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顾夜眠穿进 ...
-
顾夜眠穿进了自己没写完的那本扑街小说里。
而且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是第一章就被反派随手拍死的路人甲——某魔道宗门外门杂役,没有灵根,出场三行字,死于城门失火的余波。
顾夜眠蹲在灶台边,面无表情地啃着一个发凉的馒头。
她现在的位置叫九幽宗,修真界人人闻风丧胆的魔道第一宗。而她,是宗门里负责烧火扫地的杂役——对,就是那种连台词都没有,只能在背景板里挥扫帚的透明人。
“行吧。”顾夜眠咽下馒头,心想,“前世加班猝死,今世烧火被雷劈死。殊途同归。”
前世她是社畜,写了一本设定宏大但扑到亲妈都不认识的网文。现在老天爷罚她穿进自己的书里,还是最没前途的角色。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躺平了。
每天烧两锅水,扫半天地,剩下的时间就蹲在房檐下晒太阳。九幽宗虽然是魔宗,但食堂凡人的手艺是真好——毕竟修仙者不用吃饭,灶上全便宜了她。
顾夜眠甚至觉得自己能这样混到寿终正寝。
直到那天傍晚。
---
风里有血腥味。
顾夜眠正抱着一筐灵果从厨房溜出来,抬眼就看见一道白光从天边劈下来,“轰”的一声砸穿了药圃的禁制,把她面前的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深沟。
灵果滚了一地。
顾夜眠面无表情地把嘴里的土吐出来,低头往沟里一看——
躺着一个人。
女人。
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浸透,黑发凌乱地铺散在泥土里。即便如此狼狈,那张脸依然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眉目凌厉,唇色苍白,右手死死握着一柄断剑,剑身上还淌着黑色发亮的血。
顾夜眠蹲在坑边,看了三秒钟。
她认出来了。
殷破晓。
修真界第一天之骄女,太虚宗圣女,天灵根,二十岁元婴——这些标签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是她书里的气运之女,天道亲闺女,整本书的灵魂人物。
而在她的原著大纲里,殷破晓此刻应该正在和魔尊大战三百回合,以一招之差落败后逃遁,然后遇到男主——一个重生归来的废柴少年。两人结伴,感情升温,联手打boss。
但问题是。
“被魔尊重伤后逃遁”的地点,不应该是九幽宗。
更不应该被她这个烧火杂役捡到。
远处,几道恐怖的气息正飞速逼近,至少是化神期的魔修——显然是来追杀殷破晓的。
顾夜眠脑子里警铃大作。
按照原著剧情,殷破晓不会有生命危险,男主会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但如果她这个路人甲插手,剧情就会崩坏。
而她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改变剧情。
因为在她那本扑街小说的设定里——所有试图改变剧情的人,都会死。
“不关我的事。”顾夜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像是破碎的呓语。
“……别走。”
顾夜眠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
殷破晓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一种极其脆弱的神色。她握剑的手指在发抖,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谁也没听过的音节。
那个音节古老而晦涩,不属于修真界任何一种通用语。
但顾夜眠听懂了。
因为她写过。
那是上古遗族的母语,意思是——“娘亲”。
顾夜眠瞳孔骤缩。
殷破晓的圣女身份是假的。她其实是太古遗族最后的血脉,三岁时亲眼看着全族被灭,被人救走后洗去了所有记忆,植入了一段虚假的人生。
这是她书里埋的最深的一条暗线。
可她从来没在任何正文里写过这段剧情——这只是一个大纲里的废案。
为什么殷破晓会记得?
