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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真的。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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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家宴
同居一周后，宋迟迟第一次下厨做饭。
她站在厨房里，系着新围裙——陆停舟买的，上面印着一只打哈欠的橘猫，和她微信头像是同一只——手里攥着锅铲，面前摆着切好的西红柿、打好的蛋液、洗好的青菜。她准备做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这是她最拿手的几道菜，在出租屋里做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做。
陆停舟被禁止进厨房，此刻正靠在厨房门框上履行“被禁止”的义务。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手移动，眼睛里有一种很明显的期待——不是对菜的期待，是站在厨房门口等一个人为他做饭的期待，是他等了一整个青春的期待。
第一个下锅的是西红柿炒蛋。热油、下蛋液、翻炒、盛出——鸡蛋黄澄澄的，火候刚好。然后炒西红柿，炒出红油，把鸡蛋倒回去混合，撒盐、撒糖、出锅。卖相很好，和她第一次给他做便当时那个黑乎乎的版本天差地别。
她端着盘子转过身，发现陆停舟已经摆好了碗筷。餐桌正中央还放了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的桂花。这个季节没有桂花，大概是他在楼下绿化带里找了很久才找到唯一开着的一小枝。
“什么时候摘的？”
“刚才你炒菜的时候。”
“摆这个干嘛？”
“家宴。”他把筷子放在她面前，一本正经，“你第一次正式下厨，要有点仪式感。”
宋迟迟想吐槽他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低着头把他推到餐桌前坐下，把三菜一汤全部端上桌，解开围裙，在他对面坐下。她的耳根有点红。不是热的。
“尝尝。”
他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动作停住了。宋迟迟握着筷子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她虽然做了无数遍，但这是第一次做给他吃。以前都是他做给她吃，从十六岁那盘加了卤蛋的西红柿炒蛋开始。她的厨艺有一半都是他教的。
“咸了？”她紧张地问。
陆停舟没有回答。他把那口菜咽下去，又夹了第二筷子。然后是第三筷子。然后他把筷子放下，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眶有一点点泛红——不明显，但她在很近的距离里看得清清楚楚。
“你终于会做西红柿炒蛋了。”他说。
宋迟迟愣住了。
“十六岁你第一次给我做便当，鸡蛋全糊了。我吃了一口，你说你不学了，反正以后有人给你做。我说好，以后我给你做。后来你走了，我总是想，你在外面有没有人给你做西红柿炒蛋。外卖的不好吃，你自己又不会做。”
他的声音到这里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然后继续往下说。
“刚才吃到这个，我就知道——这五年，你自己学会了。你不需要我给你做了。”
宋迟迟把筷子放在碗上，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旁边。
“陆停舟。”
“嗯。”
“我学会做饭不是为了不需要你。”
他抬起头看她。
“是想着，万一哪天你回来了，我也可以给你做一顿。”
餐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那朵桂花在花瓶里静静立着，花瓣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来了。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她站在他旁边，他坐着仰头看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呼吸可闻。
“所以你回来不是因为我需要你做饭，是因为我想给你做饭。”
陆停舟把她拉进怀里。不是那种浪漫的、转圈的、偶像剧式的拥抱。是她站着，他坐着，他把脸埋在她的围裙上，她低头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围裙上还有刚才炒菜溅上去的一小点油渍，沾在他的额角上，两个人都没有去擦。
“……好吃吗？”头顶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好吃。”
“真的？”
“嗯。比杨叔的面还好吃。”
“骗人。”
“真的。因为是你做的。”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们把三菜一汤全部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吃完饭，陆停舟主动收了碗，把她按在沙发上不准她动，自己钻进厨房洗碗。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只橘猫抱枕，看着他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穿着灰色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洗洁精的泡沫在手指间翻飞。灶台上那口旧锅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想，这就是她爸说的“家里有面吃”。不是真的面，是有人在厨房，是锅是热的，是冰箱不空，是洗完碗之后带着洗洁精味道的手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她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不加糖的，温度刚好。
那天晚上，陆停舟的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是宋迟迟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炒菜时的背影，头发扎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后颈上有几根碎发翘起来，被灶火的热气蒸得微微卷曲。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宋迟迟发现之后把手机抢过去要换掉，他直接把手机举过头顶。她踮脚够不到，跳起来也够不到，最后被他顺势搂住腰按进怀里。手机屏幕在头顶暗了下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屏保预览——一片温暖的灯光下，她的背影定格在厨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