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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钻石项链 他是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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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说话啊,我们现在怎么办?”魏圆牵住他的衣角,满脸惶然。
“你能不能不要再吵了,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他将魏圆一把甩开,眦目欲裂。
魏满冲上来挡在魏圆身前,仰起脸迎向对面袭来的掌风:“有本事就打下来,当还你这些年保护我们的的恩情。但从此我们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小满你别这样,他也是一时糊涂。现在生死关头,我们三个不能内讧啊。”魏圆低声哀求。
“我……是我心急了,我道歉。”他挤出一丝笑,“那小满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院长明天就要把我们卖给蛇头运出海,今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魏满咬着指甲,“要有一场火。”
“什么?”他不明所以。
“对,我需要一场火,烧得越大越好。”魏满转身凝视身后的牢笼,“他们救火,我们出逃。”
朱砂色的火苗攀上月亮,舔舐后背的是滚烫的热浪。冲天火光,携手逃亡。
“逃出去以后,打工赚钱就包在我身上。我供你们读书,读到博士!”他在气喘吁吁中发誓。
“好。我们三个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热火也蒸不干魏圆眼眶里噙着的湿润。
魏满夹在中间,各握住他们一只手。她感受到彼此都捏得很紧,汗意津津。
夜奔,向另一种人生。
就这样一直跑,从魏满的十二岁跑到了十九岁。
回忆比那夜的浓烟呛人。她回神,深呼吸推开包间的门。
魏圆正笑意盈盈看向替她倒酒的男人。看见魏满,男人放下酒瓶招呼道:“终于来了啊,等你好久了。”
“你这次待几天走?”魏满反问。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男人笑意不减。
魏圆又打圆场:“哪里的话。好不容易才团聚,她肯定是希望你这次能多留几天。对不对呀,小满。”
直到掌心被握紧的指甲掐出红痕,魏满终于开口:“当然。欢迎回来,哥哥。”
当年父母双亡的姐妹俩在福利院被霸凌,是他站出来保护了她们。
他是被遗弃的小孩,并没有正式的名字。三人抱团后,他用魏家姐妹的姓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
“那我就叫魏鑫吧。”阳光下的少年皮肤呈小麦色,抿嘴不好意思地笑,怕露出参差的牙。
“三个金保佑我以后赚大钱发大财,咱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小满,你想吃什么?自己点,这里没有外人。”如今的魏鑫,肤色已然泛出富态的红润。烤瓷牙,大背头,金丝眼镜。他自知其貌不扬,在穿着打扮上花了不少心思。
优雅的环境,轻柔的音乐,丰盛的餐食。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美好。
“过会儿还有一个人来。”魏鑫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是我生意伙伴的儿子。巧了,和小满你还在同一个学校。正好可以交个朋友。”
“我不缺朋友。”魏满坐得笔挺,颗粒未进。
魏鑫并不理会,又吃进一块牛排,转头向魏圆推荐道:“这家的肉质真不错,你多吃点。”
魏圆点头应和。
魏鑫的手机响起。他接通后一阵寒暄,挂断后面露歉意望向魏圆:“过会儿那个小伙子就到了。可是圆圆,我要送他的礼物不小心落在车后备箱里。你能不能帮我去拿?我留在这里等他。”
魏圆嘴上嗔怪他的粗心,行动上却还是迁就。
咔哒,门被关上。
气氛愈发冷凝,魏满的背绷得更紧。
魏鑫起身走向魏满:“哥哥也给你带了礼物。”
魏满冷笑:“礼物?是你想把我卖出去换资源的补偿吧。我来算算,这是你介绍的第五位了对吗?”
魏鑫气定神闲:“怎么能这么说?哥哥也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归宿。”
说话间将口袋里掏出的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魏鑫双手将项链举起向魏满展示:“看,都是哥哥精挑细选的。”
“你当初也是用这种话骗姐姐嫁给那个老头子的吗?”
“怎么能叫骗?”魏鑫的嘴角咧开,“我不会害她,我们可是一家人。”
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惑人的光彩,魏鑫将它套上魏满细腻的脖颈。他低下头,仔细整理搭扣。越靠越近,魏满的耳廓感测到他鼻息的温度。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魏满沉声,“我们和你没有血缘关系,靠出卖妹妹交换资源的哥哥更让我觉得恶心。”
项链霎时被扯紧,魏满被迫仰起头。面色充血。几欲窒息。
“从小到大属你脑子最灵。”魏鑫的嘴角咧得更开,“可我偏偏就恨你太过聪明。”他贴得更近。若忽视魏满痛苦不堪的神色,几乎可称耳鬓厮磨。
“小满,我的好妹妹。不愿意嫁人也没关系,哥哥养你一辈子。你早就已经发现了,对不对?其实我对你……啊!”一声惨叫,魏鑫手腕鲜血直流。
是魏满握住餐刀直刺上去。她一把扯下项链,眼神比带血的刃更寒。
“行啊魏满,考上大学觉得自己有能耐了是吧,表面乖巧都懒得演了是吧?你给我听好了,是我拼命赚钱供你读书供你姐挥霍,你们才能过上这种豪车豪宅满身名牌让人艳羡的生活,懂吗!”
