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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反正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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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全网嗑疯了
第二十六章高调
宋迟迟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她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陈芳的电话在三十秒内打了进来，语气介于“你要飞升了”和“你要死了”之间：“宋迟迟！你发那条微博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你知道现在全网都在盯着你吗？！你知道陆停舟的对家粉丝已经开始做你的黑料合集了吗？！”
“知道。”宋迟迟靠在备采间的椅背上，双脚翘在桌沿上，姿势很不“小白花”，“所以呢？”
“所以你就不能低调一点？！”
“陈姐，”宋迟迟把消消乐的音效调到静音，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盒饭放了多少盐，“我低调了六年。低调到连银行都冻结我的卡。你觉得低调有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芳带了宋迟迟四年，从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带到现在，太清楚她什么时候是在嘴硬，什么时候是真的下定了决心。现在这个语气，是后者。
“……行，”陈芳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你是认真的吗？不是节目效果，不是炒作，是真的要跟他在一起？”
宋迟迟翘在桌沿上的脚放了下来。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面巨大的单向镜上。镜子里面映出她自己的脸，眉眼清淡，嘴唇微微抿着，眼底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光。
“我不知道。”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不想再躲了。”
陈芳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种老母亲终于看到闺女谈恋爱了的复杂情绪：“行了，我知道了。微博我帮你盯着，你好好录节目。对了——你跟陆停舟的CP超话，现在已经冲到第一了。”
“什么超话？”
“毒舌夫妇。”
宋迟迟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电话挂了。
她打开微博，搜了一下“毒舌夫妇”。跳出来的内容让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有人把她和陆停舟从第一期到现在的所有互动剪成了一个十二分钟的视频，配乐是一首很甜的情歌，标题叫《从“不熟”到“听她的”——毒舌夫妇全记录》。播放量已经破了两千万，评论区一片“嗑死我了”、“求求你们原地结婚”、“我把民政局搬来了你们看着办”。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面无表情地关掉，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出备采间。
然后她在走廊里遇到了陆停舟。
“看了？”他问。
“看什么？”
“我们的CP视频。”
“没看。”她面不改色。
陆停舟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机屏幕——刚才她关掉微博的时候没有退出，此刻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那个视频的播放界面，进度条停在十一分零三秒，正好是他低头给她挑香菜的那个镜头。
“嗯，”他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声音很淡，“你没看。”
宋迟迟把手机屏幕按灭，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很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迟迟。”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视频我看了，”他说，“剪得挺好的。”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个瞪眼被走廊尽头的固定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弹幕瞬间炸出一片“哈哈哈哈她又瞪他了”、“宋迟迟：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踢进湖里”、“陆停舟你完了你老婆生气了”。
但摄像头没有拍到的是，她转回头之后，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当天下午，《心动狩猎》的直播在线人数破了平台历史纪录。导演组趁热打铁，宣布了一个新环节——“双人采访”。规则是：每对CP接受一次联合采访，回答节目组从网友征集的问题中筛选出的十个问题。采访全程直播，不能拒绝回答，不能中途离场。
“这什么破规则？”宋迟迟看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就是，”秦曼在旁边帮腔，“这不就是变相的‘公开审讯’吗？”
“但是网友提的问题应该不会太刁钻吧……”方旭挠挠头，“我有一个朋友说，网友一般都很友好的。”
温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沈叙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大实话：“方旭，你那个朋友可能不太了解互联网。”
弹幕笑疯了。
