生吗？”
“应该是吧，好久没联系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望西舒想了想，“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她社交账号给你，她经常在上面分享心理学方面的东西。”
千扇抱着书，满脸欣喜：“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望西舒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就这个，网名‘雪泥鸿爪’，全白的头像就是她。”
千扇看了一眼，默默记在心里。
上课铃还没响，语文老师已经提前到了。
她姓谢，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喜欢穿素色衬衫，袖子总是挽到手肘。谢老师最大的特点就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学习好的、学习差的、调皮捣蛋的，在她眼里都一样。
她常说：“语文不一定非要拿高分，但它是一门极美的学科，我一定要让你们感受到。”
“黑板上的公式都抄下来吗？值日生记得擦黑板。”谢老师一边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讲的课文标题，一边提醒。
按学号，今日该兰叶擦。
千扇往后面看了一眼，兰叶的座位被书本摞得高高的，脑袋埋在里头，不用想也知道在看漫画。
她起身走到前面，替她擦了。
上课铃响，谢老师已经写好了板书。
“课本翻到30页。今天我们讲《渔父》。”
千扇翻开课本。《渔父》她早读时已经看过一遍，所以听得不太认真，注意力落在那本心理书上。
谢老师开始读：“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
“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这句话表达了什么？有人知道吗？”
有人说：“他不愿意同流合污。”
“对。”谢老师点头，“这是一种高洁的品格。”
她正要接着往下讲，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谢老师抬眼看了一下，没停，继续讲。吴老师从后门闪进来，带着歉意笑了笑，下一秒，笑意收起，冷着脸在教室里逛街般收走了几个人的课外书和手机。
教室里忽然静得只剩呼吸声。
吴老师在众目睽睽下走到前门，临出门还要补一句：“今日放学前，来办公室找我。”
教室门关上，谢老师暗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实在不太喜欢这样没有边界感的班主任。她抬手推了推眼镜：“好了，我们继续。”
下面没有被逮住的同学，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随后把东西藏严实了，老老实实坐那神游。
兰叶真是要烦死了，正看到起劲的地方，就这么没了，心痒得想撞墙。
祝唤雨瞥了一眼旁边扭来扭去的人，淡淡地说：“看来你身上问题不小。不止眼睛有病，还有痔疮。”
“你才有痔疮！你嘴里长痔疮。”兰叶白了她一眼，把胳膊摊在桌面上。
祝唤雨看着被占了大半的桌面：“超界了，滚过去。”
兰叶撇撇嘴，收了收胳膊。
“再滚远点，还是超了。”
“我看是你眼斜。”兰叶无语，开始用手指在桌上丈量，“一扎，两扎，三扎……往旁边让让……一共七扎，咱俩一人三扎半。”
她又比量出三扎半的宽度，扯过胶带，在桌面中央贴出一道歪歪扭扭的三八线。
“这个线，我是不会认的，你这胶带都歪到姥姥家去了。”祝唤雨心里明明觉得幼稚，却不知为何，偏要跟她较个真儿。
兰叶在心里啐了一口，不耐烦地说：“你咋这么小气，这么丁点也计较。”
“你不小气，那你站着听，桌子都给我。”祝唤雨说着，把自己桌的书全推到了隔壁。
“祝唤雨，你有病吧。”兰叶骂骂咧咧又给推回去。
祝唤雨再推过来：“我没病，不像某人。”
兰叶彻底无语，手上一用力，直接把她书全推到了地上。
在所有人注视过来前，祝唤雨也毫不示弱地回推了一把。
哗啦两声响后，众人齐刷刷望过来。只见桌上空空如也，两人板板正正坐着，兰叶冲大家挤出一个笑，祝唤雨依旧一脸的无所谓。
谢老师站在讲台上，再次叹了口气。这节课上得真是精彩，接二连三被打断，她也无心再讲了。
“好，这篇文章先讲到这儿。”她合上书，“大家把刚刚讲的内容回顾一下。”
安排完任务，谢老师走下讲台，沿着过道慢慢巡视。走到后排，想从中间过道绕回去，却被兰叶散落在地的书本挡住了路；想走最里侧，又被祝唤雨的书堵得严严实实。
她站了两秒，又原路返回讲台，在桌前坐了下来。
兰叶和祝唤雨同时弯腰，开始默默捡书。两人在桌下对视了一眼，兰叶动了动嘴，无声骂了句：SB。
祝唤雨回了两个字的口型：智障。
青晏靠在椅背上，在二位身后目睹了全程，对两人的举动，不想评价，习惯了。
下课铃声一响，谢老师拿起书，片刻不多留，径直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炸开几声哀嚎：
“我的手机啊！”
“我的言情小说啊！”
“简直了！这吴美丽不在办公室好好待着，天天出来装鬼吓人！”
有人掐着脸尖叫：“没人发现吗？为了逮我们，吴美丽小高跟都换了！”
“她手伸进我桌洞的时候，我魂都快吓飞了，还好藏得快！”
窗边的胖胖女生抱着头，一脸生无可恋：“救命啊！有没有人能管管这个没有边界感的班主任！”
“别说了，一想到等会儿还要去找她，我真想原地消失。”
有人劫后余生，有人欲哭无泪。被收走的违禁品的人，每节课课间还得过去一两个挨训。
轮到兰叶时，千扇在走廊叫住她：“兰叶，你是不是去办公室？”
兰叶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挨训这种事，哪能少得了我？家常便饭了，别担心。”
“我跟你一起去。”千扇跟她一起下楼。
兰叶一听，以为这家伙吃错药了，直接站在那不走了：“好家伙，今日这么仗义，挨训这种事情都要陪着我。”
“……呃，其实是我的书也被没收了。”
兰叶差点一个趔趄：“你？”
千扇老老实实回答：“嗯，我。”
“你也会上课看课外书？看的什么啊？”
“心理学的书。”
“什么鬼玩意，花儿一样的年纪看什么心理书，咋，你心灵受伤了？”
“就……随便看看。”
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异口同声：“报告！”
吴老师脸色沉沉：“进来。”
两人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来，认一认哪个是你们的。”吴老师抬手一扫桌面的缴获的战利品。
兰叶和千扇各自找出自己的东西，伸手指了指。
“好。”吴老师撕下两张便利贴，连同手边的笔一起递过去，“写上你们的名字。”
贴好标签，吴老师看着她们，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我的要求很简单，这次月考，数学考到一百三十分以上，东西就还给你们。”
一百三？兰叶当场倒抽一口凉气，心说我不要了。
千扇却暗暗松了口气。她数学本就不错，加上开学没多久内容不多，一百三对她来说并不算难。
两人沉默地点点头，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