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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会议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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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安静了点。
周韵没有马上点头。
她先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暑期去沪市跟组一个月左右，她不仅有补贴，还能省下京市这段时间的房租。
更重要的是，剧组比办公室更靠近艺人。
那艺人的消息和绯闻，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搞到了？
看来，又有钱可以赚了。
周韵把笔放下，抬头：“我愿意。”
唐果压低声音。“你都不问问有多辛苦？”
周韵也压低声音。“有补贴就行。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使我肝脑涂地。”
唐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姚岚把她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动了动。
“先别急着答应。跟组不是出去玩。演员情绪、剧组临时变动、夜戏、通宵、物料丢失，最后都有可能找到你这里。新人演员身边的人更难做，既不能越权，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你刚来公司，我得确认你不是一时冲动。”
周韵想了想，说：“姚姐，我不是冲动。我知道这事不轻松，但我想试试。”
姚岚点头：“那先暂定你。离正式开拍还有一个月，这段时间你先跟唐果熟悉合同、报销和通告流程。刘月下午会来公司拍定妆照，你跟我一起去见一下。”
周韵立刻问：“跟组期间，现场照片和通告单这些资料，归谁管理？”
姚岚看她一眼：“通告单由剧组统发，助理只负责确认和提醒。现场照片不能私自拍，更不能外传。艺人行程、房号、车辆信息也一样，出了问题，公司会追责。”
周韵点头，表情很认真：“明白。”
会后，唐果回到工位，整个人趴在桌上。“你知道跟组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周韵打开OA。“什么？”
“不是睡得少，也不是盒饭难吃。”
“那是什么？”
“是剧组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最急。导演急，演员急，经纪人急，制片急，服化道急，连送道具的司机都急。最后所有急事都会变成一句话，助理呢？”
周韵低头，把这句话记进小本子。
唐果震惊。“你记这个干什么？”
“提醒自己。”周韵说，“别人喊助理的时候，先判断他到底是要人、要东西，还是单纯只是想找个人发火。”
唐果看了她两秒，认真说：“周韵，你真的很适合上班。”
“谢谢。”周韵顿了顿，“虽然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夸人。”
下午两点，刘月到了公司。
周韵跟着姚岚去了摄影棚。
灿星内部有个小棚，平时拍艺人证件照、宣传物料和简单短视频。
棚里灯光很亮，白色背景布一直垂到地上。化妆台前摆满了粉底、刷子、卷发棒，还有一排贴着名字的水杯。
刘月坐在化妆镜前，正在做妆发。
她才二十岁，脸很小，五官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但干净耐看。眼睛圆圆的，鼻尖微翘，笑起来有点怯。
化妆师让她抬下巴，她就抬。
让她闭眼，她就闭眼。
乖得有点过分。
旁边站着她的经纪人张姐，三十五六岁，短发，手里拿着手机，说话很快：“下午拍完定妆照，四点见表演老师，六点半直播连线，晚上回去看剧本。刘月，微博别又忘了发。”
刘月小声说：“我知道了，张姐。”
张姐转头看向姚岚：“这就是跟组助理？”
姚岚点头：“周韵，试岗实习生。最近部门实在是缺人。张姐，你放心，周韵前期会跟我熟悉流程，正式跟组前会做培训。”
张姐看向周韵。
她的打量不算冒犯，但很直接。
周韵今天穿着白衬衫和黑长裤，背挺得很直，眼神也干净。整个人不抢眼，也不怯场。
张姐问：“多大？”
“十八。”
“太年轻了。”张姐皱眉，“跟组不是过家家。刘月是新人，很多事不懂，她身边的人要是也不懂，很麻烦。”
周韵没有急着解释，只说：“我确实是新人，所以前期会把流程和权限记清楚。不能自己决定的事，我会第一时间找姚姐和您确认；能按清单提前准备的事，我也会提前准备。”
张姐看着她：“能熬夜吗？”
“能。”
“会记账吗？”
“会。”
“嘴严吗？”
周韵语气很平静：“我在会所做过服务员，知道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
张姐的眼神动了一下。
姚岚没有替周韵遮掩这段经历，周韵自己也没有遮掩。
她越坦荡，别人反而越不好拿这件事做文章。
刘月从镜子里看了周韵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好奇。
张姐最后说：“行，先看看吧。”
定妆照开始拍后，周韵站在角落记流程。