“我看刚才这一刀就应该捅进你的脑袋里,给你错乱的记忆动个手术。是姐姐靠自己的好手艺开饭馆赚到了钱,是姐姐抓住机遇做生意攒到了第一桶金。她的钱才是用来供我读书了,你的钱分明是在牌桌上被人做局骗光了!哦对了,你挥霍的钱还是靠我姐姐供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说错,还没说完!你被债主绑架,对面开口就要五百万赎金。你当时打电话给姐姐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吗!”
魏满步步紧逼,怒海的红在眼尾泛起涛浪:“你说——李老板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同意和他在一起,他就替我还上这笔钱。好妹妹,你就委屈一下自己吧。哥哥心里是爱你的,哥哥也没有办法!”
魏鑫被逼到瘫坐在座椅上。哑口无言,额角蒙上一层细密的汗。
魏满冷眼旁观他的惊慌失措,轻声为他浅薄的灵魂做旁白:“你的爱就像钻石项链,我们要用自己去换这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魏满笑出声来:“哥哥,两个妹妹你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姐姐,我才懒得陪你演这场亲情游戏。”拈着项链的手指松开,坠落的声响被红丝绒地毯吞噬。
魏圆说笑着打开包间的门,进来后被诡异的氛围卡住了嗓音。又在瞥见魏鑫包扎的手腕后惊呼出声,快步走到他身边关切:“你的手怎么弄伤了?”
魏鑫顾不上回答,只接过她手中的礼物奔向门口招呼:“贤侄,好久不见啊。听令尊说,你喜欢收集手表。这是我特地托人在国外买到的限量版,快瞧瞧。”
魏满望去,一张惹人生厌的嚣张面孔侵入视线。
唐嵘不怀好意:“等我很久了吧?魏满。”
魏鑫诧异:“你们居然认识?”
魏满见姐姐担忧的视线一直黏在魏鑫的伤口处,无力地闭眼压下内心汹涌。三秒后,她调整好状态,扮上演练过千万次的微笑:“一面之缘。”
她起身欲握手:“好久不见。”
唐嵘视而不见,径直走向主座。
魏鑫对唐嵘嘘寒问暖,魏满对魏鑫关怀备至。魏满游离在外,沉默着离开。她急需清净的空间得以喘息。
看向镜中的自己,脖子上的勒痕像烙进皮肤里的红线。想到姐姐,红线越收越紧。
“魏满?你怎么在这儿!”熟悉的大惊小怪,“你的脖子怎么了?”
魏满深吸一口气,转身柔和道:“一点小意外。好久不见,你脚上的伤恢复了吗?”
梁义松神色惊喜站在洗手间外,魏满不由自主向他身后望去——
没有人。
“你是和朋友一起来打卡的吗?这家的牛排很好吃,推荐你们尝尝。”梁义松的自来熟缓和了魏满心头的失坠感。
“我陪家人来的。”魏满挂上温和的笑,“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不吃牛肉。”
梁义松闻罢又荐了几道别的菜色,信誓旦旦味道绝对出彩。
“老陈,我们在这间。”交谈被打断,江任一身正装站在不远处。若寒山雪松,晕周遭沁凉。
“对不住,我们还约了人谈事情。演出那天我给大家添麻烦了,下次我做东请吃饭。”梁义松面露歉意。
魏满随口道:“你们是有多重要的事,约在这么贵的餐厅谈。”
“再大不及我们江少爷的家业大,再贵不如我们江少爷的身家贵。”梁义松意味深长地眨眨眼,挥手告别走向江任。
他们走远。江任未施眼神,魏满撤回视线。
“你不去和公主打招呼吗?”梁义松同江任并肩。
“我不习惯和不熟的人套近乎。”
“对对对,是是是。天地下只有想和我们江少爷套近乎的,哪轮得到江少爷处心积虑去接近别人。”
江任突然驻足:“为什么叫她公主?”
梁义松被这打岔搅得发懵:“谁,你说魏满?上次演出以后大家就都这么叫她啊。聪明又漂亮,不就是公主吗?”
江任规整好领带嘲讽道:“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一个天真学生是否有资格做我的合伙人。”说罢大步向前。公主?江任嗤笑,女巫倒更真切。
梁义松回味过来,笑骂着小跑跟上。
魏满回到自家剧场,又是一阵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虚与委蛇。
“小满,你你你……你留下来陪着唐贤侄,等他家的司机来接。”魏鑫醉到舌头打结。
魏圆撑着他嘱咐道:“我先送大哥回去,你留在这儿陪同学。”
魏满咽喉更紧:“姐姐……”
“小满,别任性。”魏圆的脸上又是魏满永远无法拒绝的哀求神色,“唐家的生意对大哥很重要。我们是一家人,要互帮互助。”
一家人一家人一家人!这三个字如绳链捆缚住魏满,她只觉头晕目眩。
但最终,她还是听见自己强压住翻涌的恶心感妥协道:“好的姐姐,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