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严厉的惩罚 个性化定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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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言直觉告诉她，对标重生的惩罚绝对不会是小打小闹。
“关于这个我目前的调研也还没有得出一个具体的结论，只能够大致判断出，针对每个人，这个惩罚也会有不同。”
还有个性化定制服务嘿，怪贴心的哈。
“那，会再死一次吗？就在这…”
杜言有些语无伦次，不过沈华成功get她想表达的意思，他摇了摇头：“不会。这个世界不会给任何人二次死亡的解脱，再难熬的折磨，也只能硬生生扛着…”
“只能在日复一日未可知的惩罚下，完成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达标的课题…”
回到工位，杜言脑海里还回荡着沈华哥的话。
这哪里是什么死后的安息地，分明是另一个更残酷的研学场啊，生前卷学历卷成果，死了还要接着卷，卷不出来还要挨罚，合着想躺平都没地方躺？
她正对着空白屏幕发呆，一年的时间啊，毫无头绪的研究方向，让人恐惧迷茫的专人专项惩罚，还有遥不可及的重生。
杜言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叹了口气。
好吧，至少电脑是新的。
杜言正思绪复杂的探索工位。
符合人手的静音鼠标、质感细腻的机械键盘，会员开到了9999年的pycharm，也不知道是什么处理器，居然可以同时打开blender、PR、WPS、labview、matlab、Multisim……丝毫不卡。
不愧是阴间配置。
“杜师妹，”
声音从背后响起，杜言吓得一哆嗦，鼠标差点飞出去。
扭头一看原来是练详。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沓像是登记表的东西，眼神里写满了“我已经在这等你三秒了你怎么还没反应”的注释。
“师姐咋啦？”
“喏，给你发东西。工位使用守则、宿舍门禁，组里就我俩是女生，他们不方便，我一会带你去看看宿舍，哦，还有组会安排表。”
杜言接一张、接一张、接一张……内心已经在发疯边缘：组会还在追着我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言拿起那张门禁卡，透明的，上面印着一个编号：PIC-0516。
不说是门禁，还以为是什么古早单片机型号呢。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单人单间，独立卫浴，不断热水不断电，家具更换和工位需求同步收集，空调遥控器随便开，不收水电费，床上用品也已经铺好了。楼下就是工位，足不出户，尽享科研乐趣。”
最后一句杜言已经听不到了，单人！单间！欧米噶！
练详回头瞧见她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好笑的摇摇头，走过来摸了摸杜言的头发，“看出来了，你也是给小可怜。”
嘿嘿，杜言憨憨一笑，没过上好日子，那是我的错吗？？！
真别说咱没见过世面，是这世面实在太大了：1.5x2m的大床，乳胶床垫，四种厚度的被子叠成豆腐块；独立卫浴，干湿分离！！还有大！阳台！
杜言小跑小跳在阳台上探出头，失真的“天空”，每个视线落点都晕开彩色的边缘，初落上去以为是蓝色的晴天，多看两秒视网膜却只剩下苍白的光线。
“好了，别发愣了。晚上有迎新会，七点三号厅。”练详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语气懒洋洋的，“整个小世界的人都会去，大概几十号人吧。你可以认识认识别的系。”
“师姐你也去吗？”杜言问。
“去啊，反正也没别的事。”练详耸耸肩，又补了一句，“总不能在工位上长蘑菇吧。”
杜言被逗笑了，胆子也大了一点：“师姐，你在这儿多久了？”
“我啊，今年是第三年了。”
哦莫。杜言默默掰手指，不太好意思直接往下问，但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她鼓起勇气：“那师姐，你参加过‘重生会’了吧？”
练详斜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好笑、四分“你个小屁孩还挺八卦”：“知道得挺多哈。怎么没参加过呢？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参加第三次了。”
“第三次？！”杜言倒吸一口凉气，“那……师姐，加油！！”
“谢了哦，承你吉言。”练详眨眨眼，嘴角微微上扬，“万一我通过答辩，说不定还能去给你爸妈带两句话呢？”
想到家人，杜言鼻子一酸，又想笑又想哭。练详见状赶紧摆手：“哎哎哎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你爸妈又不认识我，万一当骗子报警了咋整。”
杜言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问：“师姐，你做的什么课题啊？这、这个能……能问吗？”
“这有什么，”练详看杜言那可怜劲，从兜里摸索出一张面巾纸递过去，“第一年嘛，哎呀根本不知道干啥，你说说死都死了还卷毛线啊？天天吃吃喝喝、睡大觉，别人琢磨跑仿真软件我研究怎么在这边的电脑注册steam账号，组会我根本不去。所以第一次答辩，我直接交了个空白PPT。”
杜言瞪大眼睛：“空、空白PPT？”
哇塞师姐，看不出来，您也是勇气可嘉啊！
那些总喜欢在假期前一天、甚至假期当中开会的导师，就该配您这样的猛士！呜呜，想到之前为了参加五一假期的组会退掉的机票，不存在的心脏再次收到一万点暴击┭┮﹏┭┮
“第二年我好好搞，毕竟真呆在这也不是个事儿啊。把我在现实世界做了一半的题目包装了一下，结果答辩组觉得不够创新！又卡我！”
说到这里，练详愤愤踹了一脚走廊墙壁，杜言：[弱小可怜又无助老实巴交.JPG]
“所以第三年……”杜言试探地问。
