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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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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宫宴风云（上）
北境大捷，萧景琰决定在宫中大宴群臣，犒赏三军。
这个决定在后宫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按照规矩，宫宴的座次安排、菜品选择、娱乐节目等一应事务，都应该由后宫之首来负责。但皇后之位悬空，太后又在病中，这个担子就落到了容妃肩上。
容妃接下这个任务之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她派人来请沈清河帮忙。
更让人意外的是，萧景琰居然准了。
于是沈清河从一个在后宫边缘摸鱼的小透明，变成了宫宴筹备组的核心成员。虽然没有任何正式头衔，但容妃给他的任务非常明确——
“你负责菜品。”
沈清河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娘娘，您确定让我负责菜品？御膳房有的是经验丰富的大厨——”
“大厨做的菜，陛下吃了十几年，早就腻了。”容妃打断他，语气平淡，“你能在乾清宫偏殿里用一口小锅做出让陛下念念不忘的味道，就能在御膳房里用一百口大锅做出让所有人都记住的宴席。”
她看着沈清河，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你做得到。”
沈清河哑口无言。
这个女人看人的眼光，准得让人害怕。
但他也确实接下了这个任务。不是因为他想出头——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想躲在角落里摸鱼。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好一场宫宴，对他在后宫站稳脚跟至关重要。
而且，容妃说得没错——他确实做得到。
他上辈子好歹也是个美食爱好者，川鲁粤淮扬、闽浙湘本帮，各大菜系虽然不能说出师，但基本的路数都懂。再加上系统的配方加成，整出一场让人眼前一亮的宴席，不是难事。
接下来的七天，沈清河几乎住在了御膳房。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御膳房的所有大厨上了一课。
“各位师傅，这次宫宴的菜品，我会分成三部分。”
他在御膳房的灶台前竖起一块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十几个御厨围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以为然渐渐变成了认真专注。
“第一部分，传统菜式。这部分由各位师傅负责，按照往年的规矩来。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八宝鸭——这些都是大宴必不可少的传统名菜，我不会乱动。”
御厨们松了口气。
“第二部分，融合菜式。我会给大家几道新菜的配方，把宫廷菜的精细和民间菜的鲜活结合起来。比如这道‘荔枝虾球’——用鲜荔枝的甜香去腥提鲜，虾肉打成胶泥，裹上脆浆炸至金黄，入口外酥里嫩，甜咸交织。”
御厨们的眼睛亮了。
“第三部分——点心甜品。这部分我亲自负责。奶茶、巧克力、桂花藕粉糕，还有一些各位没见过的新品种。”
他说完，放下炭笔，看着御厨们。
“我的要求很简单——所有菜，不追求摆盘的华丽，但追求味道的极致。这次的宫宴，陛下要犒赏的是在战场上拼命的将士。将士们不看菜好不好看，只看菜好不好吃。”
一个年纪最大的御厨开口了：“沈更衣说得对。咱们做了半辈子宫宴，有时候确实太在意花架子了。这次听您的，把心思全放在味道上。”
御厨们纷纷点头。
沈清河松了口气。
最难的一关，过了。
三日后，宫宴如期举行。
保和殿内灯火通明，数百盏宫灯将殿内映照得如同白昼。大殿两侧摆满了长案，文武百官、勋贵将领按品级入座。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上，是萧景琰的御座。
按照规矩，后妃们列席于御座右侧的屏风之后。容妃坐在最前面，其他妃嫔依次排列。沈清河因为是宫宴筹备组的成员，被容妃特意安排在了她身边的位置。
这个安排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一个末等更衣，坐在容妃旁边，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嫉妒，有审视。他目不斜视，专注于面前案几上的菜品。
今天的主角不是他。
开宴的鼓声响起，萧景琰从侧门步入大殿。
他今天穿了一身赤红色的吉服，金冠束发，腰佩天子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目光扫过大殿，百官纷纷起身，山呼万岁。
沈清河隔着屏风的缝隙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的萧景琰，和那个在碧竹湖边对自己说“朕想试试”的男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不——就是同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只在他面前卸下了铠甲，而在所有人面前，他必须是大燕的帝王。
