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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陛下,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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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社畜的穿越再就业指南
第一章什么叫真正的社死
沈清河是被活活累死的。
连轴转七十二小时,改完第十三版方案,甲方在群里发了句“还是第一版好”,他就觉得胸口一闷,眼前一黑,最后听见的声音是同事惊恐的尖叫。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花呗还没还完。
下辈子再也不当乙方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河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力气不小,啪啪作响。
“醒醒!沈更衣!您不能睡啊!陛下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更衣?什么陛下?
沈清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正以一种极其焦急的表情俯视着他。那张脸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的祖宗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能睡着?今晚可是您侍寝的大日子!太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您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侍寝?
沈清河的大脑还没从“我是不是死了”这个哲学命题中回过神来,又被这两个字砸得晕头转向。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视线越过那张大脸,落在头顶——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几盏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烛火在描金纱罩里跳跃。
不是医院的天花板。
不是出租屋的霉斑墙。
他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蜷缩在一张软榻上。身上裹着的不是他穿了三天没换的T恤牛仔裤,而是一层又一层、繁复得令人发指的古代服饰。
丝绸的触感滑腻冰凉,衣襟上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碧色的绦带。
沈清河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不是他那双因为长期敲键盘而长满老茧、指甲被啃得参差不齐的爪子。
“……”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己都佩服的冷静语气问:“有镜子吗?”
那涂脂抹粉的中年男人愣了愣,连忙从旁边的妆奁台上捧过一面铜镜。
铜镜打磨得光滑如镜面,映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眉眼清隽,肤色白皙,五官轮廓柔和,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然的慵懒意味。和他原来的长相有六七分相似,却又处处精致了一个档次,像是开了美颜滤镜的自己。
但这张脸——他看着看着就觉出一丝不对劲。
太陌生了。太违和了。就像PS过度的人像照,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不真实感。
沈清河木着脸,缓缓把铜镜放下。
“我叫什么?”他问。
中年男人用一种“你是不是睡傻了”的眼神看着他:“您叫沈清河啊!沈更衣,您可别吓奴才!”
沈清河。
名字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
“皇宫啊!大燕皇宫!您住在漱玉阁,是陛下后宫里的沈更衣呀!”
沈清河闭上眼睛,再睁开。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同时打开了四十个网页还没装广告拦截器。无数信息碎片化地涌进来,有些是原主的记忆,有些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有些纯粹是大脑过载产生的幻觉。
大燕朝。
后宫的品级制度从皇后、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一直到最末等的更衣。
而他,沈清河,就是个更衣。
九品十八级里最低的那一档,用现代职场的说法,就是实习生里的实习生,试用期都还没过的那种。
而且他能进宫,靠的不是选秀,不是家世,而是——
“沈更衣,您听奴才一句劝,”中年男人——好像叫王得福,是个管事太监——凑过来压低声音,“今儿个晚上您千万别出岔子。太后娘娘好不容易给您争来这个侍寝的机会,您要是把握不住,往后再想出头可就难了。您这张脸——”
他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清河已经从原主残存的记忆里拼凑出了答案。
这张脸。
长得很像某个人。
像皇帝心里的那个白月光。
白月光因为某种原因不在宫里,太后为了在后宫安插自己的势力,就找了他这么个赝品塞进来。原主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一直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结果大概是压力太大,在侍寝当天——
直接吓晕过去了。
然后他沈清河就穿过来了。
沈清河觉得自己上辈子造的大孽绝对不止欠花呗这一件事。
“王公公,”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能问个问题吗?”
“您问您问!”
“宫里有辞职流程吗?”
王得福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奴才……没太听懂您的意思?”
“就是不想干了,能不能申请出宫?”
王得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下来:“沈更衣!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这后宫里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您要是不去,陛下怪罪下来,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他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奴才的小命可全攥在您手里了,您就当可怜可怜奴才吧!”
沈清河:“……”
好家伙,这还带道德绑架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飞速转动。
跑是跑不掉的。他一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连皇宫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外面还有层层侍卫把守。原主的身世似乎也不怎么样,家里没什么势力,唯一的靠山就是太后——而太后显然只是把他当棋子。
目前的情况很明确:
第一,他穿越了。
第二,他成了皇帝的低配替身情人。
第三,他马上就要去侍寝。
第四,如果搞砸了,可能会死。
沈清河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个任务清单。
优先级最高的:活下来。
其次:搞清楚状况,收集足够的信息。
再次:制定长期生存策略。
至于侍寝——他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母胎单身狗,让他去跟一个陌生男人滚床单?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但是不去的话,以他对宫斗剧的粗浅了解,“抗旨不遵”四个字就够他死八回的。
“……”
沈清河沉默了三秒钟,开始脱衣服。
王得福眼睛一亮:“沈更衣您想通了?”
“不,”沈清河把繁复的外袍脱下来,只留了中衣,“我换套更好看点的。”
拖延时间是拖延不出结果的。与其在这里瑟瑟发抖,不如主动出击。
他记得原主被送进宫之前,太后找人专门给他培训过一些侍寝的规矩和技巧。虽然原主学得稀里糊涂,但至少肌肉记忆还在。
而且——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香炉上。炉中青烟袅袅,散发着某种甜腻的香气。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王公公,这香炉里烧的是什么香?”