“你相信光吗？”练详突然转过身，表情严肃得像个传教士。
啊？奥特曼？奇迹再现？
“光通信呀！这东西好啊！新！把它跟传统通信对比，再把什么神经网络、深度学习加进来，马上就是一个新模型！还是纯软不用搭板子，休闲完了工作量创新点还嘎嘎的！”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服输：“这次要是还过不了，那就是命。但至少，我把自己想做的做出来了。”
杜言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师姐身上有一种许多现在活着的人都未必有的东西。
“师姐，”杜言认真地说，“这次你一定行。”
练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杜言的头发：“行不行另说，先把今晚的迎新会混过去。走，带你去见见世面。”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迎新会上别喝太多免费饮料，虽然确实挺好喝的。”
杜言跟上去，心里默默给这位师姐贴了个标签：是个有趣的人。
可惜是个有趣的死人。
晚上七点，三号厅。
说是“厅”，其实更像一个小型学术报告厅。阶梯座椅，大屏幕，讲台，前排放了小巧的蛋糕和五颜六色的饮料。
杜言跟着练详走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乌央乌央一群人。
哦不是不是，乌泱泱一群“阿飘”~
杜言扫了一圈，发现大家的装束还真是符合当代互联网刻板印象：
头顶鸡窝身穿格子衫，oi是我们计算机信息学科呀~
工装裤角落沾着机油，是哪位机械师从车床下来了？
还有……不脱白大褂、虚空搂抱培养皿、双手结印十字坐标系……
杜言觉得自己仿佛误入了《科学美国人》的停尸房，或者时髦的学术cosplay现场？
“人不少吧？”练详带她找了个角落坐下，顺手从经过的托盘上捞了两杯饮料，递了一杯给杜言，“每个月迎新会都这样。源源不断地来人，咱硕博啊，行当真高危。”
杜言接过饮料，抿了一口，哇哦凤梨苹果去冰三分糖，入口就能感觉到水果的沁香芬芳，和某些1：500兑水橙汁毫无可比性。
她环顾四周，注意到有些人明显“状态”不对：那些人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像发亮的棕黑玻璃球，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那边的前辈们是……？”
“待得久了的，总会有点不正常。”练详压低声音，手捞过杜言的脑袋，将她视线挪走，“乖，别盯着看，不礼貌哈。”
“嗡——”
一阵熟悉的刺耳频段，明明讲台上没有任何身影，杜言扫视一圈也没找到任何扩音设备，人声却好似落在耳边，像有人贴着你的颅骨在说话。声调满是机器味，每个字的音高都一模一样，像是从TTS引擎里直接导出的：“欢迎各位新人的到来，想必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你们已经对此处有了足够的了解。那么，预祝各位，早日做出研究成果，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四个字一出口，全场响起了唏嘘拉拉意义不明的笑声。
杜言笑不出来，毕竟在这里的毕业意味着回到活着。
她忽然又想到那些如同提线傀儡的人，他们还能“毕业”吗？她自己，能毕业吗？
杜言转头看向练详。师姐正端着一杯橙色的饮料，小口小口地喝，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师姐，”杜言低声问，“那个说话的是谁啊？”
“没人知道。”练详放下杯子，“有人说是系统，有人说是这个世界的‘管理员’，还有人说是某位超研导师录的音。反正它每次迎新会、答辩会都会出现，说一样的词，用一样的语气。听多了就习惯了。”
虽然是死了，但是这个世界依旧遵循了现实的时间变化，杜言抬起头，黑洞洞的“天”，好似无边无际，能够将一切光亮都吸收。
晚上十点，宿舍。
杜言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倒在大床上打滚。想不到生前憧憬许久的独居自由小空间，竟然在死后成为了现实。
她将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在加倍黑暗的空间中，脑子里像开了十几个标签页，每一页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
“只要能通过大会评价导师的审核，你就可以离开这里返回真实世界。”
“待得久了的，总会有点不正常。”
“毕业快乐”
……
妈妈的红烧肉、爸爸的探险记、爷爷的木风车、奶奶的小白兔……
杜言掀开被子，大口喘息。
我要回去、回去！
可是……
宿舍墙上老式时钟响了十一下，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系统数据上传中：
#机械工程系：新增研究点 2 项。创新评级：B+（增量优化，无范式突破）。产出者：ME-0501。
#材料系：新增研究点 1 项。创新评级：A-（方法新颖，数据充分）。产出者：ME-0512。备注项：该研究人预计参与本次答辩，属于『高价值资产』，建议重点关注。
#化学系：新增0研究项。备注：研究人编号CHEM-0621持续无产出且情绪指数4.2（低落），建议触发干预机制。
#生物系：新增研究点 0 项。研究人编号BIO-0623涉嫌‘实验数据造假’，记录并准备惩罚。
#信息科学系：新增研究人PIC-0516 已录入。创新能力评估：待采集。
研究人PIC-0512预计参与本次答辩，课题未上传，信息扫描暂时判断为光通信，创新能力评估：B-。
#土木工程系：无新增研究点。全员参与‘横向项目’，产出不计入创新点。备注：该系已被标记为‘低价值学科’，资源分配权重下调 5%。
#6202数据上传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严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