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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辣火焚身2 我昨晚没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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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晏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千扇身上,两人好不容易才下到一楼。
“不去医务室。”青晏嗓子沙哑,口齿不清,“回家。”
这个点回家要请假条。千扇把她搀到走廊的柱子边:“自己能站住吗?”
青晏乖乖点头。
“好。你在这儿等我两分钟,我去找老师开假条。”千扇转身要走,青晏攥住她的手腕,不肯撒手。
千扇柔声安抚:“你先自己呆两分钟好不好,开完假条我们就能回家了,我马上就回来。”
“回家。”青晏低声重复着,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确认她没有骗人,缓缓松开了手。
千扇一路小跑着去、小跑着回。拿着请假条出现在她面前时,青晏正坐在一楼台阶上,双手抱着脑袋。
“我们回家吧。”
青晏抬起头。逆光里,千扇的轮廓像被烈火淬过,整个人浮在一圈金红的光晕里,近乎神圣。她默默看着,千言万语,竟都在这光里哑了声。
千扇也在她脸上看见了许多东西,欣喜、委屈、悲伤、不安,像水面上的碎光,一闪而过。她知道,她这是在看另一个人,她想她了。
她走过去,把她从冰凉的地上拉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青晏的眼睛全程没从她身上移开过,跟着她的步子,慢慢往前走。
走到车子停放的位置,千扇好似没看见,还在继续往前走。青晏停下步子,直接不走了。
千扇回头:“怎么了?很难受吗?要不然我背着你。”
“车子在这。”青晏说话慢慢的。
“不骑车回家,我们打车回。”千扇拉着她继续走。青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千扇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的电动车:“你想坐那个?”
青晏点头。
“可是你在后面会不会摔下去?”
青晏摇头。
千扇看着她这副样子,有点想笑,像喝醉了似的。没法子,只好走过去把车子推出来。
车子还没停稳,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
千扇无奈地笑笑,跨上前座。车子刚启动,身后的人忽然紧紧搂住她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
千扇把假条递给门卫,两人出了校园。她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怕她睡着,也怕她撑不住掉下去,一直在跟她说话。
“我们现在出校园了。”
“过了一个红绿灯。”
“到上次抓金伥那个十字路口了。”
青晏趴在她后背上,脸红红的,呆呆地望着不断后退的行道树和路灯。千扇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
感觉到身后的回应,千扇微微松了口气。但她又想起一件事,青晏这种特殊生物,生病要怎样才能好?
她侧过头试探着问:“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青晏在她背上使劲摇头。
千扇:“那就回家,马上就到你家了。”
青晏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委屈:“我不想一个人住,我想跟你住。”
千扇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电动车的声音嗡嗡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红灯。她停了下来,单脚撑在地上,侧头轻声问:“确定吗?”
后背贴着温热的躯体,一下一下伴着对方点头的动作轻轻起伏。千扇目光落在路口的倒计时数字上,五、四、三、二、一。
“好,我带你回家。”
客厅里,千妈妈和兰妈妈正敷着面膜,歪歪扭扭地瘫在沙发上,一边啃着小零食,一边美滋滋地追着剧,时不时还凑在一起小声吐槽两句剧情。
千扇扶着昏昏沉沉的青晏推门进来时,两人正眉飞色舞地谈论着电视里的主角,笑声都没断。
两位妈妈压根没料到千扇会这个点回来,还带了个同学,一时间都顿住了话头。四人两两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电视里传来的女声哈哈大笑,显得格外突兀。
那笑声像是有魔力似的,除了浑身发烫、昏沉乏力的青晏,千扇和两位妈妈都不自然地跟着干笑了两声,勉强缓解了这份尴尬。
兰妈妈连忙把翘在茶几上的腿收回来,顺手往下拉了拉宽松的睡裙:“怎么今天回这么早?你这同学,脸红得这么厉害?”
千扇:“嗯,青晏同学生病了,她家就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就带她回来了。”
青晏听到自己的名字,强撑着昏沉的脑袋,朝着两位阿姨微微鞠了一躬:“阿姨好。”
千妈妈立刻站起身:“哎哟,脸红成这样,去医院看过了吗?”
“去看过了,医生给打了一针,说让好好睡一觉观察观察。”千扇食指轻轻蜷了蜷,不擅长说谎,只好带着人赶紧逃离,“我先带她回我房间休息,你们……继续追剧吧。”她扶着青晏,穿过客厅,进了自己卧室。
千扇轻轻带上门:“你先坐这,我去给你倒杯水。”
青晏点点头,坐在床边,看着千扇拿着杯子出去,又拿着杯子回来,接过水杯,边喝边看她。
“怎么喝水还漏了一身?”千扇从床头抽了两节纸巾,轻轻替她擦去胸前的水渍。
青晏:“我错了。”
千扇停下手中动作:“什么?”
“我错了。”青晏又重复一遍,哽咽的声音里是极尽的破碎,“你能原谅我吗?”
