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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陛下先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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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追查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河和容妃开始了一场悄无声息的追查。
容妃的人脉和资源超出了他的预期。她在后宫经营了十六年，眼线遍布各宫各院，从慈宁宫的嬷嬷到御膳房的杂役，从洗衣局的宫女到内务府的管事，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人。她就像一个坐在蛛网中心的猎手，任何一处蛛丝的震颤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年初三，沈清河拿到了第一份有用的情报。
容妃派人送来了一份厚厚的手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近半年来所有出入过后宫药材库的人员名单。断魂香是毒药，毒药的原料必然要经过药材渠道流入宫中。沈清河花了整整一夜从头翻到尾，在几十页名字中圈出了三个可疑的人——两个采买药材的太监和一个负责配药的医女。
他让王得福去查了这三个人的背景。其中两个太监的底细很干净，在宫里当差十几年，家里三代都是京城人氏，查不出什么异常。但那个医女有问题。她叫苏秀，三年前由太医院一位已经告老还乡的老太医推荐入宫，医术不错，为人低调，平日里在太医院负责给后宫妃嫔熬制调理汤药。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沈清河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每月初十都会出宫采买药材，而采买的地点不是京城最大的药材行，而是一家开在城西小巷里的、名不见经传的小药铺。
沈清河把这条线索反馈给了萧景琰。萧景琰当天就派暗卫去查了那家药铺。暗卫的回报印证了他的怀疑——那家药铺的掌柜，表面上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实际上和西域商队有密切往来，专门走私各种中原罕见的药材和毒物。断魂香就是其中一种。
萧景琰当即下令秘密逮捕了药铺掌柜。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药铺掌柜知道的不多，他只是一个中间人，收钱办事，从不问买主是谁。但他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来买断魂香的人，是通过一个京城富商介绍来的。那个富商姓孟，是南城最大的丝绸商，和宫里多家供应商都有生意往来。
年初五，暗卫顺着药铺掌柜供出的线索找到了孟家商号，却发现孟家商号的大门紧闭。暗卫破门而入时，发现孟富商已经在家中服毒自尽。桌上留了一封遗书，字迹潦草，内容简短得只有几句话——“罪民受人指使，为宫中提供禁药。事已败露，无颜苟活，以死谢罪。”
线索断了。
药铺掌柜只是中间人，不知道买主是谁。孟富商是唯一知道买主身份的人，但他死了。死得恰到好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暗卫找上门的前一刻服了毒。这绝不是巧合，只能说明一件事——下毒者的信息网比他们想象的更灵通。有人走漏了风声。
萧景琰在暗室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出来。沈清河傍晚去送饭时，看到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写满线索的纸。纸上画满了箭头和连线，从宫女到药铺、从药铺到富商，所有的箭头最后都指向了一个问号。那个问号被反复圈了好几圈，墨迹沁进了纸背。
“他知道我们在查他。”萧景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整天没有说话之后的干涩，“而且他的消息比我的人更快。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宫里有人，而且这个人能接触到最高层的信息。”
沈清河把食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取出饭菜。筷子放在碗边，无声地推到他面前。
“陛下先吃点东西。线索断了可以再找，人死了可以再挖。但陛下要是饿坏了，幕后的人就该笑了。”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松动。他接过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了两口饭，显然根本吃不出味道。但他还是吃着，因为沈清河让他吃。
沈清河在旁边坐下，拿起那张被画得密密麻麻的纸，重新审视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线索。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陛下，孟富商虽然是京城最大的丝绸商，但他和宫里的生意往来并不多。丝绸主要是江南的供应商在供货，孟家做得更多的是药材和香料——药材和香料的利润比丝绸高得多，而且不需要走内务府的正式账目。臣妾记得，御膳房的香料供应商，就是孟家。”
萧景琰的筷子停住了。
“御膳房的香料？”他接过那张纸，快速扫过沈清河指出的那行字，“你说的是安神香那种？”
“不只是安神香。御膳房里用的花椒、桂皮、八角，各宫用的熏香、香囊、香粉，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通过药材商采购的，不走内务府的大账，账目分散在十几个小库里，很难查。”沈清河的声音越来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孟家做药材香料生意起家，他在京城的商号就是卖这些的。宫里每个月都要从他那里进一大批香料，种类繁杂，数量庞大，在里面夹带几样违禁品，根本没人会发现。”
“断魂香里有几味药材——乌头、曼陀罗、西域毒参——这几样东西，如果混在普通香料里一起运进宫，没有人会一件件去查。”萧景琰接过话头，“而如果孟家长期给宫里供货，他对宫里的采买流程、入库检查、分发明细了如指掌。所以他知道该把毒药放在哪里，该让谁来取，该怎么避开检查。所以他怕的不是我们查毒，而是——”
“怕我们查到他的账本。”沈清河替他把话说完。
账本。孟家商号给宫里供货多年，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买断魂香的人是通过孟富商介绍才联系上药铺掌柜的，那么孟富商一定知道买主是谁。他人死了，遗书只字不提买主身份。账本里一定有记录。如果这个记录还在，就能找到真正的买主。
暗卫当晚第三次搜查孟家商号时，终于在账房密室里找到了一本暗账。暗账是用密码写的，账房先生看不懂，但暗卫中有精通各类密文的人。破译工作持续到第二天凌晨，当所有的密码都被解开时，一个名字浮出了水面。
静妃。
这个名字被破译出来的那一刻，萧景琰手里的茶盏碎了。是生生捏碎的。碎瓷片扎进掌心，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滴在暗账泛黄的纸页上，把那个名字洇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