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你疯了？ ...
-
第四卷：余生皆是你
第三十七章回家
《心动狩猎》收官后的第三天，宋迟迟站在陆停舟买的那套房子门口，手里攥着那把在热搜上挂了两天的钥匙，迟迟没有开门。
房子在城东一个不算新但很安静的小区里。楼下种着几棵上了年纪的桂花树，这个季节没有花，但枝叶茂盛得遮住了大半个单元门。楼道里很干净，墙是新刷的，电梯运行的声音很轻。一切都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以为陆停舟会买那种全玻璃幕墙的江景大平层，或者带私人泳池的独栋别墅。毕竟他是陆停舟，三金影帝，片酬在圈内数一数二。但这个房子只有两室一厅，顶多九十平米，门口的鞋柜是原木色的，地上铺着一块写着“WELCOME”的入门垫，旁边放着一把还没拆封的长柄伞。
“站着干嘛？”
陆停舟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一个是她的，一个是他的。他把箱子放在门口，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一小方天地里。宋迟迟站在门口往里看，看到了原木色的地板、米白色的墙面、开放式的小厨房、厨房台面上摆着一盆刚浇过水的绿萝，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客厅不大，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款，对面没有电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还没有填满，零散地放着几本书、几张装裱好的照片、和一个她从高中用到大学毕业的旧文具盒——她以为早就丢了。
她换了拖鞋走进去。拖鞋是新的，粉色的，毛茸茸的，和陆停舟脚上那双深灰色的显然是情侣款。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她的目光在书架上游走，一格一格地看过去，然后停住了。书架最中间那一格，放着一个被塑封起来的便当盒。
是她高二那年参加学校运动会，给他做的第一顿便当。米饭上歪歪扭扭地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爱心，旁边铺了几块炸焦了的鸡块和几朵切得不成形状的西兰花。她以为他早扔了。
“你还留着？”她转头看他。
陆停舟正在把行李箱推进卧室，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便当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嗯。”
“你疯了？快十年了。”
“九年零三个月。”他把行李箱放好，走出来靠在厨房的吧台边上，“塑封之前已经发霉过好几次，每次发霉我都重新处理一遍。后来找了一家专门做食物标本的工作室才把它保住。”
宋迟迟盯着那个便当盒，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九年零三个月。这个人连几个月都数得清清楚楚。她想起节目里他说的那句“你的事，每一件都记着”，当时觉得是一句情话。现在发现不是情话，是事实。他真的记着，每一件都记着。
“那这些东西呢？”她指着书架上的老物件——高中校徽、游乐园门票、一张已经泛黄的成绩单，上面她和他同框的照片，她歪着头在打瞌睡，他看着镜头比了一个“耶”。
“搬家的时候一起带过来的。”
“你都留着？”
“嗯。”
“为什么？”
陆停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这还用问”。但他还是回答了：“那几年你不在，只有这些东西陪我。”
宋迟迟的手指在书架上停住了。她忽然意识到，这五年她失去了他的消息，他也失去了她的消息。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在夜里翻他的微博小号，以为只有她会把截屏存起来删了又恢复。但他也是。他用她留下的便当盒、她写过的成绩单、她忘在他自行车后座上的发绳——他用这些一个人的遗物，撑过了没有她的五年。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转身走向厨房，声音刻意放得很淡：“厨房挺大的。”
陆停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摸摸台面、打开水龙头、检查一下冰箱的制冷效果。冰箱里已经装满了食材——鸡蛋、西红柿、葱花、一盒切好的牛肉片。全是她爱吃的东西。旁边还有两瓶他自制的辣椒酱，标签上写着“给迟迟”。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昨天。”
“昨天晚上你不是还在录收官的复盘采访？”
“录完去的超市。”
“半夜去超市？”
“二十四小时的那种。”
宋迟迟关上冰箱门，转过身靠着冰箱。她的耳根有点红，但表情还是绷着：“陆停舟，你是不是傻？”
“不傻。”
“不傻你半夜去买菜？”
“因为今天你要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矫饰，就是在陈述一个提前做好的安排，“你来了，冰箱不能是空的。”
宋迟迟盯着他，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不是真的脏话，是那种被一个人宠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才会冒出来的词。她想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习惯，想说我已经一个人过了太久太久忘了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想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这么让人想哭的话。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是转身继续去探索房子的其他角落，留下身后一个靠在吧台边嘴角带笑的人。
卧室也让她意外。主卧很大，采光极好，一整面落地窗对着小区的中庭。窗帘是双层的——厚的那层遮光帘是她以前随口说过的那种材质，她睡眠质量不好的时候窗帘有一点透光就睡不着。他记得。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橙色的小夜灯，是她很多年前发在朋友圈里说“这个好可爱”的那款，她当时只是随手转发了一个链接。他还记得。
次卧被改成了书房，两张书桌面对面放着，其中一张已经摆好了她的东西——她惯用的那只钢笔、一个还没拆封的日程本、一个猫爪形状的杯垫。那张桌子靠窗，下午的光线从百叶窗里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
“那个是你的桌子。”陆停舟指了指靠窗那张。
“你怎么知道我想靠窗？”
“你画重点的时候总是挑靠窗的位置。高中三年，靠窗那张课桌你坐了六学期。”
宋迟迟靠在书房门框上，沉默了很久。她觉得陆停舟这个人很可怕。不是那种会伤害人的可怕，而是——他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无意识做过的每一个动作，你早已忘记的每一个瞬间。他全都帮你记着。这种被完全记住的感觉，很陌生，也很烫。烫得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来，手扶着桌沿感受它的高度。桌子的高度调得刚刚好，和她高中用的那张课桌一模一样。
“……还行。”她说。
弹幕没有消失。
《心动狩猎》虽然结束了，但宋迟迟和陆停舟住的这套房子附近，常年蹲守着各种狗仔。其中一家媒体甚至在对面楼租了一个机位，架了一台长焦镜头对准他们的窗户。那张长焦镜头拍到的照片，配上“毒舌夫妇同居首日”的标题，在一个小时内卖了三家媒体。
照片上，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陆停舟在切菜，宋迟迟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空碗，大概是在等吃。另一张照片上，宋迟迟坐在书房靠窗的位置，陆停舟坐在对面，两个人都低着头在写东西，中间隔着一盆绿萝。还有一张拍的是他们在客厅沙发上的画面，宋迟迟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毯子，陆停舟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缘，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翻页。
网友把这三张照片分别起名为——“等投喂”、“同桌的你”、“守着你睡”。每一张的评论区都是整齐划一的三个字：民政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