千扇没有接话,她知道这不是对她说的,她没有资格代替那人说没关系,她不了解她们之间的事情,她也没有资格代她说原谅。
她接过空杯,轻声哄着:“睡觉吧,睡着了就好了。”这话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青晏很听话地脱掉鞋子、裤子,手刚搭上上衣下摆,千扇忙按住她的手:“上衣不用脱,躺下睡吧。”
她再次听话地躺进了绵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她。
千扇帮她理了理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对方还是十分配合。千扇见她这么听话,又去拧了条热毛巾,回来替她擦脸。
青晏闭着眼睛,任由她擦,口中不停地道歉认错:“我真的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都听你的话……”
千扇给她擦完了脸,接着擦手指,擦得很慢很慢,一节一节地擦,听着她认错、道歉、说着讨好人的话,谈不上难过,也不能说无动于衷。
大概是床上的人说累了,不说了,睡着了。
千扇把毛巾放在一旁,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她不停道歉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在记事本里添加了一行字:不能吃辣。
叉掉,又打开另一个网站,在搜索框输入“雪泥鸿爪”。界面跳出一个纯白色头像,粉丝一千多。她点了个关注,看了几个视频,讲得很好,分析得很透彻。但她心里清楚,每个人的境遇各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论,有些事还是要具体问问才好。
她点开私信,犹豫了一下,打字:「您好,请问可以线上咨询吗?费用怎么收?」
对方很快回复:「是西舒的同学?」
千扇愣了一下,没想到望西舒已经跟她提过了。她回:「是的,姐姐。」
雪泥鸿爪:「不收费,有什么困扰直接问。」
千扇盯着屏幕想了想,打下一行字:「姐姐,我想问一个长期被家庭影响、被情感捆绑的孩子,如果她的痛苦一直没有得到妥善处理,会给她未来带来什么影响?」
雪泥鸿爪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十几秒,才发来一段话:
「失去自我,习惯讨好、顺从,不敢拒绝,情绪麻木,很难真正快乐。就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最终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日常瞬间突然断裂。」
千扇:「那……怎样才能安全地走出来?」
对面又沉默了两分钟。
「你很想帮她?」
千扇:「嗯。」
雪泥鸿爪:「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自己想出来吗?」
千扇愣住了,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迟疑着打字:「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雪泥鸿爪:「好,那姐姐先送你一句话:别为了扶别人,把自己也带进坑里。」
千扇:「知道了,姐姐。」
「她现在还在上学?」
「嗯。」
雪泥鸿爪:「经济上没法独立,那就先做三件事:第一,别给她出主意,让她知道你在,就够了。第二,帮她分清别人的人生,和她自己的人生。第三,不要替她做决定。不是所有溺水的人都想被拖上岸。她如果想上来,她会拼命挣扎。你只需要在她挣扎的时候,立即伸去手。」
千扇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看完:「谢谢姐姐。」
雪泥鸿爪:「客气了,有问题随时找我。」
千扇停在聊天框前。其实,她还想问问那些说不清的情感问题,可又觉得已经打扰太久了,没有一直缠着人家的道理。
她盯着屏幕,脑袋乱成一团。回想这几天的自己,举动太刻意了,实在不够体面。
正出神,人和椅子忽然被人从身后圈住了。
对方往上收紧手臂,从背后搂住她的脖子,下巴搁在她肩上,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里带着温热的气息:“忙完了吗?”
这个距离,千扇不敢侧头。
她咽了咽口水:“忙完了……你怎么还没睡?”
青晏把脸贴过来,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我想跟你一起。”
这话搁在前些日,她会害羞,会暗自窃喜。可现在听着,却像自己喜欢的人一遍遍告你,她和那个忘不掉的白月光,曾经多么美好。
千扇轻轻合上电脑:“好,一起。你先松手。”
青晏贴着她的脸颊摇头:“不。”
千扇没办法,只好就这么被她搂着站起身,又被她搂着上了床。她躺在青晏臂弯里,分不清谁身上更烫,谁的脸更红。
她在心里默念:只要对方睡着就好了。
可最后对方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知道,自己倒是先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连房间里的灯都是千妈妈进来帮忙关的。
凌晨五点,青晏被一阵冰凉刺痒的感觉弄醒。
打狗棒正用笔刷一下一下扫她的脸。
她身上的火已经退了,神智也恢复了正常,待她看清自己躺在哪里、身边的人是谁,脸色瞬间沉下来。
她一把抓住打狗棒,进了幻境。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吗?”青晏盯着手里的笔,“你就任由我胡闹?”
打狗棒在她掌心里拼命挣扎,全身都写着不服气:“你又怪上我了!你自己吃辣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还吃!啥也怪我!什么都怪我!你应该庆幸没现原形,现了更完蛋!”
青晏松开手,扶了扶额头,低声问:“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打狗棒在半空中气鼓鼓地扭了扭身子,没好气地说:“不该做的、该做的,都做了。”
“???”青晏盯着它,“滚。”
“你不信?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啊。你一直跟她道歉,说了好多话,还抱着她不撒手,还……”
“够了。”青晏打断它,“别说了。”
她从幻境里出来,望着臂弯里睡得正香的人。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缕晨光,打在对方脸上。长长的睫毛忽地一动,青晏伸出手,为她挡住那道光。见她依旧睡得安稳,唇角难得浮起一丝笑。紧接着,那笑里又掺着几分苦涩,她的脸本就白,此刻更是薄得像纸,没了血色,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悬在上方的手微微一动,两扇窗帘无声合拢,严丝合缝,再无半点光线挤进来,这才缓缓抽出身下被压着的那条手臂。浑身发着颤,又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人,随后消失在房间里。
千扇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那方紧闭的窗帘,若有所思。
她应该是……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