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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仗义鬼差 我们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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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妈妈把两份早点端上桌：“怎么无精打采的？青晏好些了吗？”
“好了。”千扇拿过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食不知味。
“怎么不叫她？”千妈妈往她房间走。
千扇叫住她：“不用了。她昨天晚上退烧后，就回家了。”
千妈妈脚步一顿，小声嘀咕：“这么晚了还回家，不习惯在这睡啊？”
千扇胡乱找了个理由：“床太小，睡不开。”
“一米五……”千妈妈想了想，“好像也不算很小。”
千扇心情不是很美丽，不太想说话。她将盘子里那份和兰叶的放在一起：“妈，我去上学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推开门时，兰叶已穿戴整齐在门口等着了。
实在难得。
“你怎么起这么早？”
“昂。”兰叶接过早餐，声音有些不自然，“昨天去医院，医生咋说的？”
“医生说……有点受凉，吃个退烧药就好了。”
兰叶努努嘴：“我看她昨天那样子，还以为病入膏肓了呢。”
两人骑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了“病入膏肓”的人，正对着她们小区站着，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根本看不出昨晚生病时的样子。
兰叶心里那点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怀疑她昨晚是装的。她提防地盯着那人，谁知对方竟然没坐千扇的后座，而是坐了她的。
她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下后座的人，想看看她是哪根筋搭错了，措不及防与之对视了一眼，对方面无表情，叫她有些琢磨不透。
兰叶翻了个白眼转回头，拧着车把，又看了一眼千扇，也是一副这个德行。
她心里纳闷：这两人怎么回事？这傻大个今天抽什么风？放着千扇的车不坐，破天荒地上了她的车。她在心里摇了摇头，管她呢，只要不是来抢千扇的就成。
三人一路，安静得反常，只有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千扇的车落后兰叶她们半截。
路边的银杏叶依旧郁郁葱葱，狂风在宽阔的路面上肆意奔跑，跑着跑着便扯下几片叶子。其中一片，绕过千扇，不偏不倚，斜插进青晏的发间。
那人完全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
千扇就这样看着那片青葱的叶子，看了一路。
上螺旋台阶时，千扇忍不住伸手帮她摘去。青晏趁机说：“可以陪我去趟超市吗？”
兰叶停住脚步，搂住千扇的胳膊，一仰头：“我也去！”
青晏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有事情要做吗？”
“对……我有事情要做。”兰叶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眼神一下子空了，松开千扇，转过身，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我有事情要做，我有事情要做……”
青晏看着千扇，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千扇：“当然可以，走吧。”
学校超市离教学楼不算近。两人并排走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在彼此之间弥散开来。这气味裹在狂风里，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不肯、不愿、也不能掀起浪来，最终只撩动了女孩们的头发和衣角。
风被栓住了，路上有些静，青晏停下脚步，声音里的歉疚溢出来：“千扇。”
千扇立在原地没有立即回头看她，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名字，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头，脸上保持着一贯的微笑：“嗯？”
“我昨天晚上……”
