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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否可爱 动心的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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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打道回府。
魏满化悲愤为食欲,风卷残云后撑着腰踱步向学校走去。江任喜静,缀在队伍的末端旁观热闹。
“来一根呗?”梁义松递烟。
“不了,在戒。”江任推回去。
“你啊,还是这么有自控力。”梁义松自知拗不过他,“总是保持冷静理智,累不累?”
江任轻笑:“习惯了。担子重,怕失控。”
梁义松反应过来:“家里又催你接管公司了?你说你放着那么大产业不要,非要自己累死累活打拼干什么。没听过那句话吗——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追梦。”
江任轻描淡写:“志不在此,自有安排。”
梁义松遂不再多言。
姜怀钰拱了一下陈憬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周围的人总在看我们?”
陈憬环顾四周,小声回复:“不是在看我们,是在看我们当中的两位。”
二人对视片刻,了然地转身望去。
魏满晃晃悠悠闲庭信步在前,江任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在后。前面的左顾右盼,后面的目不斜视。都是随意都是寻常,毫不在意路人不时投来的惊艳目光。
人类嫉妒的来源就是轻而易举,生来就有不费吹灰之力。
姜怀钰含泪宣誓:“下辈子,我也要长他们俩那样的脸。”
前方人头攒动,探路的王斯悦兴冲冲跑来说那是义卖活动。姜怀钰重振精神,反手拉上魏满、陈憬随其步伐向汹涌中奔去。速度太快,江、陈二人还来不及反应,顷刻便再寻不到四人身影。
“难得当一回护花使者都中道崩殂了,天要亡我!”梁义松哀叹。
“没凉透就快找,把她们安全送回去。”江任不多言语,挤进人群中搜寻。梁义松心知他表面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该有的礼数风度绝不会少。便也一鼓作气,涌入其中。
大家把赤诚的心都摆在展台上,小饰品、明信片、二手图书……眼花缭乱。善款都将用于流浪动物救助,另外三人都买了不少以示支持。魏满逛了一圈还没看到心仪的,遂脱离小团队细细搜寻。
“小姐姐来我这儿看看吧。都是手工做的,可漂亮了。”小姑娘的热情难以拒绝,魏满情不自禁走到招呼她的摊位前。
琳琅满目。魏满欣赏了一圈,却还是不为所动。对着摆摊的小姑娘抱歉地笑,便欲离去。蓦地,角落处一个小荷包闯入视线。她拿起来细细端详:寥寥几针勾出一只耷耳吐舌的小狗,活灵活现。
“你喜欢这个呀。”摆摊的小姑娘惊喜不已,“这上面绣的是我领养的流浪狗。我亲手做的,可爱吧?”
“可爱。”魏满举起荷包,“荷包可爱,小狗可爱,你也可爱。”
小姑娘哪里受得住,红着脸蚊声道:“谢谢姐姐。”
“谢谢你才对。”魏满眼里有细碎的光,“谢谢你,给了流浪的它一个家。”
魏满婉拒对方赠送的好意,付款三十元买下。她将荷包勾在指尖,嘴里哼着随意的曲调。周遭的喧嚣自行绕过她,心中的烦闷暂且放过她。她正享受着心灵的孤独,短暂的平静。
下一秒,她望见屹立在人群中的江任。不是波澜不惊,而是望眼欲穿。不是从容不迫,而是焦躁不安。
“他在找什么?”魏满心想,“他在找谁呢?”
人太密太多,江任找到眼涩。他闭眼轻按眉间,此刻眼中只剩漆黑一片。有人轻拍他的肩,他睁眼。
一只荷包晃悠在眼前,吐舌的小狗绣在上面。
魏满将荷包收回贴在脸颊边,眨着眼问他:“我挑的。怎么样,可爱吧?”
他们身处熙熙攘攘中,有风在动。
除了风,或许还有别的,也在动。
江任不回答,问她:“你跑到哪里去了?”
“你快说嘛。”魏满撅起嘴,“可不可爱。”
江任还是不回答,只看她。
“真没劲。”魏满心想。
“小满,我们在这儿!”舍友们站在远处喊,“快过来,回学校了!”
魏满应答着转身。
“送给我。”背后传来江任淡淡的声音。
魏满诧异着回头。
江任还在看她:“送给我,好不好?”
魏满下意识本想拒绝。突然心中一动,故作为难道:“这可花了我不少钱呢……”
“多少钱,我买。”江任心领神会。
魏满暗喜,略加盘算斟酌着开口:“要不你就给……三百?”
“好。”江任不假思索同意。
魏满懊恼。低估了对面的实力,早知道报价再虚高一些。
江任拿出手机准备转账。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滞住,抿了抿嘴问道:“你还没加我的微信?”
魏满想了想:“好像是。”
江任静了几秒后再问:“为什么不加?”
魏满莫名心虚:“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就觉得没必要呗……我们俩也没什么话要说。”
“不熟?好,很好。”魏满听出对方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倒也不怕,直接顶了回去:“你到底还买不买?”
“买,怎么不买。”江任抬手展示昨夜的咬痕,“故意伤害,抵价多少?”
魏满手一扬:“便宜你了,优惠五十……就算你二百五吧!”
江任怒极反笑:“行啊魏满,你拐着弯儿骂我呢?”
“怎么会。”魏满义正言辞,“小人之心才会度君子之腹。既然您是真君子,又何必为难我这个伪小人呢?”
