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暴露 黑夜里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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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散了课业，一行人站在廊下，汗顺着鬓角流下，纷纷掏出手帕擦拭。唯独钩吻站在原处，目光虚浮落在远处，半点动作也无。
几名女子凑过来搭话，轮番客套邀约，或是攀谈结识，或是邀茶小坐。
钩吻回过神，目光骤然收束，只淡淡吐出二字：“不行。”
话音落便侧身挤开人群，径直迈步走远。
府中侍卫看到钩吻过来，又看了看天色，确定了时辰大差不差，没等嬷嬷敲铃，随即就推开大门。一众侍女见状，蜂拥而上寻人。烈日当头毫无遮挡，一身素装的他在日光里格外显眼，侍女跟在他后面开伞，遮阳。
其余侍女各寻主家。寻到后，或立在身侧轻摇团扇，或撑开油纸伞遮避骄阳；还有几名失了主子的侍女，正局促地四处求人收留。
钩吻离开了，闲言碎语却从身后追上来，讥讽、捏造的闲话掺在热风里，什么故作清高、混迹风尘、巴结权贵句句刺耳，但他都不做理会。就混迹风尘来说，他一个男子要如何做？
这世道就是如此，羡慕嫉妒，得不到的愤慨，让人口不择言。曾经抓他的男子和这些女子皆是如此。所幸流言慢，传不到前头去，影响不到他。
他脚下步子渐快，那些聒噪的议论才慢慢被甩在身后，消散在日色里。
关上门回到屋中，钩吻取纸研墨，寥寥数笔写给楚霁辞：速查孟一弦，旧事恐被发现。
写完收好信纸，他去院中撒了谷粟，引成群麻雀落地啄食，又将秘制药水抹在窗沿。不多时，一只信鸽循着气味落于窗棂，捆好密信，抬手便放它乘风离去。
——不归客栈
“五日后我会去参加赏花宴，届时配合钩吻完成任务。影一，你带众人隐于镇外树林接应；苏凝薇，贴身护好蓝沧月；至于你。”说着楚霁辞看了蓝沧月一眼“保护好你的药箱，随时准备好救人。”
“是。”影一和苏凝薇低头颔首。
“哦。”蓝沧月在一旁吊儿郎当的坐着。
“出去吧。”楚霁辞摆了摆手。而蓝沧月还坐着不动，转向他，刚张开嘴，就被楚霁辞制止：“又想训练？”。蓝沧月连忙闭上了嘴，笑着摆手离开。
“我跟你说，肯定有事情发生，我看到那只鸽子了”蓝沧月一出门就跑到苏凝薇身边。
“我们听指挥就好，别的不要多管。”苏凝薇小声说。
“你不好奇吗。”蓝沧月急道。
“其实挺好奇的。但是我不想加练。”苏凝薇挑了挑眉看他。
蓝沧月瞬间不笑了，低着头跟着苏凝薇离开。
屋内楚霁辞推开窗，鸽子落在他手边。他解下信纸，打开看。随后他坐回椅子上，在纸上写了几笔，又揉成团扔掉。废纸滚了一地。
“传话给厨房，给我备一份荷花酥。”
随后走出客栈。拿出扇子，摇扇缓步穿行于街市。“诶，兄台，怎么路上都不见年轻女子”他看见一个悠闲却透着痞气，衣着华贵的男子，拍了拍他。
“你有所不知啊！这里所有的美人……”那人特意压低了声音，“都被抓去了沐眠山庄。”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楚霁辞拿着扇子挡着嘴。
“来游玩的也会被抓。”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传不出去。”
“那孟一弦岂不是被抓走了？”楚霁辞压低声音，看似在自言自语。
“你找孟小姐啊，她小时候父母被庄主杀了，后面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听说她，就是在沐眠山庄，但是听说她是自己去的。”突然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他？”
“哦，她是我的一个故人。我来找她。”
“那她为什么自己要去啊。”那人凑近了些，直视他的眼睛，带着八卦的意味。
“毕竟父母……”楚霁辞小声说，并且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那人倒也不继续问了。
只是后面听说在深巷传出某某某被杀的消息，但在这，这消息，倒是也掀不起什么波澜来。
回到客栈，练了会剑，又分布下任务。天色渐渐暗下。
“你们客栈怎么回事，什么叫荷花酥都被预订了？”“你们这生意怎么做的，不知道多准备一点吗？”
客人在叫嚣，小二在不停的道歉。谁知道楼主怎么突然要荷花酥，也不说要多少，他给全打包了。要不是月钱给的多，他真的要跑路了。
而楚霁辞拿起桌边油纸包放入衣服里，也不看前台的人一眼，大步离开，再次潜入山庄。
“查到消息了？”钩吻坐在窗边低着头，研磨着药材，闻到熟悉的味道，但也没有抬头。
“嗯，坐这边来说吧。”楚霁辞从衣服里拿出油包打开，荷花酥的香味淡淡的弥漫在屋内。