“众卿平身。”萧景琰的声音清朗沉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今日之宴，是为犒赏三军、贺北境大捷。诸将百战之功，朕铭记于心。今日不必拘礼，开怀畅饮便是。”
他举起酒杯。
“第一杯酒，敬阵亡将士。他们的血没有白流，大燕的疆土，寸土不失。”
百官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酒，敬三军将士。你们是朕的臂膀，是大燕的脊梁。”
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杯酒，敬列位臣工。边境的安宁，有将军们在战场上拼杀；朝堂的稳固，有卿等替朕分忧。朕敬你们。”
三杯酒饮罢，宴席正式开始。
宫女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品端上案几。
第一部分传统菜式上来时，百官们的反应平平——这些都是每年宫宴上见惯了的菜，味道自然不差，但也没有惊喜。
第二部分融合菜式上来时，场面开始变了。
“荔枝虾球”一端上来，独特的甜咸香气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几位将军率先动了筷子，虾球入口的瞬间，他们的表情齐齐变了。
“这是什么菜？”
“虾球？怎么会有荔枝的甜味？”
“外酥里嫩，甜而不腻——有意思！”
屏风后面的妃嫔们也纷纷品尝，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容妃夹了一颗虾球，细细品味之后，转头看了沈清河一眼。
“你这道菜，让他们比听到陛下的圣旨还激动。”
沈清河谦虚地笑了笑：“是御厨们手艺好。”
第三部分点心和甜品上来时，场面彻底沸腾了。
奶茶的浓郁醇香在殿内弥漫，巧克力的丝滑甜蜜让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尤其是那些在战场上吃过苦的将领们，他们平时喝的是烈酒，吃的是粗粮，哪里尝过这种入口即化的甜蜜点心？
“这是什么？甜而不腻，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香——”
“听说是沈更衣亲自做的，叫什么——巧克力？”
“沈更衣？就是那个——乾清宫那位？”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屏风后面的沈清河。
沈清河低下头，专心吃面前的菜。他最怕这种成为全场焦点的感觉，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但他的低调没能持续多久。
高台上的萧景琰忽然开口了。
“这道巧克力，是朕的沈更衣亲手做的。”他举起面前那块巧克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骄傲，“诸卿觉得如何？”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位老将军站了起来，声如洪钟：“陛下，末将斗胆说一句——打了胜仗有酒喝有肉吃，这是当兵的福气。但今天这道叫什么巧克力的点心，是末将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沈更衣好手艺！末将敬沈更衣一杯！”
他举起酒杯，朝屏风的方向一拱手。
沈清河：“……”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后宫末等更衣，居然被前朝将军当众敬酒。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老将军这一敬，其他人也跟着凑热闹。一时间，大殿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敬酒声——
“臣也敬沈更衣一杯！”
“沈更衣好手艺！这奶茶比酒还好喝！”
“臣替家中老母敬沈更衣，老母最爱甜食——”
沈清河坐在屏风后面，表情管理几乎崩塌。
容妃在旁边端着茶盏，嘴角的弧度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你这一顿饭，把满朝文武的胃都收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明天太后的病要是好了，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你。”
沈清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人家敬酒，他不能不回。虽然他是更衣，品级比在座所有人都低，但今天萧景琰当众点名表扬他，他就不能失了礼数。
他绕过屏风，走到大殿中央，朝众人行了一礼。
“沈更衣不敢当诸位大人敬酒。今天的菜，是御膳房所有师傅齐心协力做的，沈更衣只是提供了一个菜谱。真正辛苦的是御膳房的师傅们，还有在前线拼杀的将士们。”
他举起酒杯，朝四方行礼。
“这杯酒，沈更衣借花献佛，敬陛下，敬将士，敬大燕。”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规规矩矩地退回了屏风后面。
动作干脆利落，不卑不亢，既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慌张，也没有得寸进尺的骄傲。
大殿里响起一片赞扬之声。
萧景琰看着沈清河退回去的方向，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容妃也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第一次变成了某种接近于欣赏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