千扇瞧着她说了一半不说了，接上话：“昨天晚上我睡得太早，连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青晏垂下眼，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我身体有些毛病。一犯病就会胡言乱语，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她抬起眼，看着对方，“如果昨晚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抱歉，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不是我的本意。”
千扇藏在衣袖的手指蜷了蜷：“并没有，你昨晚并没有奇怪的举动。就算有，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被朋友看到、听到，也没关系。”她指了指超市的方向：“我们是不是要抓紧时间去买东西了，距离早自习好像只有10分钟了哦。”
青晏也不好再说什么，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进了超市，青晏四下看了看，实在没有什么要买的，随手抽了货架上的一只笔，草草结了帐。
两人往回走，半路遇见了从食堂出来的望西舒和安东隅。
身为班长，望西舒十分关心班级成员：“青晏同学，身体好些了吗？”
青晏：“嗯。”
望西舒又看向千扇：“你回去搜到我表姐的账号了吗？我昨天跟她打过招呼了。”
千扇点头：“昨晚联系了。姐姐人很好，解答得也很详细。”
“怎么样？可解你心头之忧？”
千扇笑笑：“立见成效。”
来的时候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四个。中间两人聊得很投机，边上两人，一个默默不语，一个不能言语，各自做着称职的跟班。
兰叶趴在走廊栏杆上，看着底下并肩走来的四个人，气得牙痒痒。
刚刚肯定是那傻大个搞的鬼。
这家伙怎么越看越不像道士，倒像个邪士了。这么一想，她脑袋里又冒出许多事来：长得这么美，力气大，道行高，怎么看都像电视里的专门吸人精气的女妖怪。她们桥上遇见，又一个班级的同学，还是个新来的转校生，还偏偏坐在自己身后。该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兰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青晏一开始的目标是她。不拐她，是因为金伥那次发现她地下有鬼罩着，不敢下手，这才把注意力转到千扇身上。
这邪修一定是发现她们和普通人不一样，故意接近，想吸收她们的精气元神，提升功力。
怪不得不愿意教她法术，她一个邪修肯定是不敢收徒的。
还真是恶毒。
兰叶攥紧拳头，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带她一起走了，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干嘛呢？”千扇瞧着她眉头紧皱，轻唤了一声。
兰叶从推理中回过神来，拽着千扇往走廊尽头走。
千扇：“是不是有话要说？”
兰叶：“她刚刚带你去哪了？”
“超市。”
“买什么？”
“笔。”
果然有问题。她明明见过青晏桌上有两三支笔，还专门施法把自己支走，带千扇去买笔。昨天又装病，让千扇带她回家。
兰叶看着千扇略显憔悴的模样，一改往日的乐呵呵，变得严肃起来：“千扇，我告诉你，青晏不是一般人。哦不，还有可能不是人。”
“从何说起？”千扇有些诧异，没想到兰叶还有这么细致的时候。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以后，你不能单独跟她走在一起。”
“知道了。”
“光知道不行，我们得想个法子，摆脱她。”
“为什么要摆脱？她不管是什么，都没有伤害过我们，先前两次伥鬼事件，如果没有青晏，我们俩人肯定是不行的。”
“不说这个还好，这么一说，我都怀疑是她搞得鬼，以前都没遇见这么厉害的恶鬼，自从她的出现，隔三岔五来个恶鬼。她指定对我们有所图谋，”兰叶手一张，又一握，一脸笃定，“你不懂。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千扇揪着衣角，小声说：“要是猎人就好了。”
“什么？”
“没什么。”千扇摇头，“我保证她不会伤害我们。”
兰叶脸瞬间耷下来：“鬼迷心窍了你！等她把你吃干抹净，你哭都来不及。”
千扇信誓旦旦：“她一定不会害我的。”
“……”
兰叶看着她，气得不想说话。一定是昨天晚上那家伙给她下迷魂药了。她得想个办法，拆穿那家伙的真面目。
