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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背叛 他那是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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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凑近宁县令,抬手掩唇低声说了几句,接着就见宁县令眼里蹦出喜色。
宁县令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唤上宁太太,几句耳语后,二人就含着笑相携往花厅去。
也不知究竟是何喜事。
宁欢瞧着他们远去,站起身理了下衣裙,便想着回院里去。
谁料被宁盼儿拦住了:“姐姐怎的就要走,难道姐姐就不好奇王夫人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吗?”
宁欢有些警惕,并不作答,她同宁盼儿一向没什么姐妹情分,姐姐妹妹的也不过是在爹爹面前作态罢了,况且她这般唤人,多半没好事。
看她这般,宁盼儿面上露出几分委屈:“姐姐这是作何,妹妹不过是听说那王夫人今儿携了礼来,而方才姐姐还在说同王家的旧亲事,不过是想邀姐姐同去瞧瞧罢了。”
听着这话宁欢心里难免意动,可看了眼宁盼儿又觉着她不怀好意,心下难免忐忑。
宁盼儿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捏着帕子笑:“我也不过道听途说,你不去,那我可就自个去了。”
宁欢抿了抿唇,还是应了。
心中一片烦乱,但又想宁盼儿又非王夫人,哪能知晓她的来意。
许是生了好奇心便想哄她同去,若是不幸被发现,正好推她出去顶错罢了。
况且,她也想亲耳听听王夫人是如何说的。
许是目的达成,宁盼儿再未生事,二人一路无话至花厅。
进门前宁盼儿突然停下,面上挂起宁欢看不懂的笑:“姐姐先请。”
宁欢不解其意,但还是提裙越过她进了门。
透过屏风和珠帘,隐约能看到地上放了几个系了红绸的箱子,又听得里头几人交谈。
宁盼儿紧随其后,探头看了眼那些箱子,凑近她耳边低声叹道:“我猜的巧了,还真是商议亲事呀。”
宁欢转头瞥了她一眼,宁盼儿回以无辜一笑。宁欢看不出有何不对,又转过头去。
却不知她看不到的地方,宁盼儿面上的笑变得放肆,还掺杂了数不清的恶意。
宁欢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宁盼儿向来看她不惯,处处同她争抢;小到珠花首饰,大到四艺女红,非要样样比过她才成。
可今个确实反常得紧,王家乃随州刺史,那可是正四品的大官,算得上是随州的天。
而王家哥哥又是扬州有名的青年才俊,还未及冠便中了秀才功名,端得是前途无量。
平日提起来,宁盼儿冷嘲热讽都算是轻的,又何谈会对她好心道喜。
宁欢脑子里划过不对劲三字,心下预感不妙,连忙转身看向宁盼儿。
而这时王夫人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你我两家为邻多年,两个孩子更是青梅竹马,称得上是知根知底。即便如此,若非得了我家谦儿的信,可不敢随意上门来问。”
这话听得宁欢心不自觉地砰砰跳,面上也泛起热意。
“现下亲耳得了你夫妇二人的话,这心可就放下来了,总算是能给我家谦儿交代了。回头我就看个日子,请人过来提亲,我知你们定是舍不得盼儿,先将这亲给定了,待得盼儿及笄再择日成婚。”
几人说着又是好一番恭维吹捧。
而宁欢却觉眼前黑了一瞬,脚步退了退,人都似乎要往后倒去。
而宁盼儿则是含羞掩唇,可那眼里的恶意和嘲讽却是明晃晃地朝她而来。
到最后宁欢都忘了怎么回的院里,只记得自己用力甩开了宁盼儿假意伸过来搀扶的手。
一路浑噩回到院里躺下,那泪便不自觉地连串落下来。
娟儿跪坐在旁侧看着她满眼心疼:“姑娘,他们家当真混账极了,之前求着哄着,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婚约,如今眼见无利可图,便一点情分都不讲了。”
说着,口中还不住地咒骂宁盼儿母女来,人还给说急了:“不行,我倒要去问问那王公子是如何……”
“站住。”
娟儿不甘心的停下脚步:“姑娘你当真不想问个明白吗?”
