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扶风醉 [十九 ...
-
[十九]
威武大将军姬九在前世参悟行军路上的乐趣自,拥有前世记忆后,一路对待谢瑰琦态度峰回路转,懒是不可能懒的,临河就用内力震鱼,靠山就用武音击鸟。
谢瑰琦没做任何表态,既不欣喜,也不反感,同样不想姬九的期望落空。然而,下一秒当姬九将身上的棉衣脱下,欲要披在谢瑰琦肩上时
她的手被谢瑰琦一把拍开
“你做甚?”
姬九挠头憨笑:“寒冬腊月的,主公你的衣物也太单薄了些,穿我的,我的暖和。”
谢瑰琦垂眼看她手上的棉衣,实心棉的当然暖和,“你自己穿上,穿厚点才不容易挨刀子。”
姬九咧嘴笑了一下,把棉衣重新穿上裹紧,下巴缩进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主公,你知我重生而来,怎么不问我一些关于前世的事?”
谢瑰琦幽幽道:“先不说张甄和陈尚宝,就连任平生也是上赶着来同我说故事,你醒的晚,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摸鼻子,姬九嘿嘿一笑,想来定是陈尚宝嘴长,竟然叫她英雄无用武之地,说书无拍案之台。
姬九:“那可不一样,她们的故事里,他们做角我做配,我定是要坐上一回角儿才甘心啊。”
“下回吧,”谢瑰琦要往远处的大江大河,居然不见尽头,“那里是扶风郡,司马氏的老巢。”
闵罗海数千条分干,思淮河就是其中一支。
“姬九你应该没忘记吧,司马良就是在这条江河中溺死的。”
“当然记得,说起来也真是巧,司马良的死期刚好是天崇十三年冬,经我掐指一岁,居然就是这几天。”
司马良是司马易第七子,在朝中身担要职,为任散骑常侍,在关中推行将士限田十亩之法,后被诏令全国推广。因施政仁义,溺水去世后关中的百姓为他树立石碑,长老下拜致哀。
他甚至是灵帝明芳的启蒙老师,世人尚尊称他一声帝师。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在前往燕京的途中溺水而亡呢?
姬九恍然大悟:“这么些天,司马易的尸体也应该运回扶风郡了,司马老儿喜欢落叶归根,司马良死了会是谁护送他的棺椁渡闵罗呢?”
“当然是司马小儿,司马炤。”谢瑰琦可以打的干脆。
姬九讪笑,眼神无端往四处瞟,陈尚宝最喜好打听风花雪月,偎红倚翠等雅事,不知她有没有嘴欠的同主公讲
这司马小儿司马炤会是主公的裙下臣呢。
[二十]
闵罗永不封水,寒冬腊月里水流仍是涓涓,奢靡繁华的地段必然有花船。可能是姬九上辈子做官做的太长,染上正经的习性,居然想一身破烂走进花船。谢瑰琦不做评价,绝世武功当然是用来飞檐走壁的。
俄顷,她们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这艘巨大的花船中。
但姬九万万没想到,她这么厉害的陆地神仙竟然会晕船,从她踏上花船到现在已经抱着痰盂吐了近一个半时辰。
怎么偏偏要坐船呢?
无非就是谢瑰琦想亲眼看看司马良是怎么死的。
花船叫"醉扶风",三层楼高,彩绸缠栏,金漆画舷,船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鹤,鹤嘴衔着一盏琉璃灯,入夜便亮,映得水面流光溢彩。
这是闵罗海上最大的花船,常年泊在扶风郡港口,专供达官贵人宴饮游乐。今夜被人包场,船舱里丝竹声断断续续,靡靡之音不绝。
谢瑰琦蹲在第三层顶上的飞檐边,一手扶着脊兽,低头往下看。姬九坐在她旁边,面色发白,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死死扣着瓦片。
"你再吐就吐到海里,别吐我脚底下。"谢瑰琦目不斜视。
姬九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她堂堂武学奇才,纵横江湖十余年,杀过人挡过刀,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败在一条船上。
"主公,"她气若游丝,"你就不能找个稳当的地方看,非要趴屋顶上?"
他们二人寒酸的如此惹眼,恐招来祸端。谢瑰琦却没理她,目光落在扶风郡口方向,港口灯火通明
八艘大船一字排开,最大的那艘铁甲裹身,船头包铁,桅上悬着玄色的司马旗。
那是司马镇海船
谢瑰琦眯着眼看了片刻,果不出其然:“司马炤也在船上。”
姬九一边在感慨主公眼神相当好,一边心里直闹嘀咕:“没听说司马炤是大孝子啊,大半夜还来送他爹呢。”
姬九越想越不对劲
“他知道他爹要死吧。”
[二十一]
司马良乘踏山渡闵罗,当夜意外溺水而亡。
消息传回扶风郡,司马家码头上已经灯火通明。
八艘大船蓄势待发,船身吃水深,桅杆上挂着司马氏的玄色旗,风一吹,猎猎作响。
镇海船本是司马易巡阅海防时用的座舰,如今被推出来,在夜色里黑黢黢地伏在水面上,似一头蛰伏的兽。
司马炤登上镇海的时候,身后跟着四房家臣,两营府兵,加上船工水手,拢共不下二百人。港口火把映得半边天都是血红,气氛沉重,脚步声杂沓。
他站在船头,面朝闵罗海,火把的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风大,他把披风拢了拢,神色冷淡,沉稳说出行船令。
“镇海在前,余船呈扇形散开。以镇海为中心,每船间距百丈,灯火为号,遇残骸即停,遇浮人即捞,遇暗礁即报。”
司马良的尸体在落水后一盏茶的功夫内就被打捞起来了,古人言“三魂渺渺,七魄悠悠”,已是溺亡之兆,纵有华佗再世,亦难回春。
所以司马炤此行要去领尸,今晚既领亲爹的,明后又领祖父的。
身后一个老船官领命,快步下去传令。片刻之后,八艘大船依次离岸,船头灯火次第点亮,在海面上排开一道弯弧。
镇海先行,船身破浪,水花溅起两尺高。
司马炤扶着船舷站着
父亲司马良出海时坐的是踏山,同他走的是同一条航路。踏山劈波斩浪,巍然如山,寻常风浪根本撼不动它,就这样稳如泰山的大船,父亲是怎么坠海的呢?
其实司马炤心里清楚得很
风声渐大
司马炤转身,伫立在船廊下,凭栏眺望闵罗,少年眸光孤冷清寒,一副厌世清贵的模样。
“主上,镇海旁围有四艘花船,殷三公子就在醉扶风里。”
司马炤摆手,部下退身,船板的声音杂耳难听,船阁内,琴声却缠绵动人,风声徐歇。
琴师臻首,满脸含情关心望着司马炤。司马炤丝毫没有被她的琴声打动,反倒眉头紧皱,不悦出声
“师涓,我不喜欢琴音。”
“你要做的是让殷三用筝合你的琴,而不是在这里迎合别人的心意。”
今天家里有事,字数没达到指标

明天更两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