灯光师调角度，摄影师喊表情，张姐在旁边提醒刘月肩膀打开。
刘月很努力，但明显紧张，笑到后面脸都僵了。
中途休息时，周韵拿了一瓶常温水过去。
刘月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不用谢。”周韵说，“你刚才第三套衣服拍完后，肩膀一直有点缩。摄影老师应该会更喜欢你肩膀打开一点。”
刘月愣了愣：“很明显吗？”
“有一点。”周韵笑了笑，“不过我不专业，只是站在旁边看见了。”
刘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我一紧张就这样。”
“紧张很正常。”周韵想了想，“你可以把镜头当成一个认识的人，给它一点反应，别只想着自己在被拍。”
刘月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话不像助理。”
“那像什么？”
“像老师。”
周韵也笑：“我当过家教，也算当过老师吧。”
或许是两人年龄相差不多，聊起天来没有心理负担，刘月与周韵沟通后，放松了一些。
下一轮拍摄时，摄影师说：“这组不错，状态好多了。”
张姐回头看了周韵一眼，没说话。
姚岚倒是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傍晚，周韵回到工位时，OA里已经多了《雾港》项目权限。
她要整理刘月的基础资料、进组物品清单、常用药、饮食忌口、拍摄周期、交通安排和报销模板。
唐果凑过来看了一眼：“恭喜，半只脚进组了。”
周韵笑了下，没接话。
那天晚上，她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把账算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跟组期间退房，确实能省下一大笔钱。
她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能放行李、能过渡、最好还不要钱的地方。
周韵拿出纸，在最下面写了三个选择。
短租：贵，不稳定。
寄存：便宜，但电动车和书不好放。
盛憬承家：省钱，安全，离新埔和灿星都近，还能拉近和他的关系。
她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几秒，又在后面补了半行小字。
也许能问到张弛的消息，说不定还有其他权贵的秘闻。
写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太贼了。
周韵把那半行划掉，重新写：方便请教长辈。
这就顺眼多了。
她拿起手机。
【小叔，你家缺看门的吗？】
打完这几个字，她闭了闭眼。
太离谱了。
删掉。
她重新输入：
【小叔，我有个关于住宿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又太正式了。
她看了半天，再次删掉。
最后，周韵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决定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办法。
堵人。
当面说。
第二天下班后，周韵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穿过马路，去了新埔大厦主楼。
新埔大厦比灿星高很多。大堂宽敞明亮，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前台穿着统一制服，连笑容都像统一培训过一样。
前台拦住她。“您好，请问找哪位？”
周韵说：“我找盛憬承，盛总。”
前台笑容不变：“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周韵早有准备。“那我可以在大堂等吗？”
前台看了她一眼。
周韵穿得普通，背着帆布包，脸很干净，看着不像来闹事的人。
前台迟疑了一下：“可以，但不要影响其他访客。”
“谢谢。”
周韵在大堂休息区坐下。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她没干坐着，从包里拿出一本《民法典》配套案例书。书是二手的，边角卷了起来，里面还有上一任主人留下的荧光笔痕迹。
七点，大堂人少了一半。
八点，保洁阿姨开始擦地。
九点，前台换班，新来的前台看了她好几眼。
中途盛辉给她发消息，问她下班没有。
周韵回：【在学习。】
盛辉：【这么卷？】
周韵：【穷人只能卷。】
盛辉发来一个叹气表情，又问：【明天一起下班吗？】
周韵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她还没回，大堂电梯忽然“叮”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而挺，侧脸冷白，眉眼在灯下清晰得有些锋利。
周韵立刻合上书，站了起来。
盛憬承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身后几个人也跟着停住。
周韵抱着书和水，站在新埔干净明亮的大堂里，冲他露出了一个很乖的笑。
“小叔。”
盛憬承低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笑颜如花的周韵。“你怎么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