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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长驱
邪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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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潮三涌,铁锁断魂。
血瞳不闭,魔种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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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边刚泛鱼肚白,山门外突然涌出大片黑影。
第三波攻势。人数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多,黑色的身影如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呼喊声、脚步声、法术炸裂的轰鸣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
弟子们仓促应战。许多人连衣服都没穿齐,抓起兵器就冲出营房。山门的灵光大阵剧烈闪烁,被数十道邪术同时轰击,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西侧缺口处,周长老站在阵眼旁。
他抬手,打出一道信号。
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晨雾中格外刺目。
邪修头领带着精锐长驱直入,与周长老擦肩而过。两人对视一眼,周长老微微点头。那邪修头领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塞进周长老手中,然后带着队伍冲进了缺口。
怀苍宗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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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西侧缺口,石破天带着残存的铁拳帮弟子顶在最前面。
他的拳套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一拳轰飞数名邪修,又一拳砸碎一个邪修头领的颅骨,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没有擦。
“给老子顶住!”
他的吼声在硝烟中回荡,但铁拳帮的弟子们已经听不见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尸体堆成矮墙……
一名邪修头领从侧面偷袭,骨幡带着凄厉的尖啸,刺穿了石破天的肩膀。
“唔……!”
石破天闷哼一声,鲜血从肩头涌出,顺着臂膀往下淌。他没有后退,反手一拳砸碎了那人的头颅。骨幡还插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拔,咬着牙继续挥拳。
又一个铁拳帮弟子倒下,就在他身边。
“帮主……快退……”那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慢慢失去了光。
石破天红着眼,一拳砸飞冲上来的邪修,吼声里带着嘶哑:“退!给老子退!”
他自己不退。
他站在缺口中央,浑身浴血,像一块被潮水拍打了无数次、却仍然不肯倒下的礁石。
又一道邪术击中了他的胸口,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石帮主!”
两个铁拳帮弟子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拼命往后拖。
“放开我!”石破天挣扎。
“帮主!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死就死!老子不怕!”
但弟子们没有放手。他们把他拖出了缺口,拖进了救治棚。石破天被按在简陋的病床上,楚梦慈冲过来,按住他肩上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温热的,黏稠的。
“石帮主,你伤得很重,不要再动了!”
石破天瞪着眼睛,他还站想起来,但失血太多,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嘴唇发白,声音沙哑:“帮里的弟兄……还在里面……”
“会有人救他们的。”楚梦慈的声音在发抖,“你先活着。”
石破天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没有再挣扎,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楚梦慈低头为他包扎,手指在发抖,但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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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缺口东侧,阎无欲被编入防线。
他手持重剑,冲入敌阵。他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字——杀。
一剑,三颗头颅飞起。反手一剑,四具身体倒下。他的剑快得像风,狠得像雷,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命。
战斗开始时,他的眼睛还是黑色的。但随着杀戮的持续,黑色一点一点被吞噬。瞳孔竖起,虹膜变成暗红色——像蛇,又像某种古老的凶兽。
这一次,它再也没有变回黑色。
他杀红了眼。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需要思考的本能。邪修冲上来,他杀。怀苍宗的弟子挡了他的剑路——
他一剑将其劈成两半。
周围的人惊恐地散开。没有人敢靠近他。
“阎师兄疯了……”
“快躲开!”
他的力量暴增,一剑劈下去,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三名邪修被震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剑气激荡,波及了周围,几名怀苍宗弟子被震飞,摔在地上,惨叫着爬不起来。
归梦指环圈在他小指上,死寂如铁。
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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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清霜阁在半山腰。
喊杀声、爆炸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清晰地传到时沧渺耳中。
他坐在窗前,扶着窗框,指尖泛白,指甲嵌进木头里。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他站不起来,甚至连扶着墙走过去都做不到。
银纹黯淡,没有光,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窗框上。冰凉的木头贴着他的皮肤,像唯一还在回应他的东西。泪痣在晨光中殷红如血。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那份沉默,比任何呼唤都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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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救治棚下,楚梦慈忙得满头大汗。
她的手已经被血浸透了,绷带用了一卷又一卷。伤员一个接一个抬进来。她不敢停,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她抬起头,想看看西侧缺口的情况。
然后她看见了。
周长老站在缺口旁,衣袍上没有血,剑上没有痕。他的身边,一个邪修头领正与他并肩而行。两人低声交谈,周长老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塞进那人手中。
那人点了点头,带着队伍冲进了缺口。
楚梦慈的手顿住了。
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他是叛徒。
她低下头,继续包扎。手指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她不会让师尊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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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站在窗前,望着战场方向。晨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身上,却没有照亮他的脸。
“阎无欲的魔血觉醒已达九成。眼睛不再变回黑色,敌友不分。”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起笔,蘸满浓墨,在计划书上写下一行字。
“只差最后一丝刺激——让他在时沧渺面前彻底失控。当他对时沧渺挥剑的那一刻,魔血就会完全觉醒。”
笔锋凌厉,墨迹未干。
他放下笔,将纸张折好,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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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西侧缺口的战斗还在继续。
邪修源源不断地涌入,怀苍宗的弟子在血泊中挣扎。石破天躺在救治棚下,昏迷不醒。凤清音带着玄凤谷弟子堵在缺口另一侧,火凤在空中盘旋,赤色的羽毛如雨般落下。
阎无欲站在尸堆中央,重剑插在地上,双手按着剑柄,低着头。他的眼睛依然是暗红色的。
没有人敢靠近他。
清霜阁里,时沧渺依然坐在窗前。他闭着眼睛,将额头抵在窗框上。
楚梦慈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员,站起身,望向清霜阁的方向。
“师尊……”她低声唤了一句。
没有人听见。
天边,鱼肚白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怀苍宗的黎明,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