采访被安排在当晚七点。八位嘉宾分成四组依次进入采访室，顺序由抽签决定。顾言之和林诗意抽到了第一组，秦曼和沈叙第二组，温晴和方旭第三组，宋迟迟和陆停舟——最后一组。
“压轴。”秦曼冲宋迟迟挤挤眼睛，“节目组是懂流量的。”
宋迟迟没有笑。她在想一个问题——网友会问什么？
她心里有一个长长的清单，每一个问题都能让她当场社死。
晚上七点，采访准时开始。
顾言之和林诗意的采访还算平稳。网友问的问题大多围绕着他们之前的互动——顾言之为什么总看宋迟迟（顾言之：“欣赏。”弹幕：“不信。”）、林诗意对陆停舟的第一印象（林诗意：“很优秀的前辈。”弹幕：“茶。”）、两个人有没有可能在节目结束后继续发展（异口同声：“随缘。”弹幕：“互相嫌弃。”）。
秦曼和沈叙的采访温馨又好笑。秦曼被问到“沈老师最让你心动的瞬间是什么”，她红着脸说了句“他夸我轻的时候”，沈叙在旁边淡定地补了一句“我夸的是事实”，秦曼当场把脸埋进了抱枕里。弹幕一片“嗑到了嗑到了”。
温晴和方旭的采访像一场温和的相声。方旭每一句话都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这是他上次大冒险惩罚的后遗症还没消退——温晴配合地给他捧哏，两个人的节奏默契得像搭档了十年的老演员。弹幕开始有人刷“这一对我也能嗑”。
然后，轮到最后一组了。
采访室的门被推开，陆停舟和宋迟迟一前一后走进来。陆停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宋迟迟换了一件雾霾蓝的针织衫，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难得地画了一点淡妆。两个人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在沙发上坐下来，表情都很淡定，像两个即将接受审讯的老兵。
执行导演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欢迎来到双人采访。规则两位已经知道了——十个问题，不能拒绝回答。准备好了吗？”
宋迟迟点了一下头。陆停舟“嗯”了一声。
“第一个问题。”执行导演清了清嗓子，“来自网友‘毒舌夫妇今天结婚了吗’——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弹幕瞬间沸腾。
【这个ID哈哈哈哈哈哈】
【姐妹你太勇了】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直接吗】
宋迟迟回答得很干脆：“六岁。”
陆停舟补充：“她搬来我家隔壁的第一天。”
“那天发生了什么？”
“她辫子扎歪了，”陆停舟说，“我告诉了她。”
“然后呢？”
“然后她骂我变形金刚掉漆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打不相识吗”、“六岁就开始互怼，这对CP我嗑定了”、“青梅竹马就是坠吊的”。
“第二个问题。你们高中时期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宋迟迟和陆停舟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很短，但被摄像机拍得很清楚——是一种只有一起长大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默契，好像在那一瞬间用眼神完成了一整段对话。
“他每天骑车载我上学。”宋迟迟说。
“她每天帮我画重点。”陆停舟说。
“他嫌我重。”
“她嫌我笨。”
“他——”
“她——”陆停舟顿了一下，忽然不说话了。
“她什么？”执行导演追问。
陆停舟看了宋迟迟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多得让宋迟迟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很好。”他说。
宋迟迟低下头，用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但拨头发挡不住她发红的耳根。
弹幕不行了。
【他说“她很好”啊啊啊啊啊啊】
【这两个字比任何情话都杀我】
【宋迟迟你别挡了你耳朵红了】
【陆停舟你是真的不会说情话还是太会了】
“第三个问题。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分开？”
采访室的气氛在这个问题之后骤然沉了下来。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尖锐到导演组都提前打了预防针，告诉他们如果不方便可以跳过。但宋迟迟没有跳过。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笑。
“他去领奖，我去试镜。他说会来，没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后来我才知道，他在路上出了车祸。他后来去找我了，但我不在。我们错过了五年。”
她说得很简单。没有细节，没有渲染，没有眼泪。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些她没说的东西——五年里删掉的号码、换掉的住址、每一个失眠的夜里翻来覆去想的那些“如果”。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涌出大段大段的安慰。
【对不起我哭了】
【原来她今天画淡妆是为了遮黑眼圈】
【五年的空白，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重新填满】
【他们都在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痛的事】
陆停舟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和宋迟迟之间的抱枕拿开了，然后往她那边坐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没有碰到，但那种无声的靠近比任何拥抱都更有力量。
“第四个问题。”执行导演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一些，“宋迟迟，你现在原谅他了吗？”
宋迟迟看了一眼陆停舟。他在看她，目光里有期待，但没有逼迫。像在等一朵花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
