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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拒绝
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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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走，谁能奈他何？
红衣问剑，铁石心肠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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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楚梦慈站在临时住处的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屋里没有点灯，阎无欲坐在床沿，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归梦指环圈在他小指上，死寂如铁，连月光都不肯在上面停留。
她推开门，走进去。
“阎师兄，师尊让我来问你……你愿不愿意跟他走？”
阎无欲连眼睛都没睁。
“不去。”
两个字，冷得像冬天的风。
楚梦慈硬着头皮：“师尊说，他会带你离开怀苍宗，不会让长老会处置你。”
“处置？”阎无欲睁开眼，一脸讽刺地笑起来，“他们处置得了我？”
他站起身，走到楚梦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那股压迫感却让楚梦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让他死了这条心。”
他转身，走回床沿坐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楚梦慈站了一会儿，知道他不会再开口了。她转身，快步地走出临时住处。
清霜阁里，时沧渺靠在枕上，望着窗外的竹影。银纹黯淡，泪痣殷红。
楚梦慈站在床边，低着头，声音很小。
“师尊，阎师兄说……他不走。让您死了这条心。”
时沧渺沉默，很久。
“知道了。”他才说。
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楚梦慈抬起头，想说什么，看见师尊闭着眼睛，像是不想再说话。她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退出房间，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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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凤清音站在临时住处的门外，没有敲门。她直接推门进去，红衣如火，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目。
阎无欲靠在墙上，抬眼看她，目光冰冷。
“你是谁？”
“玄凤谷，凤清音。”
阎无欲没有说话。他不关心她是谁。
凤清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个子比他矮一些，但那股气势丝毫不弱。
“时长老为你做了多少事，你知道吗？”
阎无欲的嘴角微微一动。
“关你什么事？”
凤清音的手指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他的病、他的伤、他被夺走的归梦，哪一样不是拜你所赐？”
阎无欲站起身。他比她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怒意，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漠然。
“我说了，与你无关。”
凤清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
她见过很多人。有恶人，有善人，有口是心非的人。但像阎无欲这样，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的人，她第一次见。
不是因为他藏得深，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
她转身，大步走出临时住处。
红衣在风中翻飞，她的背影笔直，像一柄不肯折断的剑。
但走出百步后，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想起时沧渺坐在轮椅上的样子——苍白、瘦弱、连站都站不起来。而他在这里，冷漠地拒绝所有人的关心。
凤清音皱起眉头。
她替时沧渺不值。
但她没有资格替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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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楚梦慈推着轮椅，走在山道上。时沧渺坐在上面，一言不发，目光望着远处的山峦。晨风吹动他的白发，像一面褪色的旗帜。
她鼓起勇气，轻声问：“师尊，阎师兄不走，您怎么办？”
时沧渺没有回答。
轮椅的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吱呀的声响。远处，演武场上传来弟子们操练的喊杀声，混着铁器碰撞的铿锵。
到了清霜阁，楚梦慈扶他躺回床上，为他拉好被子。
时沧渺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楚梦慈知道他没有睡。
她看到他的手指还在轻轻抚着那道银纹，一遍又一遍，像在等什么永远不会来的回应。
她退出房间，关上门。
门缝里，她看见师尊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有等，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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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阎无欲拒绝被带走的记录，凤清音与他对峙的报告，以及楚梦慈推轮椅的背影速写。
“他不走。”人影低语，手指在纸面上缓缓划过，“是因为他还没被彻底抛弃。只要他心里还有一丝‘时沧渺不会真的放弃我’，恨意就到不了顶峰。”
他提起笔，蘸满浓墨，在计划书上写下一行字：
“让他以为，连时沧渺都不想再见到他。不是‘带走’，是‘赶走’。”
他放下笔，将纸张折好，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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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傍晚，楚梦慈去膳堂打饭。
她端着饭盒，排在队伍后面，听见前面的弟子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时长老要把他那个入魔的弟子逐出师门……”
“不是说要带走吗？”
“带走？那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赶走……时长老病成那样，哪还有精力管他？”
“时长老对他那么好，怎么会……”
“好什么？你没看见时长老病成什么样了？都是被他害的。时长老这是想明白了。”
“那阎无欲怎么办？”
“谁知道呢。反正宗门容不下他了。”
楚梦慈攥紧饭盒，指节泛白。
她低下头，没有插话。打完饭，快步离开膳堂。
谣言从哪来的？
有人在故意散布。
她想起偏殿里的人影，想起那片深色的衣角，想起假信上的字迹。
她的背脊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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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深夜。
时沧渺坐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泪痣殷红。竹影摇曳，像无数只手在风中摆动。他望着窗外，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楚梦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中攥着那片深色的衣角，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膳堂里听见的那些话——“赶走”“入魔”“被害”。
阎无欲靠在临时住处的墙上，低头看着死寂的归梦指环。他把它从小指上撸下来，放在掌心。银环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他看了很久，然后套回去。面无表情。
凤清音站在玄凤谷营房外，望着清霜阁的方向。夜风吹动她的红衣，猎猎作响。她想起时沧渺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想起阎无欲那双什么都装不下的眼睛，攥紧了拳头。
远处，偏殿的屋顶上，人影负手而立，望着山门外的黑暗中。邪修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群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狼。
天边，没有星星。
怀苍宗的夜，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