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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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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陛下，喝奶茶吗？
宣政殿后殿。
萧景琰下了朝，正在批阅今早新送来的几份急报。
他批折子的速度极快，一目十行，笔走龙蛇。一旁的御前大总管李德全捧着茶盏，大气不敢出。
今早早朝上，户部和工部因为江南水利拨款的事吵得不可开交，陛下的脸色一直不太好。这会儿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整个后殿都像是降了几度温。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在李德全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德全皱了皱眉，走到萧景琰身边，躬身道：“陛下，沈更衣求见。”
萧景琰笔尖一顿。
“他来做什么？”
“说是……说是做了些吃食，想孝敬陛下。”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
昨夜的记忆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个跪在地上，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磕磕巴巴地说要“请假”的小更衣。
他本打算昨晚去看看太后塞过来的这枚棋子到底是什么货色，然后该冷落冷落，该敲打敲打。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请了个假，反倒把他给架住了。
而且——
他想起去年秋猎时，远远望见的那一眼。
那时候的沈清河，站在太后的队伍里，神情拘谨，动作僵硬，和别的妃嫔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的亮，而是一种纯粹的、不经意流露出的光。
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好事物的、单纯的欣赏。
那一瞬间的神情，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另一个人。
一个不在宫里的人。
但昨晚的沈清河，和那时完全不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那种拘谨的、怯生生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上来，像是慵懒的、满不在乎的，又带着一点点狡黠的东西。
就像一只被硬拽上场的猫，明知道要表演，却还要想方设法地偷懒。
“让他进来。”
李德全应了一声，转身传令。
片刻后，沈清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衣衫，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不像是来面圣，倒像是要去逛花园。
李德全看着他那副闲适的做派，眼皮跳了跳，但到底没说什么。
沈清河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
沈清河直起身，把手里的托盘往前送了送：“陛下，臣妾做了些消暑的饮品，想着陛下下朝劳累，特意送来给陛下解解乏。”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那托盘上。
托盘里放着两只瓷碗，碗中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液体。颜色是淡淡的乳白，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中央还点缀着几颗黑色的、圆圆的小东西。
看起来——
不太像正经饮品。
“这是什么？”
“这个叫奶茶，”沈清河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诌，“是臣妾家乡的一种饮品，用牛乳和茶叶熬制而成，消暑解渴，提神醒脑。”
奶茶？
萧景琰微微眯起眼睛。
他自认见识广博，天下珍馐美味几乎都尝过，但这个“奶茶”确实闻所未闻。
“你家乡？你不是京城人氏吗？”
沈清河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妾幼时曾在南方住过几年，那里有一种独特的饮品做法，京城这边确实少见。”
萧景琰没有继续追问，目光重新落回那碗“奶茶”上。
沈清河见状，赶紧把碗往前递了递：“陛下尝尝看？”
萧景琰没有立刻接。
他身后的李德全忽然开口：“请容老奴先试。”
这是宫里的规矩，皇帝入口的东西，必须有人先尝。虽然沈清河是后妃，不是外人，但该走的流程不能省。
李德全取出一枚银针，在奶茶中浸了片刻，取出后银针没有变色。又用一只小勺舀了一勺，自己先尝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这味道，”他斟酌着措辞，“甚是奇特。”
沈清河忍笑。
那是当然。他用的是最简单的原料——牛乳、茶叶、蜂蜜，没有珍珠就用糯米粉搓的小圆子代替，虽然和正宗的奶茶有差距，但在没有现代工业添加剂的情况下，能做出这个味道已经很不错了。
萧景琰终于接过了碗。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中乳白色的液体，然后喝了一口。
动作矜贵，姿态端正，和普通人喝水的姿势一模一样，偏偏就是比普通人好看十倍。
然后——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皱眉，是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点点。幅度极其微小，如果不是沈清河死死盯着他的脸，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甜的？”
“回陛下，加了蜂蜜。”
萧景琰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他似乎是在细细品味，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末了，他放下碗，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说：“你倒是会享受。”
沈清河心想：这算什么享受，你是没喝过加了珍珠椰果布丁的豪华版，那才是真正的快乐。
