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生会 “评价结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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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杜言把凳子坐出符合自己屁屁的凹坑，日历就翻到了下个月。
“明天就是重生会了。”练详靠在杜言工位旁边的隔板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语气像在说“明天食堂可能要换菜单”。
杜言听到动静，很是尊重地摘下耳机，眼底是浅浅的灰色。
不过别误会，这当然不是因为熬夜搞科研，而是她利用一周时间向练详咨询如何在这个阿飘的世界注册steam，得知消息的吕旅骏又凑过来分享了他破解的全新视频完整免费网站。
杜言简直像个掉进米缸的大黑耗子。
有几个人能抵挡住如此诱惑？nobody！
“咳咳，师姐，你紧张吗？”杜言拿起桌上满满墨水的新领黑水笔，放在下巴处，状若采访员，说完又将笔递给练详。
“紧张什么？”练详把笔一扔，“又不是第一次挂了。”
“……”杜言沉默了两秒，“您这心态，在下佩服。”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呢？”练详耸肩，“我上一次倒是好好做了十几页ppt，从底层原理到工程实用性倒背如流，还不是没过。”
杜言不知道该说“加油”还是“节哀”，最后憋出一句：“祝您……一发入魂？”
练详被她逗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行了，玩去吧你。晚上我们小组聚餐，别再埋头打你的飞行棋了，记住啊！”
傍晚的食堂包间，嚯，就食堂跟包间两个词，杜言活着的时候根本想象不出来这俩要怎么结合。
包间不大，也并不像大酒店那样气派，就是一个用活动隔板围起来的小区域，但胜在安静有私密感。
他们信息系的人围坐一圈，杜言数了数，在场的算上自己一共八个人：贾洼、练详、吕旅骏、肖昕、楚江津、马特、赖焙，不过听他们说还有一个人没来，是个老资历了，除了贾洼接触过，还有他们这些人里呆的时间最长的楚江津，四年里才见过两回。
好是神秘。
杜言：[思考.JPG]，按照她看小说的经验，这种人往往都是世界线索的关键人物！
“来，以茶代酒，敬详姐！”吕旅骏举起杯子，“预祝详姐这次一举通过，重回人间！”
“重回人间！重回人间！”几个人跟着起哄。
练详笑着端起杯子，和每个人碰了一下，到杜言这里时，故意用力撞了一下，茶水溅出来两滴：“尤其是你，小杜言，给我好好看着。看看你师姐我是怎么杀回人间的。”
“师姐威武！”杜言狗腿地鼓掌。
笑声还没落，角落里的楚江津忽然幽幽开口：“上次聚餐……你也这么说的。”
包间安静了一秒。
练详翻了个白眼：“上次是上次！这次我必过！不信拉倒！”
“信信信，”吕旅骏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吃，详姐回去了就吃不上这么好的食堂啦！”
杜言夹了一筷子糖醋肉，酸甜适宜，外酥里嫩，比她之前在五星级接待外宾酒店吃的还好，不过吃得再好，和回家比起来，还是后者更重要些吧。
重生会当天，中央大礼堂。
杜言跟着信息系的人走进会场时，第一反应是：简直就是大号学术论坛。
圆形讲台、巨幕、阶梯座椅、前排的评审席，甚至连讲台上都放着矿泉水和席卡，席卡上写着“评审导师一”“评审导师二”“评审导师三”。
杜言小声对身边的吕旅骏说：“就差茶歇了。”
“有。”吕旅骏指了指会场入口，“门口有，免费拿，不过现在估计还没摆。那个巧克力味的大福贼好吃，不知道这次放没放。”
嘿还真有。
他们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杜言环顾四周，发现今天的人比迎新会时多得多，各个专业的阿飘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奇迹的一刻。
这些时日里杜言也对这场答辩有了更深的了解。
“重生会”一年两次，分上半年和下半年，对应的参与人员到来的时间，以六月为分界线，来到这个世界月份在一到六（包含六月三十号），则参与上半年的答辩；而在七月到十二月的则参与下半年的答辩。
杜言回忆起自己卡巴一下过来的时间节点，七月中下旬，所以从今天算起，距离她的第一次答辩，正好一年倒计时。
趁着答辩正式开始之前，吕旅骏已经拖着马特、赖焙几个人去会场入口茶歇区薅小蛋糕了，此人正疯狂往他们一伙人各种能装的口袋填充“弹药”，毕竟这场答辩谁都不知道需要开多久，而一旦开场，礼堂门不到结束绝不开启。像他一样包围茶歇长桌的人不在少数，虽然真正动手的人其实只有寥寥几人，绝大多数是被拖过来充当麻袋。