“回沈更衣,是安神香。太后娘娘特意赏赐的,说是能让您放松些。”
安神香?
沈清河走过去,掀开香炉盖子看了看里面燃烧的香料。他对香料没什么研究,但凭直觉,这香气浓得有些过分了。而且原主闻了这香之后,好像确实更容易心慌气短。
这后宫里,还真是什么东西都不能随便用。
“王公公,”他转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还有多长时间准备?”
“回沈更衣,陛下约莫还有一个时辰过来。”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
够了。
“行,”沈清河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咔作响,“那咱们就开始吧。您把侍寝的所有规矩和流程,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细节越详细越好。”
王得福喜出望外:“诶!奴才这就给您讲!”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沈清河以一种令王得福目瞪口呆的学习速度,把整套侍寝的礼仪流程全部记了下来。
王得福惊得合不拢嘴:“沈更衣,您之前不是还说记不住吗?”
“之前是之前,”沈清河面不改色,“现在是现在。人到绝境,学习能力会突飞猛进。你没听说过吗?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
“什……什么烂?”
“没事,继续讲。”
他把所有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挑出其中几个关键节点,反复演练了几次动作。
等王得福把能教的都教完,时间也差不多了。
“沈更衣,陛下快到了,奴才得去外面候着了。”王得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您……您保重。”
他说这话的表情,像是送战友上战场。
沈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命硬。”
王得福退了出去,寝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旖旎。
沈清河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眉目清秀,肤色如玉,确实是一副好皮囊。
但好皮囊底下的灵魂,却是一个连续加班猝死的现代社畜。
“这叫什么事啊。”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穿越成皇帝的后宫,听起来好像挺美,但实际情况是——他只是个替身。皇帝心里装着别人,对他这张脸或许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等回过神来,自己这个赝品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而且宫斗这种事,他一个现代人哪玩得过那些从小在后宫勾心斗角里长大的人精?
最好的策略,就是——
苟。
苟到皇帝对他失去兴趣,或者苟到白月光本人回来,到时候自己这个替身失去了利用价值,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被放出宫去。
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很被动,但在没有足够信息和实力的情况下,冒进等于找死。
沈清河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稳,有力,由远及近。
同时响起的还有王得福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来了。
沈清河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学的规矩,快步走到殿门边,低眉垂首,敛衽行礼。
殿门被推开,夜风裹着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涌入。
一双绣着金线龙纹的玄色靴子,停在了他面前三步之外。
沈清河没有抬头。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他怕自己一看对方那张脸,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全漏光了。
“起来吧。”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冷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漠,而是那种久居高位的人自然而然的疏离感。
沈清河道了声“谢陛下”,缓缓直起身。
然后他的余光终于瞥见了对方的脸。
就一眼。
他差点重新跪回去。
他上辈子见过很多好看的人,电视上的明星、杂志上的模特、地铁里擦肩而过的帅哥。但没有一个人长成这样的。
剑眉入鬓,凤眸狭长,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线条冷硬。五官是极致的矜贵与锋利,不怒自威,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而且——他长得和沈清河不像。
准确地说,是沈清河这张脸,隐约有几分对方的影子,但远远不够。就像是正版和山寨的区别,仿得了形,仿不了神。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原主只是个更衣。
赝品的宿命。
萧景琰——大燕朝的年轻帝王——此刻正垂着眼看他,目光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件刚刚送到的物品。
审视。
打量。
漫不经心。
“你就是太后送来的那个?”
“回陛下,是臣妾。”
萧景琰没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他,走到床榻边坐下。
他似乎是刚从朝堂上下来,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姿态随意而疏懒,仿佛这间寝殿只是他临时歇脚的驿站,而沈清河不过是驿站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厮。
沈清河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
接下来该怎么做?
按规矩,侍寝是有一套完整的流程的。更衣要先为皇帝宽衣,然后服侍其沐浴,再然后……
不行。
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僵硬。
而且最关键的是,原主虽然长了张酷似白月光的脸,但性格显然和白月光天差地别。萧景琰既然对白月光念念不忘,那自己越是模仿对方,越是按规矩行事,就越是提醒皇帝——你看,我不是他。
替身最大的悲剧,不是被厌弃,而是被不断地比较。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做自己。
至少——他想——自己还有最后的底牌。
“愣着作甚?”
萧景琰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要朕教你不成?”
来了。侍寝的序曲。
沈清河深吸一口气,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跪跪得结结实实,膝盖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景琰微微一怔。
“陛下——”沈清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臣妾有一事禀告,还请陛下恕罪!”
殿内安静了一瞬。
“……说。”
“臣妾不敢欺瞒陛下,”沈清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仿佛害怕到了极点,“臣妾自小便得了一种怪病,一紧张——就会晕倒。”
萧景琰没说话。
沈清河继续往下编:“太医都束手无策,说是娘胎里带来的顽疾,药石无医,只能静养。臣妾今日得知要侍奉陛下,心中实在是又惊又喜,又恐又惧,以至于——”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泪水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臣妾怕自己待会儿要是犯病了,晕倒在陛下面前,惊了圣驾,那臣妾就算死一百次也赎不清罪过!”
“所以——”
他又重重磕了个头。
“陛下,今晚能不能先请个假?”
寝殿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