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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泥途偶拾金麟子 5 怀荫镇的明 ...

  •   “放一些丁香、冰片,掺一点点花椒,然后再封口……很简单吧?”
      太子殿下自信满满地表示:“包在我身上。”
      关远岫点点头,迈着轻快的步伐去前厅坐诊了。

      等他再回来时,萧谌面前已摆了十多个香囊。
      “阿谌,你学得好快!”关远岫面带惊喜,拈起一只端详起来,只见封口处齐齐整整,和他自己做的几乎不差,关远岫越看越满意。
      此时,听得对面人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我还给你做了一个。”
      看着萧谌封完手中香囊的最后一个口子,关远岫内心感慨万分,犹如第一次收到父亲节贺卡。

      此香囊走线讲究,香料塞得扎实。真是一个好香囊——就是味道似乎有些奇怪。
      关远岫鼻尖微动,险些辣出泪花:“咳咳咳!好辣!”

      小关大夫心灰意冷,就好像收到了父亲节贺卡后发现当天是愚人节。
      偏太子殿下还不肯放过他,蹙起好看的眉毛,装模作样无辜道:“这可是我做得最认真的一个。子逾你怎么这样说,真是好生叫我伤心。”
      其实不然,他做其余的香囊时都悄悄少放了些花椒,就为了凑这样一个送给关远岫逗他玩儿。

      好好好。
      关远岫怒极反笑,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无妨,既是你认真做的,我需得好好收着才是……真是越看越喜欢,我这就把它挂到你的床头。”
      萧谌焉坏的微笑出现了些许裂痕。
      “为什么不是挂在你自己的床头?”
      “因为我想一醒来就能看见它。”关远岫不假思索道。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
      “小关大夫,草堂里新来的年轻人是谁呀?”一日,王叔来取药,指着角落中忙活的人影问道。
      自从萧谌伤好些后,便时不时出现在草堂的各个角落帮着干些琐事,当然,他对自己的外貌进行了些许调整——俗称易容,此刻已经与通缉令上的判若两人。

      “他呀,”关远岫回望,“是我的远房亲戚,离家出走了,到我这里借住。”
      见关远岫看他,那人也笑着朝这边挥了挥手。

      “呦,怪不得生得俊。就是太瘦,和你一样。得多给他吃点儿,好好招待人家。”
      “老王,这我得说说你。人家小关大夫自己的家里人,还用你教他怎么招待?”正在把脉的郑伯接过话茬。
      “嘿,我说说怎么了,小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郑王二人又是作势要吵,关远岫仍安静听着,一笔一划地认真写药方。

      听见这边的响动,太子殿下也屈尊走过来,悄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阿谌,不是真的吵。”关远岫理理药方,将纸张竖起挡住半边脸,小声回话道。

      “‘阿陈’?哪个‘陈’字?”王伯竟还能分神听着这边的对话。
      “告诉你了你也不会写!你个睁眼瞎。”

      -

      昇平京,皇宫内。
      一名深衣人推开雕花木门。
      他的脚步与呼吸都很轻,几乎难以察觉,可屋内的人却立刻闻声回头:“找到太子的下落了?”
      “回禀师父。”深衣人拱手,“暂未找到,只能确定大致方位。”
      那名被他称为“师父”的中年男人身材颀长,墨色长发并不束起,而是散散地披在身侧。
      他似乎极其喜爱黑色,周身饰品无一不黑,只余一张冷白的脸露在外面。闻言,不置可否道:“继续找。”
      弟子领了命,行礼退下。

      -

      下午,关远岫准备去一趟集市,把之前做好的香囊卖掉。
      有个人一路送他到了门口,临出门前却磨磨蹭蹭地不肯回屋:“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太好吧,你太惹眼了。”关远岫指的是西域长相搭配中原衣裳。
      然而太子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天生丽质难自弃,我也很苦恼。”
      话音未落,关远岫半是开玩笑地给了他一拳。

      萧谌轻咳一声,终于道出了他的来意:“那你把我送你的这个香囊也带上吧。虽然它气味特殊,但也是经过我精挑细选,想必能遇到欣赏它的伯乐。”
      又不是在炒菜。关远岫腹诽道。
      “谁会要你这个辣味的……我是说,这是你送我的,我得好生留着。”

      萧谌没再说话。但傍晚关远岫赶集回家时,却被告知,那个花椒放多了的香囊不翼而飞了。
      “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它。”太子殿下痛心疾首。
      “别太难过了,我也有责任。”小关大夫温柔地拍拍他,共同检讨。

      为了庆祝这一令人惋惜的消息,他们决定在晚餐里额外加两个蛋。

      当是时,太子殿下发表重要指示:“子逾,有一事我想告诉你。”
      “嗯嗯,你说吧我听着。”
      瞧见对方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情,关远岫已大约猜到他要说什么——无非是“我是太子”之类的话。

      却不想,此人嘴里惯是没一句正经的,吐出的话好似泥石流:“我视你为兄弟,但我们俩却不能结拜。”
      饶是关远岫这一言三思的玲珑心窍也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手中的馒头差点滑落。
      太子殿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极大决心,正色道:“只因……我不姓关,而姓萧。”

      “哦哦。”对的对的,果然还是要说这个。
      似乎是见关远岫的反应还不如他讲第一句话时剧烈,萧谌有些坐不住了,斟酌着补充道:“也就是说,我是皇家人。”
      “嗯嗯,好的,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关远岫不置可否,继续给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萧谌不敢置信自己怀揣了半天的秘密就得到如此平静的回应,试探问道:“你就没别的话想说?”
      好像确实该说点什么。

      槐花蜜澄澈如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似的光。清甜的空气中弥散着干净的甜香。
      关远岫思忖片刻,咬着筷子得意道:“我早就知晓了。”
      萧谌:“……?”

      -

      昇平京,戎相府。
      戎应斐颇为头疼地望着二皇子萧朔堆到她面前的政务。
      “这些都不会?”她一手揉着太阳穴,宽厚嗓音中染着几分不可置信。
      戎相开创了本朝首位女官员的先例,又凭借其杰出的能力坐到了丞相的位置。自萧谌潜逃之后,她便如同被托孤的顾命大臣一般,辅佐二皇子萧朔当朝理政。
      “呜……”萧朔内心委屈,“对不起戎相,夫子还没有教过我这些。”
      说得也是。戎相静默一瞬,随即无奈道:“不怪你,跟着我学吧。”
      萧朔刚要喜笑颜开,却见她又恢复了往日那般不苟言笑的冷面:“仔细学,好好记。”
      “唉,”戎应斐轻叹一声,“允明殿下就从来不会让我操心这些。”
      好恐怖。萧朔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感到一阵无形的、名为严师也出不了高徒的压力。

      -

      翌日,关远岫接着坐诊,萧谌则在后院帮忙整理药材。
      关远岫独自一人时便容易胡思乱想。此刻正忆起妹妹幼时,穿肚兜耍桃木剑的枭雄往事,他的脸上不自觉浮起慈祥的微笑。
      突然,身后厢房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瓶瓶罐罐的碎裂声——仿佛能看到满地的狼藉。

      又来?阿谌和家里的瓶瓶罐罐杠上了?
      关远岫迈着沉重的脚步踏入小院。正准备和风细雨地发作,却发现萧谌站在门前,似是也是刚刚从别处赶来。

      奇了,那屋内之人,又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泥途偶拾金麟子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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