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为我低头 公主还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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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过去的军训最后关卡——文艺汇演。有官瘾的王斯玥为求保研还竞选了班长，光荣接下组织节目的重任。
“拜托啦，这个角色非你莫属。”王斯悦把剧本塞到魏满眼前。
魏满大致浏览一通：传统的童话故事——公主被恶龙抓走，王子乞求魔法相助，交换的代价是将灵魂献祭给女巫。打败恶龙救回公主后，王子沉睡不醒。好在真爱无敌，他们的故事感动了上苍。王子苏醒，二人幸福生活在一起。
“好歹我们也是文学系，怎么用这样老套的剧情。”魏满翻完最后一页，“你不如写公主就是女巫假扮的。诱惑王子爱上她再骗取灵魂，为的就是谋朝篡位。”
“你那叫暗□□，会吓坏纯情的大学生。”王斯悦搂住魏满的肩膀蹭，“我的好小满，你就帮帮我吧。”
“好吧。”魏满被磨得举双手投降，“我演公主需要准备什么，一条华丽的长裙？”
“你想多了，公主已被内定。金融一班说这几天也算共患难的革命情谊，强烈要求和我们联袂出演这个节目。”王斯悦长叹一口气。
姜怀钰把焦点从游戏界面里拔出来：“你同意了？他们这是搭顺风车。”
“我也知道，可谁让他们补了一张豪华车票呢。”王斯悦又长叹一口气，“他们派江任出演王子。”
“居然使美男计，看来这个节目的女性票数不用愁了。”姜怀钰感叹，“没想到江任还挺好说话。”
“倒也没有。江任性子冷，刚开始肯定不同意。是他们班男生三请四邀最终谈判轮流帮他买一个学期早饭，他才肯屈尊降贵。外带一个附加条件——”王斯玥神色痛苦，“梁义松演公主！”
“咳咳咳咳……”魏满惊得呛到，“那我演什么，恶龙吗？”
“你演女巫啦！”王斯悦气得跺脚，“我负责场控。还有小憬，你负责道具和服装。”
“桀骜不驯的王子，五大三粗的公主，貌美如花的女巫。”陈憬扒着手指点兵点将，“斯悦，你这可真是一出好戏。”
姜怀钰听罢笑得捂住肚子直喊痛。王斯悦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再长叹一口气对陈憬说：“还有这位呢，不拘小节的恶龙。”
大礼堂的首次彩排，江王子和陈公主姗姗来迟。
“实在抱歉。”梁义松双手合十讨饶，“和几个计算机系的哥们儿谈事情，把时间忘了。”
江任依旧我行我素一言不发，只低头在手机上不知操作着什么。
魏满合上剧本温声道：“可别这么说。我们的小戏如果耽误了你们的大事，倒要向你们赔不是才对。”
纵是巧言善辩如梁义松也不由愣住：这顾姑娘看着外表貌似柔和恬静，没想到话里有话夹枪带棒啊。
江任闻罢把视线投向魏满。从上往下扫，从她毫不躲闪的双眼到故作亲和的微笑。天气潮闷，待一场暴雨刺破。
“大家快就位吧。”王斯悦打圆场，“速战速决。”
“掌握诡谲力量的女巫，请赐予我魔法的庇佑，以拯救绝境中的公主”
“懵懂的雏鹰、天真的王子。也许爱情会突如其来，但魔法绝不是免费的施舍。你愿意用怎样沉重的代价，来交换这份恩赐？”
“财富、名誉、跳动的心脏？只要公主能重回我的身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没有她，这世间的一切于我犹如灰烬。她是我灵魂的归宿。”
“爱情的魔力打败了我的魔法。它竟使你屈尊降贵来到这被世人鄙夷的角落，向女巫献祭。”
“哪怕是灵魂的堕落，我也在所不惜。”
“你的真心让我动摇。为我低下你高贵的头颅，我用……”魏满皱眉打断，“这句不对。”
江任顿住躬身弯腰的动作。
王斯悦一愣：“哪里不对？”
“王子不会低头。”魏满静立于舞台中央的光圈，“唯独骄傲，不可折辱。任凭摧残血肉，王子永不低头。”
轰隆。惊雷撞碎拧出水的空气，稠雨敲打泛涟漪的思绪。江任从方才的停滞中直起身，将视线轻点在魏满柔韧的眉眼。
“是有道理。”王斯玥沉思。
“爱上我没道理！魏同学你多想了，听话照做才是好演员。”梁义松向江任抛了个媚眼，“剧情继续往下走 ，来救被囚禁的我。”大家霎时哄笑起来。
“哪位是江先生？你的外卖送到了。”外卖员捧着一大包零食走进礼堂。
江任单手提起那沉重的一包：“抱歉，今天谈事错过了集合时间。口头道歉不如实质关怀，各位……”江任将手中的零食向上轻挑，“请吧。”
众人一哄而上，“老板大气”“少爷豪横”的恭维声此起彼伏。
魏满望着大家似仓鼠屯粮的腮帮，无奈地笑坐在一旁继续默背台词。
“给你的。”江任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骨节分明的手，青筋似静湖下的游荇。一瓶柠檬茶躺在其中，呈送到魏满眼前。
她踮起脚尖却没有拿到的那款饮料。
江任背光而立，身形的阴影投射下来，将魏满周身包裹。魏满抬头，见他周身浅浮朦胧的氤氲，神色晦暗不清。
“王子殿下是打算用柠檬茶交换魔法？”魏满接过，尾指滑蹭江任的掌心。似一滴冰珠化在温热的皮肤，蒸腾于此处狭小贴近的距离。