言罢调出二维码名片,双手捧着手机端到江任面前:“来,您扫我。”
加上好友后江任立刻转了三百过来,魏满顿了几秒没点接收。
“收吧。”江任先开口,“不占便宜。”
“那倒没有。”魏满摇头,“我只是……突然又不想卖了。”
江任一口气都被她哽住:“这东西最多值五十。魏小姐还想继续坐地起价?未免太贪心。”
“你懂什么?”魏满瞪他一眼,“我是因为这个荷包有感而发,心中不舍罢了。”
“那请问魏小姐能从这个价值三百的荷包中,领悟到什么真谛呢?”江任洗耳恭听。
“它是被卖家收养的。”魏满指着荷包上的小狗,“我是在想,也许人类和动物之间的爱会更纯粹一些。”
江任没有反驳,就着她的话问:“为什么这么说?”
“人类会被爱裹挟,分明是伤害却用爱的名义遮掩。我是为你好,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我也没有办法但我心里是爱你的……分明大家都说爱是天下最美好纯净的感情,怎么这些话这些关系总是让人喘不过气。”魏满喃喃自语,“人类和动物之间哪里会这样呢?”
“似乎大家都认为真正的爱只属于美丽的人、有权有势的人、聪明优秀的人。事实是这样吗?可我们对小动物,长得不漂亮也爱、不是名贵品种也爱、不会说话也爱、甚至不是同一个物种也爱。所以爱到底是什么呢?”魏满举起荷包在眼前晃啊晃。
“是你就爱。”江任出声。
魏满愣怔,大脑被惊得空白。荷包脱手,江任眼疾手快接住。
望着魏满难以置信的神色,江任神色不变:“如果非要下一个定义,爱就是你不需要改变。你负责做你自己,我负责永远爱你。”
言罢扬起手中的荷包示意:“承蒙割爱,一定珍藏。”
送女生们回到学校后,江任又开车带着梁义松出来办事。
梁义松刷着手机随口问道:“你和魏满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不错?”
江任神色不变:“有吗?”
“挺明显的,但也真没想到。”
“为什么想不到?”
“因为……不对啊江大少。”梁义松抛开手机神色亢奋,“你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关心了?又是托人警告唐嵘,又是主动参与话题。你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多管闲事过啊。”
“巧了,我只是一位爱听八卦的热心人士。”江任不动如松,方向盘打得丝滑。
梁义松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瞅他半晌,最终斩钉截铁下了结论:“你对她有意思!”
噶——一个急刹。梁义松撞到头痛得直呼:“猜中你的心思也犯不着杀人灭口吧!”
“不巧,你猜错了。”江任眉眼凌锐,“到了,下车。”
梁义松虽是揉着脑袋唉声叹气,但还是紧随江任走进大楼中。
电梯在第三十八层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三百平开放式办公区,还有能够纵览京淮夜景的落地窗。这是他们创立的公司,江任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空旷,够装下足够大的梦想和渴望。
江任走到落地窗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都成为他身形的背景。不羁的神情趁夜色遮掩释放在脸上,他转身开口:“就从这里开始,如何?”
“从这里开始,到哪里结束?”梁义松收起插科打诨的状态,严肃认真。
江任挑眉:“只要我不想停止,就永远不会面临到此为止。相信我,你会赢。”
“阿任……”梁义松的眼眶发热,“我就服你,我就赖着你了!让那些总在背地里说我们是二世祖的人瞧瞧,咱们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江任耸肩:“纠正一下,嘲讽的不是我们。只有你,没有我。”
梁义松快溢出的泪立刻收了回去,气急败坏上前捶了一下江任的肩膀。二人相视片刻,终是抑制不住笑了起来。
江任笑得肆意。愈发嚣张,愈发轻狂。这里只是起点,属于他的未来永不终结。
回到学校,二人停好车向宿舍走去。
手机震动,有新信息。是魏满发来的。
“老江。”身旁的梁义松此刻出声。
江任收起手机,嗯了一声。
“是我猜错了。”梁义松挠挠头,“你这样的人,没办法和情情爱爱沾边。 ”
江任反问:“我?什么样的人?”
梁义松无比认真:“一个注定让世界聚焦的人。”
江任闻罢轻笑,摆摆手对梁义松道:“我去趟超市,你先回宿舍。”
买了一瓶冰水。店员小哥看着江任这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回忆起来:“你不就是上次那个,替人付雪糕钱的兄弟吗?找到那个女生没有,钱要回来了吗?”
“人找到了,钱没要回来。”江任结账,“今天又赔进去三百。”
小哥笑得暧昧:“你这是心甘情愿为她做散财童子?”
“谈不上。”江任拧开瓶盖,“闲得无聊,找点乐子。”
冰水顺着食道下坠,缓解心头潮闷的粘腻。江任站在超市门口,店员小哥正在盘货准备打烊。
他点开魏满的信息。她将三百元退还,另附言——
“小人爱财,取之有道。转赠爱物,还请珍藏。”
江任把口袋中的荷包取出,单指挑在眼前端详。路灯下小狗的眼睛水汪汪,晃啊晃,晃到了魏满的脸上。
她志在必得,她得意洋洋,她笑着问江任:“怎么样,可爱吧?”
方才口腔内的凉润消失殆尽,有星星之火一点一点蚕食江任的理智。他感觉到自己喉间干涩发痒,他意识到自己心头烦闷。
门口又传来“欢迎光临“的提示音。小哥抬头招呼道:“我们要打烊了,明天再……你还没走啊?”
“嗯,再买个东西。给我……”江任面露烦躁皱眉站在收银柜台前,“……拿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