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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她欠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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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保护
当天晚上,陆停舟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发了一条微博,文字很简短——
“她欠的不是钱,是我欠她的。这五年,她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包括她父亲的病、母亲的债、还有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的真相。如果你们要骂,骂我。是我欠她,不是她欠任何人。”
配图是一张五年前的截图——他从未对任何人公开过的截图。
照片上是一个破损的手机屏幕,碎成蛛网状的玻璃下方,依稀能辨认出几条未发送的消息。
消息的收件人是“迟迟”。
“我在路上,马上就到。”
“出了点事,别担心。”
“等我。”
最后一条的时间,恰好是她试镜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
这几条消息,从未被送达。因为他的手机在那一刻彻底坏了,它们和他的道歉一起,困在那块碎裂的屏幕里,困了整整五年。
他把这张截图存在新手机里,存了五年。像存着一道从未愈合的伤口,一个等不到解释的遗憾。
弹幕没有炸。
弹幕安静了。
那是一种被震撼之后的安静。是一种所有人在同一个瞬间沉默了的安静。
然后,铺天盖地的评论涌进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哭得停不下来】
【这几条消息他存了五年……五年啊……】
【原来他不是没去,他是被困住了】
【所以他说的“对不起”,是为了这几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宋迟迟你在看吗?他不欠你,他从来没欠过你】
秦曼转发了这条微博,只写了三个字——“我哭了”。
沈叙转发,写了一段话:“有些话不是不想说,是来不及说。有些解释不是没有,是被困住了。希望看到这条微博的人,对别人多一些善意,你不知道你轻飘飘的一句辱骂,砸在当事人身上有多疼。”
温晴没转发,她只是去敲了宋迟迟的门。门开的时候,宋迟迟坐在床上,手机亮着屏幕放在膝头。屏幕上正是陆停舟的那条微博,已经显示“已读”。
“你看到了?”温晴轻声问。
宋迟迟点头。
“想说点什么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晴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好像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小事,轻到一不留神就会被风吹散。
“我当年删他的时候,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我只给他发了那六个字——‘各自安好吧’。我以为他不在乎。我以为他只是……”她顿住了。
“只是什么?”温晴轻轻地问。
宋迟迟没有回答。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声音。她在哭——没有声音地哭。像她这五年里所有的哭泣一样,安静、克制、不打扰任何人。
温晴没再说话,只是把纸巾放在她手边,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走出门的时候,她抬头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陆停舟。他靠在墙上,眼底有比任何人都深的疲惫和心疼。
“她哭了。”温晴轻声说。
陆停舟点了一下头。
“不进去看看她?”
“她现在不想看到我。”
“你怎么知道?”
陆停舟垂下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苦涩:“因为我还她清白的方式,是把我自己变成靶子。她会心疼我,但她也会恨我——恨我自己不保护好自己。这么多年了,她一点都没变。”
温晴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理解了很多东西。理解了这个男人为什么能红到这个地步——不是因为他多帅、多会演戏、多有人脉,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里有别人装不出来的东西。那东西叫“真心”。
凌晨一点。
宋迟迟从房间里走出来,眼睛还有些肿。她去了他的房间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再抬起,再放下。反复了好几次,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不知道该不该跳的人。
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停舟站在门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又像是在门的那一边已经站了很久。
两个人在凌晨一点的门框里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两条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就像十年前,在面馆门口窄窄的巷子里,少年的影子跟在少女的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亲密得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你怎么还不睡?”宋迟迟先开口,嗓子还有点哑。
“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陆停舟沉默了片刻,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因为你从来都不忍心。嘴上再毒,心里还是会疼。对谁都这样——以前对你爸,对你妈,后来对我。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狠心的人,偏偏嘴巴毒得要命。”
宋迟迟低下头,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片淡淡的阴影。
“陆停舟。”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车祸的事,那些没发出去的消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难过。”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坦诚。
“这五年,每次我想告诉你的时候,都在想——告诉你又能怎样?你不会因为这样就原谅我。但你会难过。你会自责。你删掉我,会以为是自己的错。你会想,如果那天你没跟我闹别扭,我就不会出车祸。你会把所有的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就像你习惯的那样。”
他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难过。恨我你可以继续往前走。难过的话,你会把自己困在原地。”
宋迟迟瞪着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陆停舟,”她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一直都很蠢。”他说,“在关于你的事上,从来没聪明过。”
她伸出手,狠狠地锤在他胸口上。力道不小,但他纹丝不动。她又锤了一下,第三下。第四下的时候,手被他握住了。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包裹着她冰凉的指尖,像五年前、十年前、十五年前一样。
“别打了,”他说,“疼。”
“你疼什么疼,是我打的你!”
“你疼。”他看着她红了的指节,“你打我的时候,你也会疼。”
宋迟迟愣在原地。她低下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手指因为锤得太用力确实有些发红。这个人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他一直在看她,一直在注意她,从六岁到现在,从来没有停止过。
“陆停舟,”她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哭腔,带着五年来所有委屈和不甘,“你欠我五年。你要怎么还?”
他握着她的手,一字一顿:“用一辈子。”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走廊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头顶的那盏小夜灯,安静地照着两个终于不再伪装的大人。和十年前那两个在面馆门口吵架的孩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