宁欢伸手抹了抹泪,声音带了几分哑意:“王夫人前来便已是明证,又何必再问。”
“可王公子他待您是不同的啊。”娟儿说着快步回到榻前,面上一片气愤。
“姑娘,这许是王夫人自作主张。王公子往日如何奴婢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他是个好人,定然不会如此做。”说罢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又要往外头去。
“娟儿不许去!”宁欢坐起身来,语气比之前更强硬。
娟儿跺了跺脚,最后还是转身回到宁欢身侧。面对宁欢,娟儿还是有些不服气。
宁欢吸了吸气,平复了些许心绪才开口:“王夫人向来视王公子如眼中珠,从前相处她虽是不满我,因着王公子她至多不过说几句,万没有瞒着王公子前来退亲一说。此番问亲……”
话说得细致,娟儿也明白过来,不敢置信地开口:“姑娘,你是说那王夫人此次前来是王公子亲口同意的?!”
宁欢抿了抿唇:“即便不是亲口所言,心里大抵也是有数的。再者,刘氏那大儿子前些日子中了举人,往后端的是前途无量,我……”
说罢,泪珠又从眼角溢出。
娟儿连忙拿出帕子为她拭泪,满眼心疼地安慰:“都是那王家有眼无珠,我们姑娘这般好,日后定是嫁个高门大户,往后见面说不准他们还得请安问好,届时让他们悔不当初去。”
宁欢伸手揉了揉眼,低声嗔怪:“满口胡说。”
娟儿将帕子浸湿回来,顺口接话:“若是旁人,奴婢这话就是胡说附和,可这是姑娘你。在奴婢眼中,姑娘只有那月宫仙子可比,又岂是寻常人能配得上的。”
这话逗得宁欢笑开:“又拿姑娘我寻开心,若让外人听到,可要笑了去。”
娟儿故意轻哼一声:“定是没见过姑娘才无知发笑,那可怪不得他,毕竟,仙子容貌又岂是寻常凡人能见得的。”
娟儿这番俏皮话让宁欢心中悲伤散去不少,但她见娟儿脸上还是有些担忧。
又朝她笑笑:“从前我便有所猜测,如今……也不过是落定罢了。终究是多年情谊,待我缓几日……几日便好。”
娟儿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唤了声“姑娘”。
但显然天不遂人愿,这头还未捋清情绪,次日主仆二人又被唤到了前院去。
“女儿仅有一问,这入宫究竟是爹爹心中所想,还是刘氏一人所为。”
宁欢红着眼眶手握成拳,指尖掐进肉里。说是质问宁县令,眼神却是不错地盯着刘氏。
宁县令皱着眉:“没规没矩,本官行事自有考量,你不遵从不说,竟然还敢胡说你母亲。她方才都还在为你打算,说你妹妹定了亲,便想着带你出去参宴好相看,真不识好歹。”
闻言宁欢更是确认这是刘氏所为,心下更是难过:“爹,自娘亲去后,女儿知您不喜,便不出来碍眼,只作府里的透明人。可昨儿王家方问亲,今儿便叫女儿入宫。”
言语间哽咽:“女儿明年便及笄了啊,至多不过再留两年,刘氏却连这都容不下,爹,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宁县令不为所动:“若非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入宫伴驾这等好事可轮不着你。方才对你母亲无端地猜测,为父就当你即将离家心绪繁杂一时失言,切莫再多言。”
“真是好事那为何不让宁盼儿去?她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却疼她胜过我,这等好事为何不让她去。说白了那处火坑你哪舍得让宝贝去,不过是欺我母亲不在,无人为我做主罢了。”愤怒让宁欢一时失了智,话便脱口而出了。
宁县令听了也是暴跳如雷,抬手就扇了她一耳光:“蠢东西,皇宫也是你能议论的,若让人听见了,本官看你几个脑袋够砍。”
那头的宁欢捂着脸倔强地盯着他,泪珠不断从眼角滚落,没再开口。
