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天圆圆,地圆圆 “我状态不 ...
-
身上很热,连带的眼睛似乎都在烧灼。
蒲草强撑着睁开眼睛,影影绰绰的,她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屋子十分简陋,床板也很硬。缓了一会儿,蒲草才想起来,哦,穿越了,还跟人成亲了。
“计怀复。”蒲草喊了一声。
“嗯。”计怀复应道。
棉被下是光溜溜的身子,好像是在洗澡的时候睡过去了,蒲草眨了眨眼,眼眶里的水溢出来,她吸了两下鼻子:“我发烧了。”
“是。”计怀复还是只有一个单字。
“你抱我回来的?”
计怀复终于愿意高抬贵嘴的多说两个字:“介意吗?”
“介意也不能把你的眼睛挖了。”蒲草从被子里面伸出手臂,原本热气蒸腾的手臂一下子被凉意浇灌,爽了个彻底:“我睡了多久?”
“你这样病会好不了。”计怀复没有动作,只是轻轻叮嘱了一句,而后才接她的问话:“睡了有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蒲草骤然惊了一下,弹跳坐起:“那肉灵芝……”
计怀复淡声道:“你放心,我已经浇过水了。”
“哦。”蒲草拉了拉被子,复又躺了下去:“你吃东西了吗?”
“早先村里的罗婶过来采药,我把鸡和兔卖给她,”计怀复开口报告:“换来一袋米和半吊钱。”
蒲草对这些没概念,于是开口问计怀复:“算多么?”
“应当算。”计怀复看她躺好了,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罗婶是个好人,你我大婚那日,只有她来帮忙。”
蒲草想到成婚那天,隔着红色盖头只看到一个身形丰腴的妇人,想来那便是计怀复口中的罗婶。
“那之后要好好谢谢人家。”
“嗯。”计怀复回了一句,就没再作声了。
蒲草望着天花板,两根圆木房梁架在上面,其上一览无余。
不怎么有胃口,但是肚子饿了。
蒲草眨眨眼,没感觉到计怀复对于她这个重病之人的清醒有什么特别的对待,甚至有些冷淡。
这人……
也不知道是被她突如其来的病搞的手足无措,还是根本就是个笨头鱼没有照顾病人这个概念。
蒲草无奈,只能老实表达需求:“还有吃的吗?”
“还有些粥。”
说着,他起身去端。
回来的时候,不止拿了粥,还带过来半坛子酒,说是罗婶给的,让他涂抹在蒲草背上可以帮着退烧,蒲草问他涂过吗,计怀复只说没有。
蒲草简单吃了点儿东西,碗筷送到计怀复手里,喊他出去拿个新碗来。
等计怀复再回来,蒲草趴在床上,脊背裸露出来,一双眼十分真诚的看着他:“涂酒吧,今晚多涂几次,最好明天能退烧。”
肉灵芝已经种下了,第五天需要有地灵龙翻土,虽然计怀复说可以在街市上买到,但这种东西,还不知道要多少钱,又该如何买。
实在是没时间在生病上拖着。
蒲草这么想着,伸手抱着枕头,把下巴支在上面。
桌案上燃着的还是大婚那天的红色蜡烛,浅光照在光裸的脊背上面,乌发被拨至一侧,室内一片安静。
计怀复沉默了一会儿,才抱着酒坛倒了半碗酒,手帕用来包种子了,眼下只能用手。
酒水自指尖滑落,正滴在蒲草脊背上,她嘶了一声,身子颤一下,喊:“妈呀,还挺凉,你搞快些。”
计怀复探手上去,一寸一寸的涂抹。
指节沿着脊椎往下,蒲草开口说了一句:“计怀复,我怎么醒了之后感觉你态度这么冷淡啊?”
计怀复淡声说:“有么?”
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精神亢奋,他也累了两天了。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蒲草这么想着,总结了一句,而后问他:“你要睡觉吗?”
计怀复低头看她:“不催我修炼?”
蒲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我状态不太对,就不压力你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计怀复也是个好人,蒲草就没有多想,向计怀复要来内衫,而后缩在被子里狗狗祟祟的穿上,这才掀开被子朝着计怀复拍了拍:“上来吧。”
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临睡前蒲草开了个玩笑:“跟现在的我一个被窝算你有福了,我现在可称得上是个大号暖手宝了。”
计怀复笑了一声,胳膊挨着胳膊,他回了一句:“烫手宝。”
蒲草裹了裹被子:“睡吧,祈祷明天能好。”
觉睡的并不踏实,脑袋昏昏沉沉,还隐隐发疼,梦里在冰凉的海水里被超大号田螺狂追,一边追一边喊:为什么要吃我!!为什么要吃我!!!下一秒又到了辣汤里,被什么东西用筷子夹着不断的搅打……
到最后,是她妈在喊她:“小草,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蒲草抱着自己的咸鱼抱枕:“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要叫我,拒绝早起,人人有责……”
她妈没再喊,蒲草却忽然觉得四周安静的可怕,她喊了两声,无人回应,她颤巍巍的睁开眼,白皙的脖颈,喉结微微凸出,蒲草抬头,对上计怀复的双眼。
不是咸鱼抱枕,是笨头鱼抱枕。
蒲草撒开手,往后挪了挪,问:“几点了?”
