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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潮
魔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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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瞳被锁,暗流未息。
孤身查案,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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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黑暗。
无边的黑暗。
阎无欲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铁门上那个透气孔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像一把薄薄的刀,切在地上。
他被锁链缚在墙上,双手被铁铐固定在两侧,脚踝也被锁住。铁链的长度只够他微微挪动身体,连站直都做不到。
归梦指环圈在他小指上,灵光全无,冰冷如铁。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一天?两天?他不知道。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阎无欲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但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练功场上失控的画面——赤红的双眼、四散的弟子、自己挥剑时的狞笑。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或者说,那时根本没有“自己”,只有一股原始的、嗜血的冲动。
“你被关起来了。”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从他自己身体里,从骨髓深处,像蛇一样爬上他的脊椎。
阎无欲的呼吸一滞。
“他们怕你。”
声音带着笑意,轻飘飘的,像羽毛,却比刀刃更锋利。
“你恨的那个人,来看过你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来吗?”
阎无欲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不是关心你。是来看你有多惨。他来确认一下,你还能不能继续被他玩弄。”
“闭嘴。”阎无欲低吼。
声音没有停。
“你心里清楚,他来看你的时候,你明明没有醒,但你感觉到了。他的眼神——你在梦里都看见了。那不是看仇人的眼神,是看可怜虫的眼神。”
“我说闭嘴!”
阎无欲猛地挣动锁链,铁链哗啦啦作响,铁铐勒进他的手腕,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声音消失了。
黑暗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靠在墙上,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低下头,看着归梦指环。
它依然沉默。
他忽然想起时沧渺站在禁闭室铁栏外的画面——那是他昏迷中隐约感知到的,还是归梦塞进他脑海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来看过他。
但那个人为什么来?
他不知道。
他也不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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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清霜阁内,烛火微明。
时沧渺半靠在床上,面色潮红,额头上搭着湿冷的帕子。他昨日外出受凉,今日便发起低烧,虽然不重,但对他如今虚弱的身体来说,已是雪上加霜。
楚梦慈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喂他。
“师尊,张嘴。”
时沧渺喝了一口,便咳了起来,咳得厉害。楚梦慈连忙放下药碗,轻轻拍着他的背。
“师尊,您慢点……”
时沧渺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靠在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闭着眼睛,泪痣在烛火下殷红如血,脸上的潮红分不清是发烧还是咳嗽所致。
楚梦慈用帕子擦去他额头的汗,心中焦急。
云不染还没回来。师尊的病又反复了。那几味珍稀药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到。
时沧渺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她。
“阎无欲……还关着吗?”
楚梦慈的手顿了一下,点头:“还关着。长老们在商量怎么处置。”
时沧渺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事……你不要插手。”
楚梦慈愣了一下:“为什么?”
时沧渺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楚梦慈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颗泪痣,忽然觉得师尊比任何时候都脆弱。他明明在担心阎无欲,却不肯承认;他明明想保护他,却只能让楚梦慈不要插手。
她低下头,轻声说:“师尊,药凉了,我再去热一热。”
她端着药碗走出去,门关上的一刹那,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楚梦慈攥紧药碗,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她不能哭。
师尊还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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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午后,楚梦慈去长老殿附近打探消息。
她不敢靠太近,只躲在殿外的松树后,远远听着。殿门半掩,里面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
“……阎无欲的事,不能再拖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依宗门律例,弟子走火入魔伤及同门,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逐出师门。”另一个声音。
“他不一样。他失控时身上有黑色纹路,那不是走火入魔,那是……魔气。”
“你是说,他被邪修控制了?”
“不确定。所以才要查。”
周长老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先关着,等查清再说。时长老身体尚未康复,等他好一些,问问他这个做师尊的意见。”
楚梦慈心中一沉。
周长老说“等查清再说”,听起来像是在拖延。他在等什么?等师尊好起来?还是等别的什么事情发生?
她想再靠近一些,脚下却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殿内的说话声停了。
楚梦慈屏住呼吸,慢慢后退,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她没有看见,偏殿的屋顶上,一道人影正站在那里,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这丫头……越来越不谨慎了。”人影低语,“看来,得给她一点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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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深夜,偏殿。
烛火微明。
人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张纸——阎无欲失控的记录、时沧渺的病历、楚梦慈的调查进展。
他的手指在纸上缓缓划过。
“阎无欲的魔血已经觉醒大半……第三次失控,当众发作,被关押。这是最好的刺激,可惜还不够彻底。”
“他体内还有一股力量在压制魔血。”人影的手指停在“归梦”两个字上,“那枚指环……时沧渺的本命神武,在护着他。”
“时沧渺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不能让他好起来。否则他会碍事。”
人影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阎无欲:魔血觉醒程度——七成。尚需最后一次刺激。”
“时沧渺:病情反复,暂时无碍。需持续关注。”
“楚梦慈:调查深入,已威胁计划。是否除掉?”
他沉思良久,在“楚梦慈”三个字旁画了一个圈,批了一个字:
“观。”
“再等等。”
他合上卷宗,吹灭烛火。
殿内陷入黑暗。
人影起身,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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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楚梦慈从长老殿回来,路过药房,想去取一些退烧的药材。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周长老。
她脚步一顿,低头行礼:“周长老。”
“楚梦慈。”周长老叫住了她,语气平淡,“时长老的病好些了吗?”
“好些了,多谢长老关心。”楚梦慈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最近常去后山,是在采药?”周长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冷不热。
楚梦慈心头一紧,答:“是,师尊需要一些普通草药,药房配额用完了,弟子自己去采。”
“辛苦了。”周长老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时长老是宗门的长老,他的病,宗门不会不管。”
“是,弟子记住了。”
周长老没有再说什么,从她身边走过。
楚梦慈站在原地,背脊发凉。
她听不出周长老的语气里有没有别的意思——是关心,还是试探?
她想起周长老在议事殿说的“等查清再说”,想起他看自己时那种不冷不热的目光,想起赵启背上的剑痕、被篡改的名册、提前火化的尸体……
她攥紧拳头,快步走进药房。
不能停。
她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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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深夜,怀苍宗山门外。
月光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黑暗。
几道黑影从树林中掠出,贴着地面无声地移动。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在山门阵法的边缘停下,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灵光闪烁的符文。
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借着微弱的灵光比对。
“西侧阵法已修复七成。”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缺口还在?”另一人问。
“在。周给的图纸上标注了薄弱点。”
“撤。等信号。”
黑影如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偏殿的屋顶上,一道人影负手而立,望着那些黑影离去的方向。
“快了……”他低低地说。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怀苍宗的山门钟楼敲响了子时的钟声。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夜栖的飞鸟。
没有人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