杜言跟着端了一杯提拉米苏，还拿了个小碟子装苹果卷和千层酥，还没吃，嘴里被吕旅骏塞了一个齁甜的马克龙，这会正糊嗓子四处搜罗润滑液体。
咕嘟咕嘟咕嘟~啊！
“嗡——”
又是那阵电子机械音，“答辩即将开始，请各位回到座位。”
通知播放了三遍，杜言吸溜着瓶装牛奶往位置上走去，中央平台上，一块巨大的显示屏缓缓升起。
“通过修改提取方案，得到纯度高达99%的样本。该样本在药品携带效率上有了明显提升…”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选手是材料系，编号ME-0512，正在为大家阐述他的本年度答辩题目。
身为一个从高中会考结束之后就和化学分道扬镳的选手，杜言表示一个字都听不懂，明明说的是中文啊？
不过那些数据表看起来很是厉害的样子，让我们预祝该同学答辩成功！
“好样本也只能说明你运气好而已，毫无创新。”
ME-0512还在往下讲他的研究成果，一道电子音打断了他的汇报，而话里透露的意思并不是好消息的趋势。
“科研的进步不光是在‘巨人的肩膀’上跳高，同样具有运气的成分，但是修改提取方案以达到高纯度，以及对高纯度在实际运用、对比提纯前后的样本搭载效率等等也是实打实的工作量…”
台上人阐述的音量放大了些，语速也加快，语气坚定，细听尾调却带着轻微的颤抖。
没有人想受罚。
而现实却总爱开玩笑。
“用量堆出来的成果，换了谁来也是一样的，你并没有体现你的不可替代性…”
“什么叫换了谁来都是一样的！那怎么其他人没想到通过提纯样本的方案！”
ME-0512再也戴不住冷静的面具，他站在偌大的圆台上，身后是他多年成果的展示屏，四周围是无能为力的看客，他们其中或许有人觉得他可怜，但他们本身何尝不是身在其中。
而评委席上的人遥远的看不清面孔，只给留下一排挺直的背影，虚空之中，冰凉的机械音还在进行宣判。
“评价结论：创新性不足，不予通过答辩。”
“凭什么？！去年！去年通过答辩的师兄工作量甚至不如我！我做了整整三年！对比分析了一个T的数据图像材料！…”
ME-0512最后的防线似乎也被攻破了，朝评委席跑去，人群发出惊呼，而评委席上的人却像什么都没看到的木偶一动不动。
“检测到研究人情绪失控，编号ME-0512，开启强制执行惩罚。”
世界好像总是这样，认为大吵大闹歇斯底里的人都是情绪不稳定的，要在事件中承担主要责任后果的人，却往往忽略了，他为什么而崩溃。
台上的人再也动不了，他的脚下出现了数不清的机械链条，栓住他的双腿。
台上一阵白烟飘过，台上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答辩继续。”
“信息系，研究人练详，编号PIC-0512”
听到熟悉的名字，杜言止不住咯噔一下，目光注视着缓步上台的人。
“各位老师好，我是PIC-0512，本次我答辩的研究课题为《基于深度学习的可见光通信系统》”
“本课题针对可见光通信（VLC）信道多径干扰、LED 非线性失真、室内遮挡带来的信噪比剧烈衰减等现实痛点，搭建融合卷积神经网络 CNN 与长短期记忆网络 LSTM 的混合深度学习均衡模型……”[1]
和刚刚发生的完全不同，练详顺利的讲完了演示文稿的全部内容，并回答了评委席导师的提问。
在她回答质询时，杜言突然发现，整场答辩到现在，从答辩开场到现在，先后上台十个人，分属光学、材料、自动化、计算机、能源、生物六个完全割裂的专业，课题覆盖柔性电池、生物基因测序、工业机器人控制、加密通信、纳米材料改性等天差地别的研究方向。可不论台上研究领域如何跳转，台下那一排面无表情的评委，自始至终没有一人离场、没有一人替换，全程端坐原位审阅每一份跨领域课题。
难道这里的导师都是六边形发展的超绝科研斗士？
“编号 PIC-0512，本年度答辩总结，现就课题现存不足作出点评。”
又是那道机械音，杜言忍不住攥紧裤腿。
“评价结论：答辩通过，予以毕业。”
几个字一出，场上场下先是静默了两秒，随机爆发了剧烈的轰动。
今天第一个通过答辩的人出现了！
练详很显然也对眼下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杜言觉得自己原本600+度数的眼睛突然像个望远镜，明明隔着距离看大圆台上的人都宛若蚂蚁，却能发现练详松下去的那口气和起伏的胸膛。
还有，她遥遥望过来的笑容。
“毕业通道已开启，请在一分钟内进入。”
练详身后的演示屏幕变成一个巨大的光洞，她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进入，光吞噬她的身影，待到显示屏再次展开，台上已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重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