她的母亲先太太阮氏,那可是能和当年冠宠后宫的安贵妃并称“京城双姝”的美人,又有个探花郎的父亲。
更别提净挑着两人的优点长的宁欢了,现在这么一落泪,江南美人的柔意更是动人。
美人落泪向来最是惹人怜惜的,哪怕年纪尚小也是一样。
看得宁县令的态度也不自觉地跟着软化:“莫哭了,你就去露个面,若是不成就归家来,好歹是个官家女,不会留你为奴为婢的……”
眼瞅着局势不利,刘氏哪能忍得住,心中暗骂了句狐狸精作派,又抬手推了推女儿示意她上前阻止。
宁盼儿脸上原本也是挂着厌恶,被这么一推,面上立马带了几分悲伤。
语气更是顺从地道:“爹爹,姐姐本就心悦王家哥哥,届时姐姐嫁过去正好。一向听说宫中繁华,盼儿还不曾见识过,此番倒是有幸了。”
刘氏低头抬手,而后安慰似的拍拍宁盼儿,再抬眸时里头盛了几分泪意。
“老爷,这些年妾身自知是后母,不曾多手管教,平日里同欢儿也甚少相见,但妾身心里是将欢儿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的,月例首饰向来是一碗水端平,却不想还是叫欢儿误会了,妾身有过。”
说着还抽噎了一声,“王家一事妾身也是意外,自王夫人过府便想着给欢儿挑些殷实的清白人家另外相看,不想还是叫欢儿难过了,妾身实在愧对九泉之下的姐姐,如今盼儿有心成全欢儿,妾身亦是欣慰的。”
宁县令经她这么一提醒,先是皱眉呵斥刘氏二人:“胡闹!定下的亲事岂能胡乱变卦。”随后看向宁欢时已是满面怒意。
“入宫一事已成定局,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由不得你。三番两次顶撞,不罚你不成,来人将大姑娘押去祠堂,叫她跪着反省。”
两名嬷嬷应声上前,伸手便要抓宁欢。
娟儿使劲推了一把嬷嬷,先一步护在了宁欢身前。
而宁欢只是呆呆的看着宁县令,看着他对刘氏母女二人面色缓和,又温言安慰起宁盼儿。
被嬷嬷推着往外走时,一滴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
两个嬷嬷按着宁欢跪在蒲团后,娟儿也跟着被人推进了祠堂里,随后门便被带上。
娟儿站直后便立马朝她家姑娘那儿去,先是跪在她旁侧的蒲团上,而后才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姑娘。
宁欢实在是笑不出来,只朝她扯了扯唇角。
娟儿想安慰她,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宁欢没理她,只是瞧着面前的牌位发呆。
说是祠堂,她至今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且每次来无一例外都是受罚。
她娘的牌位也不在这,自打京中安贵妃逝去,她们娘俩的日子便是不复从前。
她娘病逝后,更是被说成罪人不得入祠堂,牌位如今还在她院中。
那之后她在府中的处境是越发尴尬了,仔细想来王夫人亦是从那时起了变化。
这般想着,宁欢闭上了眼。入宫又岂是那么好入的?
大启虽已历经五帝,可立国至今不过六十余载。
此前三朝虽未明言,可这暗中有规矩,非世家女不为宫妃;原因不过是三年一选秀,上京秀女不知凡几,其中也不乏貌美的,可最终留宫为妃的皆是世家贵女。
余下秀女,身份高贵的自然是各自婚嫁,低些的大多被皇室子弟挑拣,至于再低的也会在京城留下,为妾为奴,哪有还家可言。
就说今上,登基三载余,后宫诸位哪个不是出自世家名门。
寻常人哪有什么活路。
若非如此,向来自视甚高的刘氏母女又怎会鼓动爹爹送她入宫,打的主意也不过是让她为奴为婢,老死他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