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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睡不着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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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被窝
同居第一夜，宋迟迟失眠了。
不是床不舒服——陆停舟买的床垫比她租的那个房子里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被子和枕头都是新的，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房间里很暗很安静。一切都很好，除了她的脑子停不下来。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收官的告白、钥匙、便当盒、冰箱里的食材、靠窗的书桌、她坐下去高度刚刚好的那张椅子。还有一个她不敢深想的事实：她现在和陆停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隔着一堵墙。他就在隔壁书房里，大概也没睡。
凌晨一点，她翻身坐起来，赤着脚走到客厅。客厅里很暗，只有书架那一角亮着一点橘色的光。陆停舟坐在书架旁边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没有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小台灯。
“你干嘛呢？”她走过去。
陆停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为什么还不睡：“整理书架。”
“半夜一点整理书架？”
“……睡不着。”
宋迟迟在他旁边坐下来。地板有点凉，她没穿袜子，脚趾缩了一下。陆停舟顺手把搭在旁边沙发上的毯子拽过来，盖在她腿上。然后继续低头整理手里的东西。宋迟迟伸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相册。很旧了，封面有点褪色，边角磨出了白色的毛边。
“什么相册？”
“我从小到大的。”他把相册往她那边挪了挪。
她翻开第一页。一张幼儿园毕业照，小小的小陆停舟站在最前排，穿着白色的小衬衫，眉头微皱，嘴角向下撇，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小时候好丑。”宋迟迟毫不客气。
“那是因为那天你不在。”
“什么？”
“幼儿园毕业典礼，你没来。我站在台上一排一排地找你，找了三遍没找到。”他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轻，“后来问你，你说你在家看动画片忘了。”
宋迟迟的动作停了一下：“……我小时候这么过分？”
“不止，”陆停舟帮她翻到下一页，“小学三年级，你答应送我生日礼物，忘了。第二天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给我，说是宝石。那块石头我现在还留着。”
宋迟迟嘴角抽了抽：“你留石头干嘛？”
“等你长大了好跟你算账。”
宋迟迟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特别响亮，她赶紧捂住嘴。但她忘了，现在不是在恋综里。没有摄像机，没有弹幕，没有全国人民盯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她可以笑得很响，可以坐在地板上不顾形象，可以困了就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不用再装了。
她继续翻相册。翻到他高中的照片——高中时期的陆停舟比现在瘦很多，个子已经拔起来了，但肩膀还不够宽，像一棵还没长开的杨树。头发剪得很短，穿着校服，胳膊肘撑着课桌，正在看什么东西。侧脸专注又青涩。
“这张谁拍的？”
“沈叙。”
宋迟迟转头看他，眼睛瞪大了：“沈叙？你怎么认识他？”
“高中隔壁班的。他那时候是学生会主席，拍照做校刊用的。”陆停舟指了指照片背景里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影，“这是你。”
宋迟迟凑近了看。照片左下角，教室里另一侧的窗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低头写字，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很白。确实是她。
“……这张照片拍了多少年了？”
“九年。”
“你留了九年？”
陆停舟从她手里把相册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塑料膜里夹着一张纸条，是她在恋综里给他写的那张便利贴——“豆浆不加糖。今天还行。”他指了指那张纸条旁边空着的位置。
“这个相册还有最后一页。等你给我写新的。”
宋迟迟沉默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夜风。她看着相册最后一页那个空空的位置，忽然觉得这个空位像是他一直留着的一个缺口。等了她五年，又等了一个月的恋综，现在等到了这里——一个住进来的夜晚，一个坐在地板上翻旧照片的凌晨。
她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支笔，又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张便签纸。低头写了几秒，然后把纸条塞进他手里。
他低头一看。
“陆停舟。今天给你打八十分。扣二十分是因为你牙膏买错味道了，我喜欢薄荷的，你买了草莓的。——S”
他看着那张纸条笑了。是很轻很轻、但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的那种笑。他把纸条仔细地夹进相册最后一页的塑料膜里，和恋综里那张便利贴并排放在一起。
“明天换。”
“嗯。”
“床不舒服？”
“不是，”她摇了摇头，“就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她不说话了，又沉默了很久。然后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被子：“不习惯有人对我这么好。”
陆停舟没有回答这句话。他把相册合上放回书架，然后把毯子往她身上拉了拉：“以后慢慢习惯。今天先睡。”
“睡不着怎么办？”
“我陪你。”
“你也睡不着啊。”
“那就一起睡不着。”
他们最后在地板上坐了很久。她翻完了整本相册，他给她讲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她就一路吐槽他的发型、他的衣服、他的表情。笑声在凌晨两点的客厅里回荡，没有摄像机，没有弹幕，没有热搜。但那是她五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后来她靠在沙发边缘睡着了，他把她抱回卧室，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然后在门口站了片刻，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转身回了书房。
那张新写的便利贴，已经在相册最后一页落了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