计怀复不解。
蒲草复问:“什么时辰了?”
计怀复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还没出来:“大约还未到卯时。”
蒲草的病还没好,可眼下已经是第三天了,再不把所谓的地灵龙搞定,还不知道那娇贵的肉灵芝会出什么事。
“起床吧,今天得去镇上。”
在山脚下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小道上才晃晃悠悠的过来一辆牛车,赶车的人远远看到他们,很是热情的问了一句:“去镇上?”
蒲草应了一声:“是,能载我们一程吗?”
牛车停在两人跟前,马夫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布帛扎头,皮肤黝黑:“十文钱一个人,走不走?”
蒲草问过计怀复,半吊钱是五百文,也就是家里现在只有五百块钱,搭趟车去镇上就要二十块钱,这么算下来回来还得二十,我滴妈呀。
“这也太贵了。”蒲草感叹一句。
车夫也不在乎:“那你自己看,这一片儿每天来回的就我这一趟,不坐你就走着去吧,也就七八里地,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蒲草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也没有了解,只能尝试着讨价还价:“大哥,我们也是难得出去一趟,而且我还病着,你算我们俩十文钱,行吗?算我们求你……”
“小丫头还挺敢讲价,十文钱?”车夫听得,笑了一声:“你们还是走着吧。”
说着抬手就要赶车走人,蒲草咬了咬牙,左右衡量,最终也只能叹气下决定说:“算了,走着就走着吧。”
车夫大概是听到了,回头揶揄了一句:“小丫头还挺有骨气。”
说罢,看向一旁的计怀复:“看在小丫头有骨气的份儿上,书生,你二人一起十五文,如何?”
蒲草的身体还未好完全,咳了两声,同计怀复说:“我觉得这价还是贵,我们还是走路去。”
结果计怀复抬头应那车夫:“好。”
蒲草给了计怀复一拳:“你做什么?”
计怀复笑了笑,忽然倾身将蒲草抱了起来,在她的惊诧之中将她轻轻放在牛车最上面,自己则坐在牛车一侧。车夫扬鞭赶牛,随口闲聊:“夫妻?”
计怀复看了看蒲草,话里带着笑意:“是啊。”
车夫看了看计怀复,又看了看抱臂坐在车后的蒲草,感叹说:“这般样貌的相公,力气还不小,瞧着对你也不错,小姑娘福气好,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能和我成亲就不是好福气了吗?”蒲草仰着头看天,嘴里说着:“我天赋异禀大方可爱,对他更是忠义,他才是好福气呢。”
她可是要扶计怀复青云志的贤妻。
计怀复撑着头,眉眼弯弯的应和:“是啊,我家娘子可是要助我登临天界的。”
“登临天界?”车夫不可置信,声音里不自觉就带上了轻视的调笑:“道天宗的仙君宗主都做不到的事情,倒是要被你夫妻二人做成了。”
“那咋了。”蒲草换了条腿盘着:“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好好好,”车夫大笑:“好一个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他笑完,开口问计怀复:“敢问这位小仙君如今是何道行啊?”
计怀复实话实说:“半步练气。”
“半步练气。”车夫笑着摇了摇头,只当蒲草的豪言壮志是个笑话:“半步练气就是连入门都还没入门,也就是咱们这地方修仙的人少,听说那道天宗山下的村子里,砍柴的樵夫都有个筑基期的修为……”
他絮絮叨叨的讲:“说书先生常讲,修仙一途十大境界,而如今人间修为至高便是那道天宗的仙君宗主,可即便是他那般天纵奇才,又心智国人,也不过是第八境的化灵,换作寻常人,这一生拼尽全力,恐怕也只能够到个第五境的渡劫,你们这所谓‘梦想’,属实是不知天高地厚……”
竟然这么难。
蒲草看着不断后退的树影,就好像某些过去也在离自己越来越远,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转而对车夫说:“大哥,你知道吗?我们生活的这片大地它是圆的……”
“这又是说的什么胡话?”
蒲草摇摇头:“不是胡话啊。”
“你家娘子莫不是脑子带病?”
计怀复淡然一笑,插科打诨的回复:“你不懂,我家娘子是超凡于世之人。”
“计怀复,”蒲草回头看他:“你在讽刺我吗?”
计怀复表忠心般的:“我哪里敢,为夫句句出自真心。”
蒲草啧了一声,懒得管他。
毕竟这人常常奇奇怪怪的,一会儿看着沉静,一会儿看着跳脱。但眼下的蒲草只在乎天地。
天地是皆是圆的,所以只要一直往前走,总能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