“……一点点。”她说。
“多少？”
“百分之三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呢？”
宋迟迟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看他表现。”
弹幕瞬间从伤感模式切换回嗑糖模式。
【百分之三十！姐妹们她动心了！】
【陆停舟：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我拿一辈子填】
【“看他表现”——这不就是给机会了吗】
【陆停舟你听到了吗你老婆让你好好表现！！！】
陆停舟当然听到了。他看着宋迟迟，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我会好好表现的。”
执行导演轻咳一声，显然也被甜到了，声音里带着笑：“第五个问题。陆停舟，宋迟迟做过的最让你哭笑不得的事是什么？”
“十八岁那年，”陆停舟说，“她答应跟我去看电影，结果带了一本练习册。说电影太无聊，不如做题。”
弹幕一片问号。
【？？？？？约会带练习册？？？】
【宋迟迟你是魔鬼吗】
【这是什么清奇脑回路哈哈哈哈】
宋迟迟在旁边小声辩解：“那次电影真的很难看。”
“是《泰坦尼克号》。”
采访室安静了一秒。然后执行导演憋着笑继续念问题——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每一个问题都比上一个更刁钻，每一个回答都比上一个更让弹幕疯狂。
“宋迟迟最喜欢吃什么？”——“西红柿炒蛋。”（弹幕：谁不知道啊。）
“陆停舟最讨厌什么？”——“别人碰他的头发。”（弹幕：记住了记住了。）
“你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宋迟迟：“六岁。他拉我过马路。”陆停舟：“她是路痴，不看红绿灯。不拉着走丢了。”（弹幕：从小牵到大我要死了。）
“第一次为对方哭是什么时候？”——这个问题让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宋迟迟先开口了：“……看《长夜将明》的时候。他演的角色死了，我在电影院哭了半个小时。”陆停舟转头看她，目光里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五年前，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我回到车里，她的电话打不通了。”
采访室安静得能听见摄影机运转的细微声响。
执行导演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某种即将引爆全场的预感：“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热门的问题——来自超过十万名网友的共同提问。陆停舟，宋迟迟，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来了来了来了！！！】
【节目组你是会问问题的！！！】
【十万网友共同提问哈哈哈哈这是全网的意志】
【毒舌夫妇请正面回答！！！】
陆停舟和宋迟迟同时沉默了。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紧绷的沉默。好像两个人都站在一个临界点上，往前一步是悬崖，退后一步是深渊。摄像机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的每一个微表情——宋迟迟攥紧又松开的手指，陆停舟喉结滚动的那一下。
然后陆停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递出来的：“我正在追她。追到了，就是男朋友。没追到，就继续追。”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宋迟迟，目光直接、坦荡、不加任何掩饰。
“反正我这辈子没打算追别人。”
采访室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屏幕上方滚动，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条内容。后来平台数据显示，这一秒的弹幕量刷新了平台开播以来的历史最高纪录，服务器差点再次瘫痪。
宋迟迟没有看镜头。她看着陆停舟。他的眼睛在采访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亮得像那天清晨湖面上的第一缕阳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骂他，想说他太蠢了，想说你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说这些不害臊吗。但她说出口的，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弹幕疯了。
【知道了？？？就这？？？】
【宋迟迟你嘴硬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她说知道了！！！她说知道了！！！这不是拒绝这是接受！！！】
【“知道了”翻译过来就是“我允许你追了”】
【全体起立！！！毒舌夫妇正式进入双向奔赴阶段！！！】
陆停舟笑了。不是“很小很小的那种”，也不是“压着弧度的那种”。是露了牙齿的、眼角有细纹的、像一个十七岁少年一样毫无保留的笑。他低下头，用手碰了碰鼻梁，试图把那个笑容藏起来。但没藏住。
采访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框的时候，陆停舟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宋迟迟一眼。
“迟迟。”
“嗯？”
“百分之三十。够了。”
他推开采访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把他的背影照得很亮。
宋迟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在想什么，弹幕替她说出来了。
【他在说——你给我一扇门缝，我就能推开整扇门】
【百分之三十对他来说已经是全世界了】
【他追了她这么多年，她说“知道了”，他就觉得够了】
【陆停舟你真的……我哭死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