但他嘴上说的却是：“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着陛下日理万机，实在辛苦，若能有一盏清甜的饮品解乏，或许能让陛下稍稍放松片刻。”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审视，但比起昨晚的冷漠，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你有心了。”
沈清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凑了一小步，用一种小心翼翼又暗含期待的语气说：“陛下喜欢就好。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萧景琰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这才正常。一个妃嫔送了吃食，紧接着必然有求。要么求恩宠，要么求赏赐，要么求给家里人升官。
“说。”
“臣妾想在漱玉阁搭一个小厨房。”
萧景琰：“……”
他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请求。
“要小厨房做什么？”
“做吃食，”沈清河理所当然地说，“臣妾从小体弱，御膳房的大锅饭吃着不太合胃口，想着自己做一些清淡的。而且臣妾还会做一些家乡的小点心，若是陛下什么时候想换换口味，臣妾也能随时侍奉。”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体现了自己的需求（身体不好需要调养），又抛出了对皇帝的好处（随时能做小点心），还暗戳戳地表达了“我很会做饭”这个附加价值。
萧景琰沉默了一会儿。
“准了。”
沈清河心中一喜，连忙行礼：“谢陛下！”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萧景琰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你要先告诉朕，昨晚你那个所谓的‘怪病’，到底是什么病。”
沈清河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就知道萧景琰没那么好糊弄。
昨晚他编的那个“一紧张就晕倒”的怪病，萧景琰当时没有戳穿，不代表他信了。这会儿当面问出来，显然是要清算。
沈清河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承认是编的，那就是欺君之罪。
如果坚持说是真的，万一萧景琰叫太医来查，他立马穿帮。
左右为难之际，他的目光落在萧景琰面前的奶茶碗上，忽然灵机一动。
“陛下，”他低下头，声音变小了，“臣妾能不能……私下说？”
萧景琰挑眉：“这里没有外人。”
“但……”沈清河看了李德全一眼。
李德全嘴角抽了抽，正要识趣地告退，萧景琰摆了摆手：“无妨。你说。”
沈清河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陛下，其实……臣妾确实从小体弱，但并没有一紧张就晕倒的病。臣妾昨晚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颤抖：“臣妾太害怕了。”
萧景琰的目光微微一凝。
“臣妾知道自己能进宫，全凭这张脸。也知道在陛下心里，臣妾不过是别人的影子。”沈清河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字字清晰，“臣妾昨晚第一眼看到陛下的时候，心里就想——这个人太好了，好得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可臣妾只是水里的倒影，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月亮。”
“臣妾怕自己一旦靠近，就会被看穿，被厌弃。所以……所以才想躲开。”
这番话编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三分真情实感（他确实害怕），三分角色扮演（把自己塑造成自卑的小可怜），再加四分文字加工（适当引用一些文艺比喻），混合在一起，就是一碗浓度极高的情感鸡汤。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河以为自己的表演被识破了，小腿开始微微发软。
终于——
“朕知道了。”
就这四个字。
但语气和之前明显不同了。不是冷漠的敷衍，也不是漫不经心的敷衍，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被触动了某根弦之后的低缓。
萧景琰重新拿起奶茶碗，把剩下的喝完。
放下碗时，沈清河眼尖地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接近笑。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极其微弱的、一闪而逝的弧度。
【叮！任务3完成！奖励「奶茶配方」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额外奖励：因宿主出色完成“情感共鸣”任务，额外获得「巧克力配方」×1！】
沈清河：“……”
等会儿，这系统还有额外奖励？
而且——什么叫“情感共鸣”任务？他刚才明明是在胡编乱造啊？
难道编得太真，连系统都信了？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萧景琰又开口了。
“今晚朕还去你那儿。”
不是询问，是通知。
沈清河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凝固了。
“……陛下今晚还要批折子？”
“不批了，”萧景琰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地面，“今晚朕就是想歇一歇。”
他看着沈清河，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顺便，尝尝你说的家乡小点心。”
沈清河：“……”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臣、臣妾一定好好准备。”
他行了个礼，端着空碗退出后殿，脚步努力保持从容，但背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走出宣政殿的阴影，阳光重新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来这里的第二天，他不仅成功保住了小命，还完成了系统的三个任务，拿到了马桶图纸和奶茶配方，而且还让皇帝主动提出今晚再来。
这进度，比他上辈子任何项目的推进速度都快。
“看来我也不是不适合职场嘛，”他自言自语，“只是不适合地球人的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