钩吻起身，在旁的水盆洗了下手，擦干水渍，落座在楚霁辞对面，纤纤玉指捻起一块糕点：“说吧。”
楚霁辞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倒也没说别的：“她与庄主有血仇，后面失踪过，我怀疑是圣阁把她抓去了。她是自己来的。”
“我会去试探一下她的。”钩吻放下那一半荷花酥，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站了起来。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楚霁辞跟着起身，伸手阻拦，却被钩吻一个眼神定住，侧了侧身让他离开。
“阿弦，我能进来嘛。”钩吻敲了敲门。
屋内愣了愣，随后传出含笑的声音：“小凤好生客气”，随后门被打开，孟一弦转身将他带入。
“妹妹可有事？”孟一弦为他斟了杯茶。
“听说姐姐的父母被庄主所杀，不知姐姐为何自愿入庄。”钩吻喝了口茶说。
孟一弦显然没有料到他如此单刀直入，一时间没有说话。
“妹妹怎么说话这么难听。父母双亡后我流浪江湖，意识到钱财的重要，有机会大富大贵，我怎么能不心动呢？”她随后低低浅笑。
“哦，姐姐在江湖也有奇遇吧，这剑术倒像清欲所教。”钩吻向前倾了倾。
听到圣阁剑阁阁主的名字。
孟一弦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被发现。但同时她也确定了钩吻的真实身份。
“钩吻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发现了。”孟一弦笑了笑，向后靠在椅子里。
“我很想知道没有任务，你怎么从圣阁出来的？”
“我又不完全是圣阁的人，剑阁主是我干爹。”孟一弦摊摊手。
“你想干什么。”
“报仇啊。”“放心吧，我可舍不得暴露你，有需要我会帮你的。”孟一弦站起来，走到了钩吻身后，嘴靠近钩吻的耳朵，“那人真是爱你，冒着危险给你送荷花酥。你也看看我，我也可以为了你付出生命。毕竟你杀了庄主也等于我杀了。”
“用不着，你别妨碍我就行。”钩吻说着站起来要走。
“对了，那几个碎嘴的，我给她们毒哑了。”孟一弦凑到钩吻面前挑了挑眉，“不谢谢我吗？”
钩吻停下了脚步，按破腰带中的药包，拔出软剑刺去，孟一弦侧身躲过，但剑还是划破了皮肤。“最后一次。”
药效发作，孟一弦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了，但她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钩吻，抛了个媚眼，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钩吻头也不回的离开，孟一弦却直直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是说不清的羡慕与爱恋。
回到屋内，楚霁辞依旧坐在那里，只那半块荷花酥不见了踪影。“怎么样。”楚霁辞听到钩吻的脚步声忙迎上去。
“你猜的不错，但是这个疯子不受圣阁控制，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一想到她主动迎上剑锋，钩吻就不住的沉思，改变着自己的原计划。
“那就杀了她。”
“先不要，她或许能为我所用。”
“小心些，有危险马上告诉我，确保自己的安全。”楚霁辞认真的看着钩吻的眼睛。
“不能确保，毕竟被下了药，她若是惜命，必定会阻挠我们的计划。”钩吻打断他，听到后面微微思索，只以为他说的是计划，口误而已。
“下药？你有没有事？”说着他拉着钩吻就要离开，“叫蓝沧月给你看看。”
“被发现任务就要失败了。”
楚霁辞不答，见拉不走，楚霁辞就弯腰，打算将人抱走。
“好了！我没事，试了这么多毒，我早就免疫了。”钩吻使劲推开他。
“不行，还是要检查一下。”楚霁辞语气急促。
“等任务结束再说。不用担心，解药我也会做，只是还需要一颗毒药。你要是真不放心，就去给我弄一颗吧。”钩吻急忙说道。
楚霁辞没有再说什么，坐回了椅子上，一时无言。窗外星星点点，月光照不透二人。
钩吻抬手想去拿荷花酥，却被楚霁辞捉住手腕。“晚上吃多了，不好睡。明天早上再吃吧。”
钩吻抽回了手，取下腰封，拉开抽屉把哑药补齐，同时又加了一包刚研磨好的毒药。
随后脱下外衣，上床。他们在黑暗里对视，谁都看不见对方的眼睛，看不透对方内心的想法。
黑夜里藏着楚霁辞的关心与爱恋，也藏着钩吻戒备中产生的缺口。在这场暗恋中没有上帝，他们看不清自己的心，也不明白对方的想法。
钩吻只望着楚霁辞，哪怕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询问自己：楚霁辞到底把他当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