远处魔修的气息越来越近。
顾夜眠站在坑边,低头看着昏迷的殷破晓,表情复杂至极。
她想起自己写这个角色的时候,曾经在文档里写下过一行批注:“殷破晓是个完美的悲剧——她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而现在,这个“完美悲剧”就躺在她的脚边,满身是血,喊着她自己都不记得的语言。
顾夜眠闭了闭眼。
“……上辈子就是心太软。”
她跳进坑里,把殷破晓扛了起来。
一个凡人扛一个元婴修士,重得像背了一座山。顾夜眠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符——那是她在厨房墙缝里偶然抠出来的东西,一枚上古传送符。整个九幽宗大概只有她这个原作者知道它藏在哪儿。
灵力注入,玉符碎裂。
白光吞没两人的瞬间,顾夜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
她打定主意:等殷破晓醒了,安顿好,她就找个借口溜走。继续当她的咸鱼杂役。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白光散去。
她们落在一座荒山上。顾夜眠把殷破晓放到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正低头检查她肋下的伤口,忽然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顾夜眠低头,对上一双冷冽到极点的眼睛。
殷破晓醒了。
即使重伤垂危,这位天之骄女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她的视线像两把冰刃,将顾夜眠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你是谁?”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夜眠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编出一套“我是路过的热心群众”的说辞,殷破晓忽然松开了手。
她的眼神变了。
从戒备变成了——一种顾夜眠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你的气息……”殷破晓喃喃地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梦。苍白的指尖抬起,触上顾夜眠的眉心,停在那里,微微发颤。
“我见过你。”她说。
顾夜眠愣住。
不可能。
她是个路人甲。她和殷破晓没有任何交集——除了她电脑硬盘里那份名为“破晓废弃设定.txt”的文档。
殷破晓昏迷时无意识吐出的太古语还在顾夜眠耳边回响。
她忽然有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
而下一秒,预感成真。
殷破晓撑着残破的身体坐起来,将断剑横在身前,却不是对准顾夜眠,而是对准了远处追来的魔修。她挡在顾夜眠面前,声音虚弱却稳得像一块铁。
“不管你是谁,”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顾夜眠脸上,“谢谢你救我。现在,退到我身后。”
顾夜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灵力,没有法宝,手无缚鸡之力。
又抬头看了看殷破晓——元婴修为,剑道天才,但此刻经脉断裂,灵力枯竭,连站都站不稳。
一个站不稳的天才挡在一个凡人面前,说“退到我身后”。
顾夜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她意识到——剧情真的崩了。
而且崩坏的方向,比她写的任何一版大纲都要离谱。
因为殷破晓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故人。
可她顾夜眠,这辈子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殷破晓。
……是吧?
---
远处魔气翻涌,夜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殷破晓握着断剑的手稳如磐石,背影笔直如松,挡在顾夜眠身前的姿态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顾夜眠望着那道血迹斑斑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写过的一段废稿:
“殷破晓这辈子只跪过一次——那是三岁时,跪在一片废墟里,抱着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女人,哭到嗓子出血。后来她忘了那一切,却把一种本能刻进了神魂:保护她。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在哪里。”
顾夜眠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
不可能。
她猛地把那段废稿的记忆甩出脑海,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土里划拉了几下——那是九幽宗后山的密道地图,连接着一处废弃的上古传送阵。
“殷破晓,”她头也不抬地说,“往东三十步,有一块倒伏的石碑。推开它,下面有个传送阵,能把你送到北荒的安全地带。”
没反应。
顾夜眠抬起头,发现殷破晓正侧头看着她,眼神古怪至极。
“你知道我的名字。”殷破晓说。
顾夜眠动作一僵。
糟糕。
她一个杂役,不该认识太虚宗圣女。就算认识,也该叫“殷仙子”或“殷圣女”,而不是直呼其名。
殷破晓没有追问。她转过头,望着远处翻滚的魔云,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不是‘圣女’,不是‘天才’,就是‘殷破晓’。”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个声音和你一模一样。”
顾夜眠手里的树枝断了。
风从山崖下灌上来,吹动两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殷破晓没有再说话,她撑着断剑站起来,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青灰色的岩石上。
顾夜眠望着那道摇摇欲坠却执拗不肯倒下的背影,终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她伸手,拉住了殷破晓的袖角。
殷破晓回头。
月光下,顾夜眠的表情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神情——又怂又不甘,又无奈又心软。
“别逞强了,”顾夜眠说,“我带你去传送阵。但是说好了,到了北荒各走各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殷破晓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袖角的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做了一件顾夜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十指紧扣。
“好,”殷破晓说,“到了北荒,各走各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一把冷冽的长剑忽然映出了一缕月光。
顾夜眠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在心里疯狂咆哮:
我是她亲妈作者啊!她怎么能对我笑!剧情你崩得有点离谱了啊!!!
然而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因为在北荒的漫天风雪中,在她们即将分道扬镳的那一刻,殷破晓拦住了她。
“我想起来了,”殷破晓的眼神像是燃了千年的冰,“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顾夜眠僵住。
“你是写这个世界的人。”殷破晓上前一步,逼近她,“你是我的——”
顾夜眠下意识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殷破晓一把揽住她的腰。
风雪迷眼,近在咫尺。
“——我的造物主。”殷破晓的声音极轻极低,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顾夜眠的每一个骨头缝里,“也是我找了三百年的人。”
顾夜眠:“……”
等一下。
三百年?
这本书的时间线一共才五十年啊。
你到底在我没写的地方,经历了什么?
---
(未完待续)
---
核心设定:
·顾夜眠:穿越者+原著作者,只想躺平,却意外发现殷破晓记得她写的废弃设定,甚至经历了“三百年”的寻找——时间线出了问题。
·殷破晓:天之骄女,气运之子,但在被洗掉的记忆深处,一直记着“造物主”的声音。她找顾夜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久。
·后续走向:权谋线浮出水面——谁洗掉了殷破晓的记忆?为什么要洗?那个“三百年”的悖论如何解开?而顾夜眠穿进自己书里的真正原因,比她写的任何剧情都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