晚上回去，她把房间门从里面反锁上，撅着屁股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铁盆、桃木枝、纸钱、纸衣等。别看这些纸质东西都很小，烧出来给下面那几位鬼差穿，是正好的。每件纸衣都用朱砂写着尺寸和款式，谁穿多大、喜欢什么样式，提前标得明明白白。
时代在进步，烧给下面小鬼的东西也跟着改进。压缩好了再烧，方便，还不占地方。
一般给下面烧东西要画两层圈，先在外圈烧给孤魂野鬼几张，默念：“过往孤魂野鬼们，这点钱拿去用，莫争莫抢。”；再在内圈烧给自家亲鬼。不过呢，这是一般流程，兰叶要烧给的对象是鬼差们，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再说了，哪个小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鬼差的东西。
她把纸盆放在地上，用树枝在盆边画了一个圈，烧了几张纸钱和一堆纸做的零食，什么巧克力、薯片、辣条、奶茶。
火还没灭，鬼差们已经闻着味来了。
黑无常啃着黑巧克力，笑得看不清鬼牙；白无常捏着辣条往嘴里送，还不忘嗦下手指；牛头、马面一人抱着一杯奶茶眯着眼睛喝得正香。
兰叶瞧着几位吃货，有些恼火：“唉！别吃了！”
牛头马面睁开眼，看着她“嘿嘿”直笑。
黑无常：“兰叶，下回我要吃白色的巧克力。”
“你还挑上了，有的吃都不错了。”白无常忽然“哟”了一声，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这还是大头吗？怎么变化这么大？这头顶装饰、这衣服、这鞋子，真好看！我也想要，我真是受够了这白大褂的工作服。”
黑无常瞥它一眼：“我还受够了这个黑大褂呢，不如咱俩换着穿？”
“谁要跟你换！”白无常一脸嫌弃，“我记得一开始都是白的吧？你能穿成黑的，也是没谁了。”
一旁，牛头歪着脑袋，用牛角戳破了一个气球。“耶？好玩。”它还想再戳，吓得大头躲远了。
马面追上去：“给我也玩玩，别跑嘛。”
几个鬼影在屋内四处乱窜，喧嚣不止。
兰叶忍到了极致，牙关紧咬，双臂大大张开，整个人拦成一个大字：“停！有完没完？”
众鬼停下动作，齐齐看向她。
兰叶举着手里的纸衣、纸钱、纸零食，咬着牙一字一顿：“还要不要啦？”
“要。”几颗脑袋齐齐点下去。
“帮我干件事？”
四个鬼差拍着胸脯，异口同声：“尽管说！保准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兰叶抬手往下压了压：“鬼几个，坐！先坐！”
五鬼一人围着铁盆坐了下来。兰叶掏出打火机，开始给它们烧剩下的零食。
大头在一旁给香迷糊了，简直要晕过去。生人给它这种小鬼烧的东西，是要经鬼差递送，才能到它手上的。虽然也能抢其他鬼的，但是它一般抢不过，还总是被其他恶鬼打，好几次要魂飞破散，多亏躲在神女庙里，受神女庇佑才活下来。
兰叶看着旁边四个大快朵颐的鬼，忍不住说：“你们倒是给大头分点啊。”
牛头把嗦了一半的棒棒糖递过去，大头没吃过多少好东西，一点都没带嫌弃的，直接含进嘴里。
兰叶两眉毛往中间挤，鼻头微抬，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算了，吃都吃了。她又开始准备给鬼们烧新衣服。
白无常忽然想起正事：“对了，要办什么事？你还没说呢。”
兰叶勾勾手，几个大脑袋贴着耳朵过来，细小的声音钻进去：“小事。你们还记得上回抓金伥时，千扇旁边那个女生吗？”
“记得。”
“我怀疑她是个邪修，要不就是个妖怪，专门吸人精气的那种。你们帮我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玩意。她都快把千扇的魂勾走了，你们把她抓走，审审，问问到底为什么接近我们。”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非万不得已，别动粗哈。”
黑白无常停下咀嚼的动作，互相看了一眼，齐声说：“去不了。”
兰叶脸上浮起一种“你们再敢说一句试试”的表情。
黑白无常非常默契地把面前的美食统统推给大头：“真去不了。”
兰叶：“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除非它们不想活了。
黑无常含糊道：“反正就是去不了。”
兰叶一口唾沫浇灭烧了一半的衣服：“再也不相信你们了。”
牛头和马面低头看了看自己还露着肚脐眼的半成品衣服，急了：“别啊！他们不去，我们去！这衣服才烧一半，根本没法穿，你给我们烧完呗。”
兰叶一脸欣慰：“还是你俩好。你们去吧，事情办完，我准给你们烧完。”
牛头、马面霍然起身。牛头持三股钢叉，马面握着长柄刀，信誓旦旦就要出发。
黑白无常叫住它们。
二鬼转身。
黑白无常呵呵干笑：“保重，一定要保重啊。”
“放心，俺们可不跟你俩一样，吃了人家东西转头就背信弃义。”
黑白无常但笑不语，希望它们回来还能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