江任撤手轻捻两下，懒散道：“会有这样的魔法吗？能让女巫大人赏赐给我一个真心的笑脸。”
首次彩排结束，众人回到宿舍已是疲惫不堪。
王斯玥强撑着掏出手机：“我新拉了一个群，咱们以后有关节目的事情就在群里说。”
魏满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一看，群里氛围热火朝天。
梁义松为表歉意发了个大红包：“我发誓正式演出那天绝对没问题！”
王斯玥：“你最好真的是……”
陈憬：“嗯嗯，相信你。”
姜怀钰：“小憬你怎么这么单纯？等老了被骗去买保健品啊。”
江任没有参与。魏满点开他的头像，手指移动至“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上。又回想起刚才自己的答复——
“会有这样的魔法吗？能让女巫大人赏赐给我一个真心的笑脸。”
“我的每个笑脸都真情实感。”魏满用练成习惯的笑迎接江任审视的目光，“难道不是吗？”
发梢落下一滴水砸在手指，魏满撤回添加好友的邀请。又瞥见摆在桌上的那瓶柠檬茶，拿起拧开送至唇边，酸甜的柠檬味溢满口腔。
“女巫怎么会透露针对自己弱点的魔法？”魏满心想。
梁义松还是在正式演出那天出了岔子——他蹦下台阶时没站稳扭伤了脚。好在伤势不重，但绝对无法再登台。王斯玥急得掉眼泪，魏满把团团转的她按住，安抚她先坐下保持冷静。
“再找人替演公主也来不及了，没背过台词。”魏满着手补救，“小憬你对着剧本在后台念，把公主直接出镜的台词用旁白代替。剩下的部分我来略微调整，剧情能连贯推动就好。”
“这能行吗？”姜怀钰忧心忡忡。
“只剩四个小时就要演出了。”陈憬掐算时间。
“没问题。”魏满蹲下替陈斯玥擦干眼角的湿润，“别忘了，我可是会魔法的女巫。”
魏满独自缩在杂物室里修改剧本。大功告成，她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伸个懒腰疏松脖颈。双臂展开到一半，蓦然发现江任倚靠在门边不知多久了。他正将道具魔法棒盘在手中把玩，眼尾顺着挑衅的弧度上挑。
“修炼好魔法了吧，女巫大人？”江任魔法棒抛向魏满。
魏满单手接住，目不斜视走到江任身边将剧本拍在他胸口：“准备好乞求我的施舍吧，王子殿下。”
帷幕拉开，好戏登台。
进展顺利。台下聚精会神，台上专心致志。
“只剩最后一段了。”王斯玥捏了把汗，“千万要坚持住。”
“愚蠢的人类，渺小的蝼蚁。你怎敢踏进熔岩沸腾的山谷，我要把你的头骨烙印在龙座的底端！”
“以灼热的鲜血起誓，今日我要将这柄断剑插入你的龙鳞，用你的獠牙作为盔甲的装饰品！”
一阵“激烈”的交战后，姜恶龙瘫倒在地，气若游丝。
“王国的明珠，无畏的勇士。我愿将抢掠来的金银珠宝赠予你，求你宽恕我无心的罪行。”
“我不要你的财富，我要我的公主！”
“公主？她就在这焦土下的焚烧之狱中，我现在就熔化禁锢她的魔锁，让她与你相见！”
“不好，老姜背岔成原先的台词了。”王斯玥心头一坠，“原定的剧情是要公主登台和王子拥抱大团圆，现在哪儿来的公主？”
姜怀钰也意识到自己出了失误，匍匐在地一身冷汗。观众们见舞台上没有动静，不禁议论纷纷。
“温室的花朵，命运的宠儿。功名利禄，世人趋之若鹜你却不屑一顾。若你牺牲所有换回的公主只是一场欺骗，你是否还能心甘情愿？”
魏满的声音在躁动的礼堂中再次响起。她身披暗紫色斗篷重新登台，兜帽宽大几乎笼罩住整张面庞。只剩一截尖巧的下巴，在灯光映照下散发润白的光。
即兴发挥的救场。意识到这点后，江任迅速配合做出反应。
“她没有欺骗我，是我自愿在这段爱情中掩耳盗铃。”
“倘若她自私、虚伪、冷漠，你也依旧冥顽不灵？”女巫向王子的方向越走越近。
“那我便献祭一切，只求她一个真心的笑脸。”收敛孤傲之色的双眼，在众目睽睽下闪烁动人的柔情。
女巫蓦地拉下兜帽，嗓音低哑：“若你的公主并非公主，而是世人鄙夷的女巫。尊贵的王子殿下，你是否还愿意为了这场久别重逢而赴汤蹈火？”
礼堂内一阵喧闹，台上台下目瞪口呆：反转新童话，公主变女巫。
“我残存的理智折服于你编造美梦的魔法。”江任垂眸，本以为会看到感动不已的泪珠。
“我才不在乎你的爱。”魏满步步紧逼，“王子殿下，女巫的笑脸要用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江任诧异地看着魏满洋溢得逞嚣张神色的脸庞。
回想起杂物室中的对话，意识到了她的企图。
须臾，江任无可奈何中妥协回应：“用我不可折辱的骄傲乞求你施舍的爱，够不够？用我不曾弯曲的膝盖乞求你施舍的爱，够不够？”
“好吧，你的真心让我动摇。”魏满的下巴得意着翘得更高，“为我低下你高贵的头颅，我用诅咒的力量为你加冕。”
江任躬身弯腰，魏满举起魔法棒轻触皇冠：“王子殿下，恭喜你踏入女巫的圈套。”
叮咚。与此同时魏满在后台的手机亮起，是魏圆发来一条信息：“小满，这周六我们一起吃个饭。”
似是踌躇犹豫后才发来的第二条信息：“他也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为我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